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叁.抱琴人 不远处褚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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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将近两天的雨终于停了。
飘渺的琴音从大开的窗户传入房间，孟仁礼再次非自我意愿醒来。
内心抱怨着蕲竹做的席子好是好但在琴川用嫌凉，快速洗漱后登上了桥亭，心想那些因为太沉提前运送的东西近日也该到了。
果不其然，亮格柜、毡案、两方蝶几和香几端端正正放在青石亭里.背后刻了朱鸟的柜子能看出稍有修改，本该位于上层的古玩放在下层，分为两格的上层全是各色旧本。精致小巧的青铜香炉在有着艾叶青几面的香几上喷吐着淡色的轻烟，蝶几上也有下人放好的糕点。
不过，几百年后的物事出现在这个时代，就算至今已见过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那在去年他还祭拜过的诗人孟浩然的新墓又是怎么回事？而今年也的确是天宝六年，昨日碰巧见到的方兰生让他确认了所在空间“未来”的很多信息，难道《古剑奇谭》没有时间设定？孟仁礼愈发的不解了。
说来，那个“野无遗贤”的笑话就是今年闹的吧。呵，孟家的大公子看来要失望了。
另，坐垫好凉，差评。
浅青色除去稍暗云气纹便毫无缀饰的宽袖收腰长袍被叠得整整齐齐，但是捧着长袍的方兰生却找不到路。
城西北面的居民表示不知道什么浒园，一路也没有看见什么大型建筑，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方向了。
“小兰。”不远处褚色衣衫青年抱琴走来，语调温润谦和。
“少恭！”方兰生一年多时间没有见过欧阳少恭了，自从这个很温和的大哥哥成年便离开了琴川，不想今日在这里遇见。
“一年不见，近日方抽得空闲回家省亲，本想这几日便去看望二姐，却不知小兰抱着这锦衫作何？”欧阳少恭看了看方兰生手中外表素净实则包含四色的纬锦长袍，奇怪方二姐何时准许兰生如此铺张浪费了。
“昨天那个怪人借给我…少恭你可别弄错了，是他自作多情！”丝毫没有回答到重点的方兰生突的进入了炸毛状态。
和方兰生多年在一起的欧阳少恭敏锐的捕捉到零碎话语中的蛛丝马迹。
“不知是谁家衣物？当早早归还才是。”
“我知道啊…可是那家伙只说他住在城西北的浒园，根本不知道在哪里啊！”若不是抱着衣物，方兰生又要挠头了。
“浒，水边也。城西北…小兰，我或许知道那人住处，当下也无甚要事，便与你同去吧。”思量着不知琴川何时有了这么一户人家，去看看却也无妨。
“果然少恭什么都知道！”
瞧着方兰生笑得傻傻的纯真面容，欧阳少恭只是淡淡笑了笑，率先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西北，水边，不就是虞山对面，琴川河边么？
“为什么是这个鬼地方啊啊啊！”被称作浒园的地方并非是少有人迹，在方兰生的印象里，一年前这院子就被不断地翻新，越扩越大，当时还听二姐说起这不知哪家的人好大手笔，从年头起更是运了不少竹子栽得一片片的，也没见有人管管，想不到就是这里。
而且连个牌匾也没有，正门大开，一眼就能望见里面的廊桥雅亭，挤了大半个院子的竹林把楼阁挡得隐隐约约，光方兰生认识的就有好几种，也不知道这家人怎么想的。
领着方兰生穿过竹林中的青石径到达正门，欧阳少恭亦是有些感慨，方才那林中之竹名为十二时，只听闻蕲州有，却被当地享有盛名的蕲竹盖过了风头，不想竟有人识得此奇物，定也是个奇人。
“可是方少爷？劳您亲自送还衣物了。”着青灰色短装的下人恭敬地迎了上来，问的却是欧阳少恭。
“不然，这位才是方家少爷。”欧阳少恭看着一旁一脸不爽的方兰生，随和地对下人笑着温声答道。
下人疑惑地看了方兰生一眼，眼神都快具现成问号了。
“喂！你什么意思，姓孟的在不在，快带我去见他！”
下人点了点头，道：“公子说方少爷赤子之心，想必就是这位小公子了，两位少爷且随小人来。”
“喂！说清楚姓孟的什么意思！”
“小兰莫要胡闹，孟兄定是夸你正直端方。”
“哼，谁要他夸了…”
“……”
公子说得不错，方少爷当真是赤子之心，下人如是想。
在一条条小径中转来转去，直到视野中尽是深色紫竹，下人才告罪离开。
顺着小径一路走下去，竟连着座浮桥。桥末靠着假山，青石亭就在假山旁。亭里暖黄衣衫的少年似正执笔在生绢上勾勒什么，及背的发用一枚赤色玉笄斜斜的随意挽在颈边。
“孟兄！”老远看见孟仁礼，方兰生咄咄地跑上浮桥，跑到一半还不忘招呼欧阳少恭。
“小兰！”欧阳少恭没来得及拦住方兰生的大呼小叫，心道那画算是毁了，却又见方兰生突的转过身来。浮桥本就有些摇晃，这一下似是没有站稳，竟然向一旁没有护栏的湖面歪倒下去。
方兰生一脚没踩稳，手忙脚乱地四处乱刨，恍惚间抓到了什么死死拽住不放，直到浮桥停止剧烈摇晃他才敢睁开眼仔细瞧瞧。
孟仁礼无语地看着方兰生。且不提他毁掉的画，正满心欢喜地准备拿回自己可挡风寒的外袍披上，走到一半就看见袍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投入湖水的怀抱，好不容易把人截下来了这死孩子又扒着他往下拖，险些把两个人都拉到冰冷的湖水里，还是后来赶到的抱琴小哥搭了把手才算把人给救下来了。
捞起浮在水面已经浸湿的外衣，苦笑着挂上假山上新移植的佛面竹。方小少爷似是受了惊吓，拉着抱琴青年的长袖子亦步亦趋地过了桥，坐到毡案前极宽大的深灰羊绒垫上，好奇地打量那副毁掉的水墨画，竟是连正将垫子沁上墨色的白云都没看见。
“在下欧阳少恭，方才多谢孟兄对小兰施以援手。”欧阳少恭抱着琴，只得腾出一只手并微微点头算是行了一个礼。
“不必多礼，在下孟仁礼。观欧阳兄风骨过人，定不是拘泥之人，随意便是。”原来这便是欧阳少恭，果然君子端方，潇洒脱俗。
抬手请欧阳少恭入亭坐下，看他将琴放在空空的蝶几上，不由想起了后世明朝这苏州亦有个毁誉参半的抱琴居士，一时间不由对《文会堂琴谱》和《格致丛书》生出几分向往。摇头，这种事还是无人时再想吧。
“仁义为名，礼乐为荣。孟兄家人定是对孟兄寄予厚望。”欧阳少恭无奈地拾起毛笔置于笔架，这羊绒垫怕是以后不能再用了。“此画手法虽欠娴熟，却已有神韵。竹林幽深，晨雾升腾，内涵大气，毁了却是可惜。如今一见此画，方知孟兄果真爱竹之人。”
“谬赞了，孟某画竹只为怀念故人而已。”却是不记得那故人的模样，只知失约，而不知约了什么……
“这是画的什么地方？”一旁对着亮格柜中《神异经》两眼放光的方兰生别过头问了一句，看他模样当真喜爱那些志怪小说。
孟仁礼却是怔了怔。“或是…昆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叁.抱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