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无泪》泪语霖铃

7、第六章 公子

　　“既然想听琴，何不走近些，也好听得清楚。”不知何时起，乐声已停，男子温润而略带清冷的声音在云清雪的耳畔响起。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公子，这位就是云姑娘，苏公子请来的客人。”见云清雪有些无措，莫白急忙上前解释道。
　　“你会弹琴吗？”男子轻轻抚摸着琴弦，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略懂皮毛，不过比起公子，只怕是望尘莫及了。”云清雪微微一笑，倒不是有意恭维，那琴声确是悠远绵长，余音绕梁，缠绵中不乏果敢，温和中不失刚强，再配合着男子略带哀伤的演奏，每一个音符都让人陶醉不已。
　　男子听了云清雪的话不禁轻笑：“罢了，回去吧。他也该到了。”说着站起身来，将琴抱起来交给莫白，也就在那一刻，云清雪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该怎么形容呢？一时间，云清雪竟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形容男子带给她的感觉。一头墨色长发被高高绾起，长若流水的发丝顺从的披在背后；面容白皙胜雪；浅浅的叶眉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暗紫色瑰眸，细看之下竟有几分女子的清秀；桃红色的唇瓣轻抿，满含魅惑。月白色的长袍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简单而明净，袖口的几缕金丝装饰着衣边，长长的衣襟几乎垂地，沉静中更添幽深。温文而深邃，清秀而高贵，宛如一个不食烟火的仙人坠落凡间，掩去了这世间的所有光芒。她本以为苏弈已经算得上是极为俊朗了，但是，眼前的男子却是从骨子里透着难以掩盖的俊美，让人不忍移目。
　　一时间，两个人均失了神。
　　虽然，莫白早就说过她们很像，但是，当云清雪真正来到萧自寒面前的那一刻，熟悉的面容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萧自寒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回忆的缺口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撕裂，破碎。偏偏，她还是微笑着，宁静淡雅的笑是萧自寒心底永远的噩梦。鲜血，烈火，哭喊，分离，她就是这样，这样淡淡的微笑着离开，永远的消失在他的记忆里。那么残忍的剥离，他却只能可怜又可悲的接受，接受命运，接受生死，接受仇恨。早已麻木的疼痛让萧自寒惊醒，几乎就要吐出的那声“兮儿”，在意识回笼的那一刻也重新被埋葬在心底。
　　于是，他又变回了那个处变不惊，温润如玉的玉成侯，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哀痛夹杂着些许近乎疯狂的狠辣。即便是离他最近的云清雪在那一瞬间，也只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复杂，而无法去深究其中的内涵。
　　“还不走吗？还没看够？”萧自寒突然出声，将云清雪拉回了现实。
　　“抱歉，是我失礼了……”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对方，云清雪忙涨红着脸道歉。
　　“姑娘不是失礼，而是太多礼了。既是朋友间的宴会，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姑娘不必太拘束。”萧自寒浅笑道
　　闻言，云清雪也不禁嫣然一笑，略显不甘的说道“若真是不多礼，那公子也莫称我为‘姑娘’了，我叫云清雪，若是公子不介意，大可唤我一声‘雪儿’”
　　“呵……好，雪儿姑娘。”萧自寒脸上笑意盈盈，边说边从小舟走到云清雪所在的大船上。
　　“小心啊……”感觉到船身似乎有些摇晃，云清雪好心的提醒道。然而，云清雪话音未落，萧自寒已经默然静立在她的身边了。
　　“走吧，外面有些冷了，进船去吧。”
　　“嗯……”云清雪轻声说着，同时转身跟上萧自寒。
　　还未进舱，一个熟悉而略显慵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又在抚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早到。另外，你不介意我多请一个人来吧……”
　　闻言，走在云清雪前面的男子身形一顿，回过头来笑睨了云清雪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挑帘而入“多亏了我来的早，不然岂不是要让佳人独自等候。”
　　看到萧自寒一脸揶揄的笑意，赫连弈直觉自己好似落入了什么圈套，背后冷气直逼。而看到随后进来的云清雪，赫连弈终于知道萧自寒一脸笑意的原因：原来她已经到了。
　　“因为苏公子忘了告诉我请客的时间，我也就只好早来些，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还望苏公子海涵。”看似是礼让的话，从云清雪嘴中说出却不带一丝礼让的意味，反而让赫连弈觉得好像一切问题都是他引起的。
　　“好了，既然是来喝茶的就别愣着了。”萧自寒看着两边满面笑意的两个人，心中复杂不已，“雪儿姑娘，请坐。”
　　“雪儿……”赫连弈眼中划过一丝玩味“你叫雪儿？”
　　“我叫云清雪，苏公子可以叫我‘雪儿’” 匆匆答过，云清雪便低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雪儿”两个字从赫连弈嘴边划过，云清雪心中竟涌上几分异样的羞涩感。
　　“如果，我不想和别人用一样的称呼呢？”赫连弈俯过身，凑在云清雪耳边，用只够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着。
　　云清雪不禁怔然，抬起头望向赫连弈。而他却只是笑，笑得别有深意，笑的云清雪的心在顷刻间乱得一塌糊涂。
　　“苏兄，云姑娘，请用茶吧。”萧自寒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倒好茶，出声打乱了这充满暧昧的氛围。
　　闻言，云清雪忙端起桌上的茶，以此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赫连弈不仅挑了挑眉，微眯凤眼，带有一丝危险的意味盯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萧自寒：“我要办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欲速则不达，苏兄何必着急呢。”萧自寒抬起头，轻轻抿了口茶，澄澈的紫眸显得格外耀眼。
　　二人看似平静的品茶，言语之间的交锋也在暗中激烈。尽管云清雪一直置身事外，还是隐隐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作者有话说

　　这几章有点乱.....开头果然不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