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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进宫 我没来得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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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果尔还想和我说话,一旁的“大嗓门”却笑起来,打趣道,“十一哥,你也有被拒绝的一天。”
博果尔不以为然地一笑,“那都是你惹出来的,你没有去惹她,她会拒绝我?”
“大嗓门”不解地反问,“我什么时候惹她了?”
杨古听明白了博果尔的意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大嗓门”两眼一瞪,粗声粗气地说道,“我还不是看十一哥刚才透过屏风看她才问她!”
我一愣,再一看博果尔也愣住了,很快脸上胀得通红。难道被“大嗓门”说中了?博果尔在不好意思…看到博果尔的样子,我心里一动,莫名其妙地心脏猛地跳起来…我居然为了一个比我“实际”年龄小很多岁的小鬼心跳加速。
众人突然陷入沉默,最后是杨古开口为我介绍“大嗓门”,“姐,这是礼亲贝子爷岳托。”
岳托?这名字怎么好像在某个电视剧里出现过,我记得岳托是初清的八大铁帽子王,和后来杨古成为的抚远大将军一样,是名战功显赫的著名武将。看他这会儿即使还是少年,已经长得身材健硕高大,将来一生戎马,至少是个结局圆满的主…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算幸运。
这时候替我找书的小书童已经回来了,果真找到一本范文程的真迹,而且价格便宜得很夸张…唉,文人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不值钱。
既然拿到书,我也该回去了,小清估计也已经买好东西,于是我站起来作势要走。刚才起一直没说话的博果尔一怔,叫住我,“你…你要回去了?”
当然,我心里轻笑一声,看来他不怎么擅长找话题。
“我得回去了,明天要进宫,还有准备得做。”
“进宫?”博果尔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想起什么他不太喜欢的东西。不用我解释,他很快自己明白过来,明天就是宫里选秀的日子,这会儿一个年轻女子要进宫,还能为了什么事情?
“你是今年的秀女?”
我注意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从博果尔脸上一闪而过。
“不是,”我告诉他,“我被选上宫女。”
这句话又让博果尔脸上亮起来。我突然想起找妈妈要糖的小孩,有糖就高高兴兴,没有糖就哭闹…这种发现让我忍不住笑起来。本来还想多留一会儿,和他们多说一些,可是小清在找我了,我只有赶紧回家。
这是我和十一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当时的十一不过是十六出头的少年,即使他的出生和成长环境过早地锤炼他,至少当时眼神清澈,依旧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惹人羡慕的神韵…如此惹人羡慕的少年!…他哪里知道那一刻自己产生兴趣的女人将改变他的命运,之前十几年天生拥有荣华富贵,福冠天下,居众人之上,受自己亲兄长的爱戴和提拔,都以为他将有一番最好的前程和结局…
要败,谁想到竟败在感情上。
我又能不能祈求老天降幅,帮助十一转败为胜?
这次的邂逅的第二天,我被送进了宫。
紫禁城比想象中的还要宏伟,肃穆中带着股凄清,就好像抬头见到的总是阴天一样。站在守卫森严的宫门外,看着一排大雁飞过红墙绿瓦消失在另一边,有种即将与世隔绝的感觉。真不明白,为什么千百年间有这么多人争破了头皮也要挤进来,为了荣?为了权?在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到底有多少悲剧被历史洪流淹没,却真实而刻骨铭心地发生过?
