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时代》車马

5、第五章 原始部落 狭

　　狭隘的树洞里，只有急促的心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不停歇地响。怪物把江海塞进树洞深处，两只毛茸茸的手臂将他紧抱在怀里，背朝着洞口试图将洞口遮挡住，可惜个子太小看起来反倒像要往外拱。江海刚才的逃亡完全是靠着本能，实际上他的大脑打一开始就被吓得停止了思考，直到现在他的头被摁在怪物的胸前几乎闷死的时候，他才终于把恢复了正常。怀里的鸟蛋非常烫，贴着皮肤跟直接用火烤没什么区别，但是他却只有咬牙忍着，连哼都不能哼一声。汗水不停地从他额头上冒出，打湿了怪物胸前的毛发。

　　树洞外的动静渐渐变弱，鸟类没有寻觅到两人的踪迹，煽动翅膀往别处去了。等到树洞外的动静完全消失，怪物谨慎地探头出去望了望，还没等它撒手，江海忍不住一脚把它踹了出去，掏出怀里滚烫的鸟蛋甩给怪物，跟着钻出树洞伸展身体。那个树洞真的太小了，现在江海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舒服的地方。怪物把鸟蛋抱在怀里，蹲坐在一旁等着江海的下一个指令。它看上去没有一点儿怕烫的感觉。皮粗肉厚毛多果然有好处，江海伸了个腰走过来，从怪物怀里扒拉出大的那个，往一旁石头上砸。鸟蛋的蛋壳很厚实，非常牢固，跟现在嘎嘣脆的鸡蛋壳完全是两个概念。错误的估计导致江海第一次没砸开，第二次也没能砸开。江海正打算来第三次，旁边一只黑黝黝的手伸过来将鸟蛋揽过去抱在怀里，一手拿着尖锐的石块一点一点地敲打，然后把碎裂的蛋壳扳开，剩下的递到江海的鼻子底下。江海看了看怪物手里剥了壳的蛋，又抬头看着怪物的脸。此刻怪物脸上的表情，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样，学着点儿”，当然它按照正常的推论应该还是小孩的范畴，所以也可以理解为它是在讨赏。江海一边吃着蛋，一边对自己这么说。鉴于它救了自己又帮了自己的份上，捕到的猎物可以分它一条后腿。前提是真的有猎物被捕到。

　　回到陷阱设置的地方，两人却惊讶地发现陷阱已经被毁坏得不成样子。藤蔓断裂成好几节在地上杂乱地分部，果壳也破碎地散落四周。一旁草丛里突然传来奇怪的动静，两人警惕地盯着草丛晃动的地方。不一会儿，一个庞大的身影从草丛里跳了出来。这是一只成年的剑齿虎，身体看起来比躺着的江海还要长一些，每一个动作带动结实的筋肉展现在两人眼前。油光发亮的毛发在太阳底下折射着光芒，一双眼睛紧盯在江海和怪物身上来回打量。它的嘴角和牙齿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这里发生过什么，一目了然。剑齿虎前身伏摁在地上，后身抬高，龇牙咆哮般的兽吼压抑在喉咙深处滚动。这是一幅准备进攻的姿态，对于闲来无事时常看动物世界狂野周末的江海来说太过熟悉，也太过绝望。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体型，这么健壮的身躯，对于眼前这只剑齿虎来说，再多两对江海和怪物也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然而就在剑齿虎准备一跃而上将江海扑倒，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只长矛猛地一下从天而降，整个前端将近一半狠狠地刺入了剑齿虎的皮肉里。剑齿虎惨痛地嚎叫一声，扭头闪电一般扑向草丛里。四下草丛一片骚动，从江海的角度只看得到翻滚不停的绿色波浪，草丛里隐约还夹杂着别的怒吼声。这场争斗持续了很久，又或许只是江海的错觉，终于渐渐剑齿虎的咆哮声安静了下来，草丛也不再躁动。江海身侧的怪物突然对着草丛嗷噜嗷噜地喊了几句，草丛里竟然也有回应响起。江海听不懂这种语言，但他知道，真正的原始人，出现了。还没等江海做好思想准备，草丛就被一只黝黑的长臂拨开，里面钻出一个高大的人来。这个人，是直立行走出来的。

