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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初遇 ...

  •   竹签上的名字让我哑口无言,这下好了,终于明白一个道理,穿越就像第一次约会,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越到什么“奇迹”…
      …
      不会吧?
      “小鄂,你吃完了,就回房间吧,其他的事额娘和你阿玛会给你做主。”福晋一边说一边给我使眼色,她以为我是被进宫的事情吓住了,赶紧安慰我。我求之不得,已经没心情和这臭男人纠缠,告退以后,匆匆离开。
      从用膳的正厅出来,总算能够一个人清静片刻。
      通往我房间的长廊显得从来没有过的狭长,寂静。清柔的深绿色月光照在地上,像生长起来的海草。会不会是搞错了?不会这么巧。
      董鄂氏•乌云珠?她是谁?她将来是人中之凤,她将得到世上最昂贵的爱情,也将失去太多太多,包括自己第一个丈夫,不管历史上她究竟有没有爱过博果尔。但是按照道理说,历史上因为她,一个男人死了。
      她的面前等待她的是坎坷波折又传奇的短暂一生。清帝顺治肯为了她舍弃江山,她死了,他做和尚,犹如贾宝玉林黛玉之间真挚却残酷的爱情。而她,是大清朝第一个册封大典上大赦天下的皇后,清世祖孝献皇后。
      她的闺名,后世有很多的说法,最受肯定的,就是乌云珠。在满语里,乌云珠是九十的意思。想来,这家人希望他们的女儿能够长寿到九十,谁想到她活不到那个时候?
      “姐,你发什么呆?”
      杨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追上来,用疑惑的眼神打量我,像我被鬼俯身了一样。去你的。如果是在现代,我肯定这么一句话扔过去了,外加一个白眼。可是时代不同了,身份也…
      “杨古,姐姐…要想些事情,别烦我。”我风清水静地说,顺势将手里的竹笺揣进怀里,“对了…”
      “什么?”
      “我们的阿玛,是不是叫鄂硕?”
      杨古一怔,差点没大笑出生,估计他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是啊,你问得可奇怪,你阿玛就是正白棋内阁大臣鄂硕,还要不要问我额娘叫什么?”
      我懒得理杨古的玩笑,现在没有心情考量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说,只觉得心里一直沉下去,渐渐沉到底,再说不出话。
      杨古不管我心情如何,继续缠着我,“姐,你很想进宫吧?你要是见到皇上,想说什么?”
      这小鬼,根本还是个孩子嘛。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伸手一拍小鬼的头。杨古愣了一下,好像被我突然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乌云珠只有一个弟弟,就是以后的抚远大将军费扬古。
      多少年之后,这小鬼也会是个威震沙场的大将军。想来,岁月可以改变很多东西,那么历史,能不能改变?我在心里问自己。试想一下吧,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不管有没有碰到什么爱情,什么宠冠后宫,实质的问题是,自己的生命剩下不了几年了,还有心情在乎别的?
      想到这里,我苦笑一声,
      杨古若有所思地说道,“姐,你好象和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
      小鬼搔了搔后脑勺,对着我做了个鬼脸,“不知道,好像变得更大胆了一些吧。”
      “切。”我对杨古报以一个无意义的微笑。
      我无缘无故成了乌云珠,难道,历史将要改变?乌云珠的样子身世,没有变,可是,我怎么可能有她的才情?难道我的命运会迁就历史的巨轮,被碾得粉粹?我的性格当然也和乌云珠不一样,毕竟她是古代人,而我是现代人,照这种情况来看,顺治和乌云珠之间,还会有爱情?
      “你别哭啊,我又没说什么。”杨古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出来。我一愣,伸手摸脸,并没有眼泪。我的表情像是要哭吗?
      “别乱说,额娘要担心的。”我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我知道,你是因为做不成皇上的秀女才这么伤心,是不是?”杨古真是了解古代女性的心理。
      看看这小鬼一副“我最了解”的模样,我哭笑不得。换个角度想,杨古出生在身份贵贱森严的环境中,眼看周围的人为了名利庸庸碌碌一生,争取荣华富贵的心理自然是有的。他如此坦白,总好过那些虚情假意装清高的人好。
      “怎么,我还说错了?”杨古不服气地堵住我的路,一笑。
      我顿了顿,轻声说道,“当然不对。”
      “怎么不对了?”