负责接我进宫的小太监这时候在朝我招手。一大早天还没亮,马车已经停在董府后门。
一路颠簸,我独自坐在马车里,小太监始终没说一句话,后来我才发觉在宫里呆久的人都是这种千篇一律的表情,阴沉僵硬的,打量的,怪异的…这种脸看久了,自己都浑身不舒服。
好不容易马车在离皇宫还有两里的地方停住,接下来的距离就要我跟这小太监走进宫。这是宫里的规矩,任何进宫的人不得乘马车行驶得太近,只有经过特别赏赐或身分地位的人,才能够在离皇宫比较近的地方下马车。
古时候像这种奇怪的规矩还不止这一个,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这些君王贵族的想象力,任何事情都一定要突现人的等级的不同和特权。
我随小太监走了一会儿,先是远远地从逐渐破晓变亮的地方看到紫禁城模糊的轮廓,后来这种轮廓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壮阔,直到我们站在皇宫西门下,抬头仰望还看不到皇宫的顶。
宫门口站着个把关的老太监,脸色青中透着股不自然的白,有点像京剧里的丑角,但是表情很吓人。
“乌云珠,正白旗内阁大臣鄂硕之女,年十三。对不对?对就点个头。”
我于是点点头,被小太监带进了进去。
经过家里托人走关系以后,我被分去了孝康皇后的景仁宫。
真是阴差阳错。历史上可没记载过董鄂妃曾经服侍过孝康皇后。这个孝康皇后,本名娜木钟,是孝庄文皇太后娘家的亲侄女,性格作风完全是蒙古草原上的满族女子,豪放,泼辣,喜爱奢侈,又容易嫉妒,因此无法体谅生性暴躁多疑的顺治的难处,大婚三年后即被废,降为静妃,打入冷宫。
她也是个在宫里得不到好结局的人…
别看现在多得意,也快到头了,她的结局多少让人心寒。连皇太后的亲侄女都沦落到这样,还有谁能在宫里永享富贵?
听说顺治册封的第一位皇后,是蒙古第一美人,连皇太后见了都夸赞,足见让她多自满。已经进宫几天,我倒是连皇后的脚丫子都没见到过。这也很正常,主子身边的位子,下人争得头破血流。那几个经常贴身伺候娜木钟的宫女全部不是省油的灯,其余人谁敢靠近一步就咬谁。
我也懒得去争,离这种风云人物远一点,福享不到,祸也不至于波及我。这就是了解历史的好处啊,我又一次在心里感叹,随时做好完全准备,不急功近利,至少求得一个平安…
“乌云珠,你又在发呆,还不快出来帮忙。”
达儿从窗外探头进来叫我。她比我大一岁,也是这一回选宫女进宫的。本来她叫达玉儿的,因为孝庄文皇后的闺名叫大玉儿,犯了讳忌,这才改名叫了达儿。据我了解的情况,达儿有个亲姐姐也在宫里其他地方做事,所以达儿对宫里的情况比我知道得多。
在景仁宫,下人们之间也是有等级的,活儿分得很细,粗重的活自然是留给我们这些新来的小宫女。我平时也比较少和其他宫女掺和,倒经常一个人独自做点事或是发呆,就只和达儿稍微有些话可以聊。她对我也不错,常来我的房间找我说话,有时候和我说些宫里的人事,比如谁现在是皇后眼前的红人啦,应该和谁保持距离啦,都是些她姐姐提醒她的话。
其他宫女常欺负达儿,达儿性格单纯,嘴又笨,被骂了不会还嘴,每次受了气只有自己忍了。我不欺负她,也不和其他宫女熟络,加上进宫之后,我都是多做事,宁可不说话,也不要说错话,其他人不了解我,反而尊敬我几分,这些看在达儿眼里,自然喜欢和我在一块儿。人都是喜欢强者,欺负弱小,更不用说是在宫里。我心里叹口气,不管这些人做出什么事,只要别欺负到我头上,我是采取明哲保身的态度。看不惯那些人的做法又怎么样?说句老人家的话,枪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中国人有种特性就是胆小。你不出头,我也不出头,到最后,就是谁也不出头的地步,只要不波及自己的利益,什么坏事儿都没人说个“不”字。
出头的人是傻瓜,聪明的就能够站在最后捡现成。
想到这里我冷笑一声,一抬头,发现达儿正奇怪地盯着我看。我赶紧站起来和她一起去干活。
“刚才想什么呢?”达儿一边走一边亲切地挽着我说。
“没什么,我就是有个发呆的习惯老改不了。”我淡淡一笑。
达儿也不多问,和我说明她的来找我的意思,“刚才有人过来吩咐,今天要特别注意膳食,厨房里的人心眼儿粗,前几天还出了岔子,你去看看?我要去帮皇后去坤宁宫拿缎子。”
我点头,随口问,“怎么,今天有谁来?”
