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满》鄢烟烟

6、第 6 章 我哈欠连天

　　我哈欠连天地往家走。远远地就看见走过来。你穿着简单的短袖T恤。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竟显得有点笨拙。
　　近了才发现你是眯着眼睛的。阳光把你的脸罩在一片明黄色里。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最讨厌的表情。你快要哭了的表情。
　　我猜应该是学生有什么事儿了。你从当这个班主任就没消停过。
　　你看见我。揉了揉眼睛。走过来。一直到咱俩走进楼里你都没说话。
　　进了屋才开始说起学校里的事儿。我想你这算是缓过来了。
　　我照例在你这儿窝到天黑下来。离开前看到你的手机在响。你攥在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接也不按掉。
　　我出门之间摸了下背包。最终还是跟你说了一声就走了。
　　幸亏我没把东西拿出来。你那副样子一出现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其实也没什么啊。你早就该料到的。不就是程澈也会和平常男孩儿一样有那么一两个女孩儿追着么。
　　林卿。怎么你一看到他靠在墙上。低着头听一个矮他好多的女孩子说话的认真神情。就有了一种想要挠头发的烦躁呢。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那样的程澈太干净了。
　　就像是一棵挺拔的白杨。就算风沙从它皮肤的每一个缝隙贯穿它。他还是清清爽爽的样子。
　　你就看着他。说话。笑起来。然后挥着漂亮的手说“我走了。”
　　他走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就又露出了两个酒窝。
　　你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有那种被老师撞到什么似的躲躲闪闪。只是看着这样的他。你打了声招呼便快步离开。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
　　林卿。你总是会借着这样一件小事儿来让自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你哪里是清醒了。你只不过会因为冷而更抱紧自己。
　　是啊你一直在等。等什么时候突然就能把和赵锦年的事儿弄明白了。等什么时候突然就在提起苏彻的时候也不会想倒头就睡了。
　　等什么时候那一个成熟理智的自己突然就到走入你的身体。
　　你觉得在你等来这一切之前依旧可以走一步就回头看看好多年前的自己。甚至仍然维持着少女时的脾气也可以。
　　但是就像今天一样。总会有这样那样的事儿让你看到感觉到。
　　你总在回头看的那个你就在昨天。伸出手都能摸到的距离。可就是怎么也转不了了身。
　　我走了以后。你还是接了电话。赵锦年打来的。
　　他说。明天见一面吧。
　　你说了句“嗯”就结束通话。你还是有着和他耍脾气的习惯。
　　而你不知道。我今天收到的。应该给你的东西在我手里翻来覆去。搅得我整晚都瘫在床上。
　　苏彻这男的不知道怎么想的。把东西寄到了我这儿。他不会是不敢直接寄给你吧。
　　看他走时那模样儿总觉得是有些我不知道的事儿。不过是男人的话。走了就最好干脆绝对。给你寄那么个东西真的是欠抽。
　　赵锦年没逗你。苏彻要结婚了。
　　给你寄的是他的请帖。

　　我到下午才被雨水灌下来的声音给吓醒了。
　　撩开窗帘就只能看见满玻璃的雾气。还有雨水漫过外层的痕迹。往下一看。楼房正在水里漂着。
　　天黑得相当瘆人。哪里是下雨。简直是把滔天的洪水泼下来。势头就像一个怨妇一样。
　　你还没有下班。我想这样的天气。赵锦年应该是会去接你。
　　结果到了七点钟还是没有见到人。于是下楼到你家门口坐着等你。
　　一直到九点钟才听见脚步声。还拖着雨水的声音。
　　我知道是你。站起来。却先注意到了浑身湿透的程澈。就算这样也是比你给我看过的照片更加惊艳的样子。
　　你瘦成这个样子。浑身还湿透了。怎么可能不狼狈。于是当然得我来张罗。
　　从你手里拿来钥匙。把门打开推着你俩赶快进屋。让你去换衣服。然后装成和蔼的姐姐模样给程澈找能换的衣服。
　　端热水。煮了一锅方便面。把毯子抻出来。忙活了半天终于和你俩坐在茶几旁边吃面。
　　你要是端着老师的架子。怎么留程澈都会很自然。偏偏你在他面前就是当不了老师。
　　所以还是让我来吧。不过是装成个亲切的模样和他聊聊天。他却乖巧认真地和我说话。弄得我都有点儿继续不下去。
　　吃完面以后。你俩就坐在地毯上看电视。一句话也不说。
　　我拿着遥控器不停地转台。你俩居然也都没反应。真是让我头疼。
　　我还在想你怎么在这么个破天儿把他给带了回来。后来我才知道是他把你给带回来的。

　　如同我想的。赵锦年是去接你了。可是你却执意让他把车停在了路边。自已一个人跑进了雨里。他居然没有追你回来。
　　你没有告诉我他和你说了什么。只是反复地说着“为什么要这样呢。”
　　你说程澈碰见你的时候。你正缩成一团。躲在校门下避雨。
　　这样令城市表面都在震荡的雨水中。他就撑着一把伞悠悠地晃荡过来。蹲下来点了点你的头。然后冲着你笑。
　　雨伞把你们包裹住。在这片水中荒岛上你便只能看见他明若点漆的眼睛和小巧的酒窝。
　　他眨了眨眼睛。问你“再淋会儿雨就回家了。好不好。”你都没有对他和小孩子说话似的语气感到生气。“你也知道我这个身高还挺容易引来雷电的。”你听了。因为冷脸颊都不太听话。随即“扑哧”一声便笑了。
　　你还以为谁也不会在纵横的雨水里辨别出你的眼泪。可是他就这么天赋异禀知道要逗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