《未满》鄢烟烟

7、第 7 章 转天你去上

　　转天你去上班的时候没有叫醒我。我便在梦中纠结于给不给你请帖。直到头疼得醒了。
　　我划拉着这张请帖翻来覆去。当然是要给你的。我都不明白自己在犹豫什么。
　　我想。林卿。我是在本能地怕你难过。可是。这样的事情必须由你自己来决定。再续前缘还是了解一切。都要你亲手来。
　　我猛吸了一口烟。打电话给你。
　　彼时你正把买来的感冒药拿给程澈。他抽搭着鼻子十分配合你。
　　你想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我打扰了。
　　我言简意赅。你听罢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然后便是挂机的声音。
　　你和程澈说了一声便拿着包去请假。程澈那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有多失态。
　　你钻进出租车的时候。大雨又浇了下来。追过来的程澈只来得及被雨水淋了个通透。
　　果真是迎来了雨季。

　　你完全是把门撞开的。我被你风风火火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径直走到茶几前拿起了我面前的请帖。甚至一句话也没和我说。便进了卧室。然后就传来了收拾东西的声响。
　　我走进去和你说“你还是没心痛够是不是。”
　　你说你认了。
　　你居然说你认了。好啊。你不亏是林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让我哑口无言。
　　我还能说什么呢。这世界上哪还有一种勇气比心甘情愿更有孤勇。
　　我很想拦住你。我确实很想。
　　林卿。和你认识了这么久。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总是要和自己过不去。
　　你既然干净精致到让我以为你可以简单地过日子。为什么骨血里还要有这么热烈的另一个你在。
　　你急急忙忙地拿着简单的行李冲出去时。我就知道你是非去找苏彻不可了。
　　你觉得凭借一句你认了就可以让自己忽略所有伤害。
　　林卿。你是个正常的女人。女人的敏感。脆弱。虚荣。对男人的期待。越干净的女人就越有。
　　别告诉我你真的认了。你从来没犹豫过。我不信的。
　　特别是你对于程澈。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不会相信你的轻描淡写。

　　程澈来了。浑身湿透了。眼睛都是湿漉漉的。知道你去机场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我出门的时候。漫天大雨。天象晦气得像是世界末日。
　　然后镜头就跳到你们的吻。他就那样低头吻着你。修长的手指牢牢地拢着你的手。睫毛上的水珠都谨慎地未滴落下来。可见他有多认真。侧脸是一如既往得安好。值得你把一切都忽略。
　　我从未想过这个男孩子会这么高大。估计是我只注意到了他那份男孩特有的单薄。
　　我要怎么描绘我在他身上看到的那份成为男人的可能呢。
　　林卿。我真的在他身上看到了很长时间都找不到的那种男人的样子。尽管这个男孩子只是男人未满。
　　而你的幸运就在于此吧。在他未满的时候遇到了。
　　我知道我大抵是个骗子。把这样在众人眼里鄙夷的感情描绘得美轮美奂。如同神话。
　　又何妨呢。感情会让每个人都变得自欺欺人。
　　在这个雨水灌满全世界的末日。还有什么比在离开前记住这样一个镜头更值得呢。
　　林卿。谢谢你。

　　我是应该安静地离开。如果你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固执。决意拥抱程澈。
　　然而你还是在程澈放开你后低声和他说“我要去上海。很快回来。”
　　果然。我怎么能因为感动而忘记你是谁。你是林卿。永远对感情孤勇却较真儿的林卿。
　　我只能装作慌张地跑过去。看着程澈尴尬的表情告诉你。我和你一起去。然后看着你把程澈哄走。
　　航班当然延误了。我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大水冲荡着跑道。巨大的空旷感让这个世界仿佛都在漂浮。
　　林卿。我们也是。我们都在漂浮。
　　飞往上海找到苏彻。然后呢。要说什么。要证明什么。其实你都没有想过。见到了便可以了。
　　我知道你可能只是看到他。知道他的样子有没有变。甚至一句话也不会说就拉着我飞回来。
　　可是。我仍然愿意陪你走这一趟。我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林卿。是故事便需要结局。这是你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