达儿听我这么一问,一怔,笑起来,“真服了你,你是真不关心,还是笨呢?昨天晚上宫女们都在聊皇上过来的事儿,你不知道?又发呆了吧。”
我冷笑一声,无所谓地耸一耸肩。这些宫女就是对这种事特别有兴趣,顺治不过吃顿晚饭就走了,难道还会注意房间里那几十个女人当中,有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之前他就来过一次。夫妻俩吃顿饭弄得跟过节一样,上下紧张,来了比一般时候多一倍的太监宫女,连谁去上个菜都只轮得到有“资格”的人。我懒得凑热闹,干脆找个借口肚子不舒服回房间睡觉。平时生怕我们偷懒的老宫女居然问都不问放我走了。这些人的心当然都放在里头的主子身上了。
我不敢承认,也不敢真正去想,但是如果我刻意避开顺治,能不能改变历史?
“原来如此,”我做出诚惶诚恐的表情,免得达儿觉得奇怪,“我最怕这种事儿,你还是别和我说了,一说我就肚子痛。”
达儿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最后笑了笑,“你啊,好像什么都不去争,真是个怪人。”
怪?哪里怪。我苦笑一声,没答她。
“在这里干什么?”皇后身边的两位老宫女这时候从另一间屋子走出来,凶巴巴地张眼瞪我们,“不是叫你们去厨房?笨得要死,存心累死我们是不是?”
达儿一惊,赶紧说这就去。
“我不过来监视你们,就不知道挪一下屁股。等你去,主子还用不用吃饭?”老宫女很不高兴地翻一个白眼,“你去厨房,你,”她用眼睛看着我,“你去书房看主子在干什么,不准靠近了打扰主子,在外头瞅清楚,回来告诉我。”
“知,知道了…”达儿赶紧去了。
我叹口气,往书房走,还没走远,听到其中一个老宫女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主子这会儿心情不好,你叫那丫头去,会不会出事?”
她的姐妹冷笑一声,“总得叫个人去,难道我去?还是你去?”
我当没听到,拐过一条长廊甩掉她们。景仁宫的书房在北面一片花园后,要绕过一个人工小湖,过了桥,穿过桃树林,小径幽处一座绿瓦白墙亭楼就是。平时这里很少有人来,皇后一般是不来的。我还没走到屋外,就听到里头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皇后不是向母后诉苦,说朕故意冷落你,所以朕和母后说了心里话,朕心中不愿意见到某个人的脸,就不用见。”
是顺治。
我捂住胸口,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我只在外头看一眼,或者连一眼也不看,不用知道他是什么样子,他喜欢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必须做到心里毫无牵挂。
他这会儿正和自己的妻子说话,不会知道外头有人…我紧张什么!
只听皇后娜木钟用嘲讽的口气对顺治说话,“您不想见我,就别来,别什么都听母后的。我做错了什么,惹皇上您生气,您告诉我,我改。”她的口气听起来分明是在说反话,敢这么和顺治说话的女人,在这宫里估计只有她。因为姨妈是皇太后,家世背景显赫,父亲又是有权有势的亲王,用脚趾头想也可以理解娜木钟的个性。谁敢不听她的?她大可以任性地同皇上吵架…
这种泼辣骄纵的女人在清朝顺治帝的身边,难道不能收敛一点?
