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满》鄢烟烟

4、第 4 章

　　转天你迟到了。幸亏不是第一节的课。草草地翻着课件。顿时觉得一切其实也没什么。一晚上还不是就这样过来。什么事儿都能被时间耗过去的。不过是前男友结婚。惘若未闻地耗过去不就得了。

　　看。这就是另一个你。淡漠的那个你。

　　你忙活到中午终于能歇会儿了。去图书馆找资料居然看见程澈枕着一厚摞书睡着呢。
　　你把门掩上。然后用脚踢了踢他。他睁开眼睛看见是你笑了下又闭上了眼。
　　你蹲下来把他扽起来。说。你怎么总在有书的地方干抽烟睡觉这种事儿啊。
　　他又是笑。露出了一边的酒窝。眯着眼睛说。我有文化呗。
　　你一松手他就又倒回原处了。你一看便急了。
　　你用力把他拽回来冲他说。你跟谁贫呢。
　　他突然就睁看眼特别严肃地说。你能不能不端着老师范儿啊。你就是你呗。
　　你就真的被他震住了。回过神儿来跟他说。就你那样儿。一笑俩酒窝。装什么严肃啊。
　　他一听便大笑起来。你忙捂住他的嘴。“你是不是想把管理员招来啊。”他便不出声了。
　　你一松手他又笑起来。你赶紧又捂住。看见他得逞的眼神。你一巴掌就拍在了他嘴上。
　　他捂着嘴没了声音。光瞪着你。你故作镇定地起来找资料。一劲儿跟自己说刚才下手也没多重啊。
　　书架上都贴着标签。你看过去在最上面那层找到了书。其实你已经够高了。可是踮起脚尖后还是够不到最上面。只能去搬椅子。
　　突然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轻而易举地拿到书。白炽灯的光线下那只手还是骨节分明的样子。你仰着头忽然就感觉眼前一暗。
　　他把书递给你。连体温和身上干净的肥皂味儿都靠近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接过书说“谢谢。”他打了个还欠没回答。一副还要接着回去睡的样子
　　广播的音乐响起你才回过神来。拽着他往外走。跟他说“你得回去上课啊。要不是我撞见你你是不是打算睡一下午啊。”
　　程澈就真的特乖巧地点了点头。头发还是刚睡醒那个毛茸茸的状态。就差伸爪子捋捋毛了。
　　他就任你拽着。被你拖着走。
　　你看他那个样子又开始职业病作祟“我说你还挺享受的啊。我拖着那么大个一你也挺累的好不好。我跟你说出了图书馆你就回去好好上课。不许趁我不注意又溜回去睡觉。”
　　程澈突然就站直了。跟你说“都说了别端着老师范儿了。烦。”
　　你瞪着他。等着他自己认错。
　　他也瞪了你一会儿。然后居然摸了摸你的头。跟你说“别端着了。不好看。”然后晃悠着走了。
　　你就愣在那儿。拍了怕刚才程澈摸过的地方。跟自己说“中暑了吧。”过了一会儿终于清醒过来。说“什么孩子啊这是。”
　　你回到家和我说完这件事儿。一脸的纠结。
　　你居然还问我“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中暑了。”
　　我没理你。你就自己在那叨叨“不对。是那臭小子中暑了吧。什么孩子啊。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告诉你事实“林卿。你中邪了。”
　　林卿。你和我说没有哪个人能像那个男孩一样让烟这么干净而温暖。现在却又在因为他发牢骚。
　　这有点儿怪。对吧。

　　再去你那儿蹭饭的时候我带了一瓶从超市买的红酒。这次是去庆祝。你当班主任了。
　　虽然你一再强调你是被迫接受学校的安排。并且细数了当班主任的种种繁杂。但你还是兴奋的对吧。
　　咱们在上学的时候大多会想想如果自己成为老师要怎么来对待学生吧。而且在学生时代总是想要知道自己喜欢的老师在学校外的生活。现在站在了老师的位置。感觉应该还是不错的。
　　你跟我说接手的班恰巧是在自己的课上闹事的那俩女孩所在的班。我听后点了点头。
　　然后你没有提及程澈也在这个班里。不然我一定会为这个和你干一杯。
　　看吧。林卿。就像我说的。没有那个女孩子比你活得更有意思了。我不写你。情何以堪。
　　接下来你就真的如自己预想般开始比以前忙很多。有时去你家蹭饭却发现你连话都懒得说。更不要说做饭了。
　　你到班里说自己会成为新的班主任的那天。程澈给你发了条信息“HI”
　　电话号码当然是要给学生的。于是你只好不理他。
　　他也不需要你理。完全是自说自话。早上发“早安”。中午发“我睡了“。晚上发“晚安”。
　　你一看这么有规律便也没当回事儿。
　　当我发现你有了新的叫早方式后。问起你。不是程澈的班主任的时候。干嘛教训他啊。
　　你睡眼朦胧地看着我。牙刷从嘴里掉了出来。
　　好吧。我就知道你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我才说。这有点儿怪。

　　你开始忙活各种班里的活动了。
　　我觉得比较有劲的就是篮球比赛。毕竟从学生时代走过来。遗留的最深的一个印记就是少年的篮球情结。
　　谁知道是怎么兴起的。总觉得少年时代如果没有迷恋过篮球就总是不完整。
　　当然。连我都能猜到。程澈是你们班在比赛中最耀眼的一个。
　　最后一场比赛的时候你们班的比分落后。
　　休息的时间程澈就坐在你旁边。明明衣服都湿透了却还是干干净净的样子。正小口小口地喝水。
　　你坐在那儿紧张得不得了。他转头低声跟你说。没事儿啊。我在呢。
　　外围的声音吵闹得连耳朵都疼。他却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居然还真的听见了。
　　其实想想是很自恋的一句话。就被你听成了安心的感觉。
　　虽然他后来又说了一句“看你脸皱得跟包子一样。是有多着急啊。”你听了便瞪他。他却只是开心地笑出两个酒窝来。
　　你才明白让他认错什么的简直不可能。他根本就没有作为学生的自觉啊。
　　到了最后的几分钟。你突然说了一句话。连身边站着的女生都愣住了。
　　最后当然是要赢。你拿着相机拍你们班正在欢呼的人。
　　镜头对准程澈的时候。他本来还被人拥在中间。突然就冲着镜头笑。鬼知道他怎么就对得这么准。
　　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么。林卿。
　　你说。只要他能进一个球就好了。输赢哪有那么重要。
　　当然。你只是不自觉地说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