      “首先,你以为进了宫做了秀女,就能见到皇上?美得你。不是有句话说后宫三千佳丽,每个人没有一点姿色有本事进去?做女人难,做女人中的女人更难,懂不懂?第二点,我的确是有点不开心,但不是因为我不想进宫。谁喜欢做下人,给人端茶倒水?那些王公贵族,说穿了就是‘人’,人人平等,进了宫,他们就是主子,宫女太监是下人,是奴才…奴才的日子会好过?”
      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杨古听得眼睛一眨一眨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总之,最后一点,我进了宫,算报答父母对我的养育之恩,以后只有你在家孝敬父母,多关心额娘,知道不知道?粗心鬼。”
      说完,我又在小鬼的头上拍了拍,转身离开。
      “姐,你保重!”
      身后是杨古的最后一句话。这小孩也懂得关心人了。我朝后挥挥手,想比个胜利的V型手势,一想,他又看不懂,只好作罢。
      回到房间,一旦一个人静下来了,压抑在心底的思绪立刻又涌上来。我还没有察觉,已经是泪流满面。难道这就是我的命?活不过二十五岁,尝尽人间冷暖,一人之爱众人之恨?其实一开始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初清,心里除了疑惑,忐忑,还有面对新生活的兴奋。不管怎么说,一切都是新鲜的,没见过的,怎么说还“有点意思”。
      谁想到,如今,历史已定,不过是让我去走这一遭死路。以前总觉得人活一辈子,没有经历过轰轰烈烈,比生命还重要的爱情,就不算活过,可活了二十多年,谈了几场没有结果的恋爱,对男人死了一半的心,倒觉得找一个可靠的老实的过日子就是最好了。生孩子,在工作上取得成就,享受天伦之乐,这些也是很重要的,可是,现在不可能了,更不用说,我在现代的父母不知道怎么办,我是独生女,父母再过几年就退休,没有我陪在身边,两位老人恐怕难以经受这种打击…
      哭着哭着,眼泪打湿了半个枕头,也懒得起身唤丫头服侍更衣,迷迷糊糊地睡了。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更换的衣服放在床边,板凳上是打好的洗脸水。桌上摆了应该是乌云珠以前喜欢的饭菜。
      我没有胃口,只觉得脸很肿,脖子还有点睡落枕,浑身都不舒服。走下床,站在墙上挂着的前几天福晋命人画好的肖象前凝视。这就是乌云珠?在现代,很多有名的后妃都留有自己的肖像,不论是宫廷官画,还是个人品位之作,唯独这个董鄂妃,没有留下一张有脸的画作。
      这是为什么?
      不过这个画中人倒也符合了我对乌云珠的想象。亮额,明眼,小嘴,细脖,穿一身冷蓝色白绣平整梅花小袍。
      顺治帝曾用妩媚一词形容他的爱妃,看来也不为过。不过,人再美,也不能把所有美好的融为一体,总有遗漏,能够俘虏顺治的心,乌云珠是怎么做到的?
      正发呆,乌云珠的贴身侍女小清推门走进来。
      小清品性聪慧老实,正好和我意,以前的乌云珠也是有识人的慧眼的。但就算如此,也得暗暗提醒自己,人心隔肚皮,你知道笑脸就是高兴?人家说是一,就不会是二?出社会这几年,多少经历了些人事,明白人与人交流的困难,更不用说以后进宫…那恐怕好比现代的中央政府…哎.…不想这些让人丧气的事情了。
      过几天就要进宫,剩下的时间还可以出去走动走动,开开眼界。
      以后就是清灯苦寡的深宫生活了。
      “小清,待会儿你陪我出去一趟。”
      小清答道,“好啊,小姐,福晋吩咐我,这几天帮您添些衣服首饰之类的好带进宫,正好您可以挑自己喜欢的。”
      董福晋到底关心自己的女儿,就是有些不会想。衣服?首饰?还没在宫里站稳脚,恐怕也被那些什么太监宫女之类的搜刮干净了,宫女有多少机会穿自己的衣服?再说了,那种尔虞我诈机关深似海的地方,做人处事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衣服首饰就不用了,买些平时可以解闷打发时间的东西比较实在。
      “那小姐您想要什么?”