“你改不了,”是顺治的声音,“朕也不用你改,你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只要一靠近朕,朕就心慌,朕害怕。一个女人让朕害怕,倒是头一回,挺新鲜。”
顺治的声音属于低沉的,但是还有几分活性,虽然柔和,却透着种习惯性的威严。他在生气,气在声音里压着,却陡然有几分冷峻。
“啪!”
屋里传出砸碎东西的声音。
“皇上何必对我说这些冷言冷语,您和您的相好在我床底下干那些龌龊事情的时候,心里岂不是热的,身子岂不是热的!”
“放肆!”
“我放什么肆,”娜木钟带着哭腔同顺治争辩,“我说错了什么?您对不起我!”
顺治没有立刻说话。屋里沉默片刻,只听到娜木钟的哭声,“怎么,您要废了我这个皇后,我进宫以后,您就没想过真的接纳我,你不是记恨多尔衮,你是怕他!”
我心里叹口气,实在不知道对这位要风就不能是雨的女人说什么好。顺治有这样一个皇后不知道要忍受多少回她的无理取闹。
“乌云珠。”
我一愣,回头看是达儿。她看见我站在屋外一动不动,估计以为我的“害怕病”又犯了不敢进去,这会儿急匆匆地跑过来,抓住我,“皇上和皇后在里面吗?皇太后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她老人家过来一起用膳,叫我赶紧过来看看。”我使劲地给达儿做脸色,叫她不要说话,差点没把脸扭歪。可是达儿还反应不过来,奇怪地看着我,笑出声来,“乌云珠你怎么啦,哪里又不舒服,干什么做这种样子。”
我苦笑一声,来不及了,屋里传出娜木钟的声音。
“谁在外面?”
达儿一听,吓懵了。我只有用不紧不慢的语调平静地答道,“回皇后,是奴婢乌云珠和达儿,皇太后传话,让皇上和皇后到前厅一起用膳。”
屋里静了一会儿,突然门一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人。我和达儿低着头,都不敢看。
顺治从里面走出来,顿了顿,离我们只有几米的距离。
我的心跳猛地剧烈加速,想尖叫出声,想从自己站着的地方消失,想逃走…一切的想要疯狂的念头一瞬间往脑海里乱窜,像此起彼伏的铜锣当当地抢着轰炸我几乎要崩溃的神经。可是我什么也不能做,身体保持纹丝不动,压低脑袋看着地面,脸上作出若无其事风平浪静的表情,尽力不让顺治看出我的“破绽”。
我的眼角还是不自觉地瞟到顺治的脚。但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好不容易,顺治走了。
我听到身旁的达儿轻轻地松了口气。
折磨还在后头呢,我定了定神。娜木钟从里面跟着走出来,往我们面前一站,立刻感到她压人的注视停留在我和达儿的头顶上。
“怎么没在我这儿见过你们两个,把头抬起来。”娜木钟不大耐烦地说。
我和达儿乖乖抬起头。我还是垂下眼皮盯着地面,依旧搬出之前在其他人眼皮子底下已经演过无数遍的“害怕病”。只是不知道这位宫里最不依不饶凶狠火爆的女人肯不肯买帐。刚才她应该听到达儿叫我的名字,就算她说我偷听,把从顺治身上受到的气发泄在我身上也有可能。平时压紧了尾巴小心翼翼做人就是不想引起多余的注意,想不到因为达儿的一声随口叫唤反而惹祸上身…
难道那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要用在我身上?我苦笑一声。
别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把心一横,我静静地等娜木钟开口。
“你们的眼睛看着我。”娜木钟说。
我缓缓抬起眼皮,和娜木钟的眼光对上。娜木钟的眼神很冷,也很锐利,一看就是个刁蛮霸道的漂亮女人。不光是漂亮女人,用“极漂亮”更加恰当。在宫里成堆的粉黛里,要能出众是很难的,娜木钟已经算得上数一数二。尤其是她白嫩得几乎看得到细血管的肌肤,要是在现代,完全可以代言某些国际化妆美白名牌。她的五官精致,鼻梁高挺,眉宇中间点了颗红痣,身穿紫青圆领大襟的宽花边袍子,衣服上的牡丹极艳丽,和她头上珠玉大挖耳子簪搭配得很合适。
看来她今天仔细打扮过,花这么多心思让自己好看,干什么一定要和自己的男人斗气?是为了满足自己能够驾驭男人的虚荣心还是说骄纵惯了的脾气?
