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彼时雨 是是，方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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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丝缕缕，纠缠了不知名的薄雾，在清池敲出仅刻印在时光缝隙与眼眸中的烙印。
[礼儿，回家吧。要下雨了···]
[不，我能学会！伯父先回家吧···什么时候学会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和你父亲一般的倔强，罢了，你身体不好，小心不要淋到雨。]青色的纸伞搁在参天古槐下，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看着他颤抖的手臂，看着他开弓，看着血珠沁入凛冽的弓弦，终究还是转身离开。
[我是“箭法”最后的传承者，怎么会让父亲失望···]箭矢无声的划破空气，穿过了粗壮的古槐，插在后排一棵粗壮树木上，箭支没入几乎一半，古槐却毫发无伤。
[父亲，礼儿做到了···你来看看礼儿好么······]视线被模糊的惨白填满，耳边尽是令人心生厌恶的嗡鸣声，如同身处虚空，分不清方向，感觉不到大地的存在，连灵魂都变得轻盈···
空旷的山谷只有鸟啼虫鸣的声响，少年躺在树旁如同睡着了一般，素白的锦袖被草木上的水珠沾湿，玄色的无袖外衣挡不住凉寒，青紫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色泽愈发的深，只有不时从额间滑落的冷汗，让人发现少年并没有晕过去。
[是父亲吗···]视界白茫茫一片，努力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有只与他同样冰冷的手放在他额头，那从出生便带着的，不知道令多少医师束手无策的顽疾也似乎慢慢离开他的身体。
嗒——
“······”
被拍碎的雨珠惊醒过来，在窗边撑颌睡了一宿，浑身冻得冷硬，偏生又因为僵硬的睡姿使得动作艰涩无比，只是站起便听闻一连串的骨骼脆响声。
摇了摇头披上浅青的外套，拾了黑色的伞往外走去，嘱咐下人将午时的药温在房里便撇下下人出了宅子。
这琴川并非后世的常熟，脑中那点单薄的回忆自是派不上用场。凭借着模糊的感觉朝着某个不知名的方向慢慢踱步，竟到了一家玉饰店。
收伞跨入店中，只一眼便相中了挂在展示架上的白玉龙纹佩。那玉佩似是有些年头，与时下的龙纹配并不相像，却隐藏着一种温润通透，澄澈如空山泉源，温软如阳光散去后的最后一抹微暖，再仔细去看又似乎只是普通的白玉佩。
有着说不清的熟悉感。
问了价，店员只顾着打磨手中翡翠镯子，看了玉佩一眼随意报了个六百文，他也不多说什么，付了钱便撑着伞走了，毫不在意店员看败家子一样的眼神。
出了店方才注意到一旁有座荒园，本不甚在意，但院中角落的柳树着实长得讨喜，便也顺路去看看。
园中有两间房尚完好，庭院却是真正荒废了，柳树就在西面角落垂着枝条，被雨水洗去尘埃的叶片微晃着透出优雅与活力。
“一树春风万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却不知，那作诗人是否有缘见得你。
“这是谁的诗？”一旁长廊中稍稍淋湿的少年不舍地将目光从书中拔出，呼出的气化作白雾散入冷风中，翳珀般——或许在这个时代应当称之为“顿牟”的眸映进了稍亮的天光，透彻中有着不属于琥珀的光辉。
敛了敛有些散开的衣衫，静静地看着眉目虽有温润，却更显清隽的少年，那忘记了所有烦心事，只沉入书中世界的模样和一千多年后的那个他却是有着七八分神似。
“喂，不想说就不想说，干嘛这么看着本少爷！”少年或许是被看得有些羞了，微红着脸颊别过了头。
好吧，定是他想岔了，这般模样哪里与他相似了。
“那个诗人还未曾出生。”他这般回答，并未撒谎。
少年却是翻了个白眼，扭过头不看他，显然是将他的话当做说笑了。
“却不知你是哪家少爷？”长久以来郁结的心绪也似乎轻松起来，便是在这水乡，遇见这么个灵秀的人也是难得了。
“本少爷就是机敏聪慧冰雪聪明秀外慧中足智多谋七窍玲珑大巧若拙的方兰生方少爷是也！”少年方兰生得意地抬起了下巴，脸上的满是‘你来表扬我啊’的表情。
“是是，方小少爷秀外慧中冰雪聪明。”眼中几乎藏不住笑意，这么多年来，这确是他遇见过的最为通透的人儿。
“喂喂你什么意思！说得好像你多老似的！”少年书也看不下去了，册子向外翻着卷成一卷指向他的方向，竟是恼羞成怒了。
若不是方兰生提起，他的确已经忘记这一世他虚岁也才十四。
“字面意思，别无他意。”来到这个世界，他头一次勾起唇角笑了。突兀的，他想到后世那个早卒的兄长，曾几何时，也是如现在的他这般笑着。
“说起来，我在琴川从来没有看见过你，你又是谁啊？”方兰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近日迁居琴川，城西北的浒园是我的居所。方小少爷唤某孟兄便是。”这少年很是讨喜，通晓世态炎凉却保留着赤子之心，当真是万中无一。
如此年龄就能放下那些负面的感情，竟使得整个人都显露一种“清净”。
后世的他也仅仅做到淡漠而已。
雨忽的下大了，砸在青黑的瓦上，青苔也更绿了些。
同时，秀外慧中冰雪聪明的方少爷脸突的变黑了。
“走吧，方小少爷，孟某就送你一回。”
“切，这是你自作多情，本少爷才没让你送呢，能送本少爷回家是你的荣幸。”这么说着，却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是是，孟某的荣幸。”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对着兄长说着‘我才没有让你来接我，自作多情。’
“不过，方小少爷的家在哪里呢？”
“啊？…在城外…”
“啊……”
不会吧，真是那个琴川方家？
捂着被子，喝着苦涩中药的孟仁礼非常后悔，天国的兄长一定在笑话他吧…
因为看见一个跟自己小时候很像的小屁孩结果兄长之爱爆棚一时冲动献出外衫的恶果他不想再尝一次了…另，天国的笨蛋兄长害得你患上风寒真是对不起……
“······”
方兰生小话唠，你教坏某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彼时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