      我用手托住下巴,这是我想心事时的习惯,一转头,碰上小清奇怪的目光,不得不把手放下,咳嗽两声掩饰刚才及其不像“乌云珠”的动作。
      “京城有没有大一点的书店?”
      “小姐不是经常去那间叫‘正清馆’的地方买书吗?您怎么还问我。”小清又问了个让我冒汗的问题。
      我点点头,“那就去‘正清馆’。”
      宫中的生活一定也是乏味枯燥的,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只能买几本书,无聊的时候看着解解闷。也可以趁机了解一下初清时期的文学是什么样子的。怎么说,我对这方面还有点兴趣,现在可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见识见识古代文人的风采。
      幸好董府的车夫知道‘正清馆’的位置,我和小清坐董府的马车就到了。
      我让小清去附近的脂粉店看她喜欢的小东西,顺便替我挑几样带回去给额娘交差,我一个人可以安静地看书。
      ‘正清馆’坐落于京城南区一条清幽后巷深处,不是熟客恐怕找不到这个地方。只见书馆门面不大,但装修精简朴素,用红木做桩,正门上方悬挂一块草书体牌匾,刻的是店名。还没进去,已经闻到迎面一股檀木清香和书纸笔墨特有的融合一起的味道。门口有个小书童正埋头扫地,抬头看到我们,脸上笑了笑,“姑娘您又来了。”
      我轻笑着点了点头,走进去。
      书馆里面倒算宽敞,一面白面刺绣绿孔雀屏风摆在中间将室内一分为二,左边摆了几张小茶桌,供买书的客人累了坐下来喝茶休息,顺便会友谈天,窗户开着正对苍树栅栏,别有一番趣味,静静的阳光洒满室内。客人不算多,都很礼貌,不吵闹,说得兴起的手舞足蹈,却没有声音,像看哑剧,有点好笑。屏风右边是书室,书室并非四方整形,而是一条曲折的长廊般的屋子,靠墙都是书柜,堆满了各种书册,光线就比较暗淡,不过显得更幽静。
      我挑了本范文程的诗集看。
      范文程,孝庄皇后身边的红人,也是顺治的老师。他写的东西,值得看一看。偏偏在现代,这类书比较难找到。这位范学士是汉人血统,出生儒家,属于诗人范仲淹的后代,后来归顺于努尔哈赤,为清朝忠臣,服侍四主三皇,历事四朝,死后受封为清朝第一大臣。应该说是一个对民族“正统说”不感冒,也没有民族偏见的颇有远见的人。
      我一直也相信,良禽择木而栖,范文程能够看透这一点,并且走出实际的一步,也属于不易了…我看得正专心,猛地被一声大笑吓了一跳。这一声笑可好,突兀地打破书馆的清静,又听屏风后面有人问道,“十一哥,你看什么呢?屏风后面有什么?”
      对于这么“没礼貌”的人,在现代逛任何商店都可能遇到,可是对方的不自觉还是让我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循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人正好被屏风挡住,只看得到几个模糊的声音,是几个年轻男人。
      另一个人轻声说了句什么,似乎是提醒他的同伴小声一点,可这粗嗓门的家伙还是不收敛,“知道了,我本来就不看书的人,还不是陪你一起过来,一会儿去哪儿呢?不如去看戏?”
      算了,懒得管这些人。我拿着书往书屋里面走一些,想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一转身,却见门口见过的小书童。
      小书童对我一笑,“姑娘,您看的这本书有范先生亲笔写的真迹版,要不我拿给您。”
      不会吧?这么好的事。我当然答应,由小书童领着走到左边茶室。
      原来茶室后面还有一道门,门后应该是书馆主人藏书的地方。小书童进去就没有出来,另外有人过来给我倒茶水,我干脆坐下来喝茶等。我坐的位置靠窗,刚才说话大声的那群人正巧坐在我斜对面。看样子是群贵人少爷,一个个年龄也就差不多十五六岁,穿着华贵,举手投足间气质也的确不太一样…
      不过那位大嗓门却似乎对我产生了兴趣,一幅自信满满要搭讪人的表情,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他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大胆地说道,“这位姑娘,也有雅兴来看书?”