“我说了多少遍,皇上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打扰我。你们的耳朵是长来干什么用的?没用的话,不如切了扔出去喂狗!”娜木钟走过来一把抓住达儿的耳朵,痛得达儿眼珠子立刻掉下来。达儿不敢哭出声,只有捂住嘴。
她还没教训完达儿,头一转,眼光盯上了我,眉毛高高挑起,“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轻声回答她,“回皇后,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听到。”我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是平静得不正常。对于这种不把宫女当人一样地虐待的主子,你越害怕,她越来劲儿,打得越厉害。我既然不能反抗,只有牙一咬,等着她动手那一刻赶紧过去。她可以折磨我的身体,但是我不会像受欺负的兔子哭哭啼啼,更不可能她打了我,我还替她叫好吧!
我的表情让娜木钟一愣,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是愤怒和天生的个性几秒钟后让她反应过来,眉头一皱,手猛地高高扬起…
我以为这记耳光是挨定了。可就在这时,一个老宫女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小心说道,“皇后娘娘,皇上在隔院等您一起去前厅呢,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娜木钟放下扬起的手,稍微顿了顿,这才转身领头带着老宫女一起去见顺治。
等那一行人走远,达儿脚一软,差点倒下。
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只觉得刚才勉强故作平静的脸这会儿要抽了……先是和顺治擦肩而过,再然后是娜木钟的刁难,一惊一吓的,要是以后经常这样,我看我的神经是抗不住。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保持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缘故,进了宫,像我和达儿这样身份的宫女,有几个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你不去惹别人,别人还要来惹你,清清白白的人一个屎盆子扣上去,所有看热闹的人都会叫好。今天是一巴掌,明天说不定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刚才算是领教了一些些。我苦笑一声,扶着达儿说道,“走吧,一会儿迟过去,免得被其他人教训。”
“我要吓死了,皇后娘娘会不会还要教训我们…”达儿哭丧着脸,想了想,疑惑地问我,“刚才你真的听到了什么?”
我摇一摇头,没有回答达儿的问题。她不会单纯到以为我会把自己听到的告诉她吧。我们的关系好归好,也有段距离,宫里人心隔着肚皮,就是要人把心里的东西关在肚子里,等它烂掉坏掉也不能说。
即使知道了什么,对达儿也没有一丝好处。
我要是她,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避得远远的。躲都来不及,她却既赶着迎上去插一脚,她这种性格,迟早会出事…万一真有这么一天,我能劝她的提醒她的,一定会做,只害怕到时再怎么帮她已经是无济于事。我连自己都保不了,还想保护达儿?
还好达儿没有追问。
那一晚,景仁宫来了宫里两位最金贵的主子,忙得我们这些宫女太监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结束了晚膳,顺治和皇太后走了,有人在娜木钟身边伺候就寝,我才拖着腰酸背痛的身体回去休息。这期间我一直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顺治出现的那一刻,什么都别想,最好连十一也别想。在宫里做事,不可能出去,也很少有机会出景仁宫,应该不会碰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想着想着睡着了,却开始做梦,梦到我在宫里碰到十一,他还是用那么清澈开朗的脸看着我,和我说话,被我逗笑(这也许就是比较含蓄的“春梦’”吧…汗),可是转眼之间天色变了,我站在灵堂上一个人伤伤心心地哭,也看不清楚碑上写的死人的名字…
哭醒了,从床上坐起来,脸又肿又烫。外头的天已经蒙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