　　原始人的轮廓非常分明，身上还长着细密的黑棕色毛发，有些地方有数道新鲜的血痕但伤不深，血已经自己止住了。下半身重点部位围了块兽皮遮挡，脖子上挂了串贝壳兽牙鸡毛串成的项链，头发里还参杂着不少树根树叶，但看起来这些树根树叶似乎是刻意而为。从他的眼睛里已经可以看出区别于动物的具备思考能力的光芒在闪动。这个原始人锻炼得很好，他身上覆盖的毛发并没有遮住他的身材。用现代人挑剔的眼光来看，这个原始人身材还算不错，他身上那些肌肉块很多人去健身房里练到趴都求不来，况且还具备这样的身高。原始人站得并不笔直，还残留着兽性的习惯微弓着背部，但是高度却比穿了鞋后一米七八左右的江海还要高出一截。他的手里拿着刚才插在剑齿虎身上的长矛，矛头还在往下滴着血。江海这才发现那柄长矛只有尖端是一块打磨锋利的石头，柄身是木棒，而尖端仅仅使用藤蔓紧紧缠绕在木棒上。这么简陋的工具能使出那么大的威力，人类真是不容小觑，不论是原始时代还是现代。

　　就在原始人跟江海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他身后的草丛又有了新的动静，不一会儿功夫又钻出来三个原始人。看样子并不是所有原始人都是那么高大的体型，新出来的这三个就没有第一个那么高壮，甚至比江海还要矮上些许，但体型都相差无几。都是清一色的男人，没有女人出现。这个世界还流行狩猎，看样子至少还没到母系社会。江海在心里松了口气。那三个原始人打量了一番江海和怪物，又全都看向那个高大的原始人。如此看来那个原始人应该就是这个打猎团队的领头。依原始规律，块头力量决定地位这条似乎也成立。终于弄出了些眉目的江海并不觉得紧张，反倒亢奋不已，父系社会，据说可以完全不负责任地拥有女人，就像野□□配谁实力大谁得的雌性就多一样，这岂不是比穿越到古代做皇帝还要爽？一时高兴的江海并没有注意到其他问题，只顾着打自己的小算盘。头人跟怪物用咕噜咕噜的声音交流了一会儿，终于再度把注意力放在江海身上。他冲周围的人招了招手，吼了几嗓子。周围的人一溜烟儿蹿进了草丛里。他看了眼两人，也钻了进去。怪物扯了扯江海的衣角，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走出那片草丛才发现，原来草丛的另一半是平坦的山间小道。前面走着的三个人扛着剑齿虎，头人扛着一头野猪走在前方。看他们之间愉悦的气氛，今天收获应该算是颇丰盛。江海瞅了眼身旁四脚着地爬行紧跟着的怪物，又看了看前方的原始人。人类应该学会了走路，难道说身旁这还是在连走路都不会的年龄？除了走路外它看起来跟原始人差别也不小。原始人的长相跟现代人是有差距的，但在怎么说都有相似之处，也就是所谓的人性，而怪物脸上身上所看得到的都是兽性。那种感觉就像长得像豹子的人跟一头真豹子放在一起，只让你看脸，但不论如何你都能很快地分辨出来。原始人本来就带有兽性，但像怪物这么浓重，人性一面压倒兽性的在原始人中也算是稀有。或许是它脱离部落流浪在外的缘故。江海还未意识到怪物身上的这些特性究竟意味着什么，以及日后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他现在只是单纯地以一个奶爸的身份在担忧怪物。

　　部落定居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洞口有些人正在石板上制作工具或者缝补兽皮都兴奋了起来，看到头人他们回来，过来帮忙。江海终于见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女人，然而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他看着那些女人的模样，就算她们此刻全袒胸露乳也提不起他任何的不纯洁的思想。他很难接受这个事实，这就好比在你最饿的时候给你一个大蛋糕，你正打算吃的时候才发现上面的奶油全都是油漆。这种感觉，毛骨悚然。江海愣愣地看着人群把猎物抬到一旁去分配，愣愣地跟站在他面前的人对视，愣愣地望着对方不断张合的嘴和嘴里整齐有些尖锐的牙齿。他听不懂原始人的话，扭头找怪物却发现怪物正揪着剑齿虎的獠牙不放，抬着剑齿虎的人正不耐烦地对它说些什么，而它却无论如何都没撒手。眼瞅着周围的人都失去耐心，扬起拳头正打算揍怪物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挥动的手腕。江海的动作让原始人感受到了威胁和挑衅。显然他已经动了怒，放开了抓着剑齿虎的手，准备过来跟江海干一架。突然怪物大喊了句什么，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视线全都集中在江海身上。就像是摁下了开关，所有一切定格暂停。那种视线，打量怀疑不确定，太多因素参杂在一起，让江海猜测不出怪物喊的究竟是什么话。然后他看到唯一会动的怪物朝他爬过来，趴跪在他面前，用额头碰了碰他的鞋面。谁来告诉他这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