      他的话引起了其他和他坐一起的人。这些少年纷纷回头,当然,他们看到的既不是一个绝世大美女超级惊艳型的,也不是造型夸张得雷人的人,只是一个也许在他们眼里很普通的长相属于中上等还不错的年轻女子。
      所以并没有人露出很在意的神色。我心里松一口气,好在其他人跟“大嗓门”不一样。
      我细细一看“大嗓门”。他身穿青色金绣形服外褂,襟前戴玉木珠子,腰间垂了几个红线吊的玉佩金块,一看装扮就是贵人,可惜一张大大的国字脸上生了两道斜斜的浓眉,蒜鼻头也许因为过敏发红,真是有碍美观…加上他这副搭讪的样子很轻浮,让我对他的印象大扣分。这种人还是不要搭理为好。
      我正想着,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刚好回头的一直背对我的少年。不看还好,一看,对方也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姐,你怎么在这儿?”
      这下好了,杨古的一句话又让本来对我没兴趣的少年们第二次回头看我。
      我不自觉白眼一翻,“这句话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杨古平时最不喜欢看书,福晋念他的时候,一溜烟就跑了,脸上还露出无奈的神色。他会来这种地方才奇怪。
      我的话音一落,其他少年本来漠然的眼神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第二次用比较注意的眼光打量我。
      “姐你说什么,我是陪和硕贝勒过来的。”
      我一怔,心像是被人突然敲了一声锣,“当”地一声…
      是那个人?
      杨古今天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吓了我两次,我差点没因为那个人的名字晕过去,心里赶紧让自己冷静。我紧张什么?只不过是遇到自己将来的丈夫。博果尔现在当然不知道历史注定的将来是什么样…
      杨古指的和硕贝勒坐在他对面,样子倒有几分俊秀,穿红均领黑边袍子,左手食指戴了京城时下似乎流行的玉指环,脸上给人的感觉很干净,眼神也是清澈的,如果在这样的脸上,露出哀伤的隐忍的眼神,会让人很心痛吧…奇怪,我想这个干什么。
      其实博果尔的眼神不仅仅是清澈,也有一种纯粹的锐利,仿佛可以看穿别人在想什么,比如现在,他正定定地看着我,对杨古低声说道,好像还不想让我听到,“她真的是你姐姐?”
      杨古点了点头,“当然,贝勒爷,之前借你看的那些字,就是我从我姐的书房拿出来的。”
      博果尔什么时候通过杨古借过我写的字了?我一愣,杨古居然从没有告诉我,不对,我想起来了,之前杨古好像和我说过,说有人要借我写的字,我当然是不会写,只有冒着心虚拿乌云珠以前写的东西敷衍杨古,当时还觉得心里不安,结果那位把字借去的人再没有还回来,我当然不会要回来…
      我看到博果尔眼睛里似乎笑了笑,带着些欣赏的神情又问,“我早认识你了,我的意思是,我借过你的字,认识你的字。你…能不能再借我几篇?之前的我已经临摹了很多遍,我写字的墨水都浸到你的字上面…”
      我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不说为妙,免得他突发奇想要和我谈字,我可就不只一个“惨”字可以形容了。于是我没回答他,只是微微笑了笑,表面上风平浪静,脑子里飞快地想办法…
      “字有什么好看的?”大嗓门插嘴道,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刚才还觉得让人反胃,现在却是我的救星。
      我想了想,一仰头,故意冲博果尔挑战似的一笑,“对不住,贝勒爷,没字了。”
      博果尔一愣,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估计他没想到我会拒绝他,当他的眼睛碰到我赌气的眼光,他居然也好像很高兴似的露出夹杂着少年的自负的表情,质问道,“我请你写,你还要说不写?”
      谁怕你呢?我心里忍不住一笑,不过是个喜欢写字的小鬼,于是说道,“不写,因为你没还我之前借你的,有借有还,没还,当然不借。”
      我的反抗对博果尔是种很少碰到的东西。当然,他是贝勒爷,宫里有几位和他差不多的贝勒?像杨古,还有那位“大嗓门”,估计只是他的臣,更不用说自小围在他身边的下人奴才,而且在古代,应该还没有大胆到和一个贝勒斗嘴的年轻女人。果然,博果尔默默地注视我片刻,把写字的事情暂时忘到了一边,“我记得你的名字,你叫…乌云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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