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时代》車马

4、第四章 陷阱猎物 睁开眼

　　睁开眼又是一个清爽的早晨，耳边又是挥之不去的杂乱鸟叫声。江海揉着酸痛的后脑勺从树枝堆砌的枕头上爬起来。夜晚没有被子被冷醒了几回数不清，土地太硬睡得腰酸背痛先不提，周围丛林的兽嚎虫叫就让人烦躁。江海是个睡起来很熟的人，睡觉时警惕心并不高，就算喧闹的车站他照样能酣然入睡。但夜晚的这些声音大得根本就不属于睡不睡得熟的范围，而是摆明了要让人睡不安生。江海闭着眼浑浑噩噩地冲伸手在一旁地上摸起一块石子无力地朝鸟叫传来的地方砸去。鸟叫一两声是早晨清新气氛，太多就变成噪音让人受不了。

　　鸟没有被砸中的迹象，倒是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兽吼，含糊不清像是在咽喉深处发出一般。怪物揉着身体被天降的石子砸醒。它也没能睡好，昨晚靠着本能守护火种，但太困始终没能坚持住。本来部落守护火种是非常艰辛细致的任务，一般是多人轮流换守，而江海不懂这些规矩，就算懂他也未必会这么做。所以任务全担都在了怪物身上。怪物一个翻身从地面跃起，上前查看火种。意料之中，灭了，只剩下一地黑色的柴灰。怪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望着灰烬呆呆地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隔了一会儿，江海终于在鸟叫的轰炸中彻底清醒过来。他迷糊地从地上爬起来，翻了翻衣兜，勉强用残余不多的果子解决了早餐问题，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食物丢给怪物。吃完果实又迷糊地走到一旁大树前撒了泡尿。做完这些事后，他终于从梦境回到了现实，看了怪物一眼，坐在不远处的地上开始认真地皱眉犯起了愁。两人各想各的事，坐在一起却也有种意外同床异梦即视感。

　　原始世界，由于装备和人力跟不上趟，食物的稀缺一直是一个大问题。学过历史的都知道，古时候普通百姓老的时候能吃上肉已经是很幸福的一件事，那还是在有了文明人类懂得畜牧的情况下。而现在这个时期的人类连圈养是什么恐怕都不知道，更别提……没有畜牧，没有肉，没有种植，没有米饭……江海越想越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可怕所在。他对食物向来不挑，前提是得有食物才行。

　　在刚才他吃完最后一个果实的时候，他开始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就算他可以跟着鸟去找食物次次不落空，但他能一辈子都吃那些玩意儿吗？显然不能。首先他是个正常健康长大的现代人，这就意味着，他从小到大没缺过肉。尽管他不是嗜肉成性的人，但对肉的喜好却也明显存在。更何况，他现在非常想吃咸的东西。也就是他现在需要盐。而这啥都没有的大森林里，到哪去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江海开始在脑海里盘算。

　　盐的事先放一放，最要紧的是食物。原始森林里不会连小的温顺的食草动物都没有，只要有，就好办。江海是农村出身，小时候掏过鸟窝逮过兔子，确实有点狩猎的实践基础。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手头没装备，哪怕给他根绳子他也能整出个陷阱来，可是他就是连绳子都没有，除了骨头棒子铁棒打火机小刀外，他身上没有一点有实际作用的东西。江海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头发，突然，他停下了手，他想起了之前用来把自己绑在树上结实的藤蔓。

　　江海将藤蔓打了个活结做成圈套放在地上，撒上一层干草掩盖，圈套里是吃剩的果壳。果肉虽然没了，但果子的香味还在，但愿能有无知的小动物被吸引。圈套的另一头绕过树枝悬着一颗石子，只要有动物进了圈套，触动石子落下枝头，绳结就会自动收缩套紧。陷阱制作得非常顺利，江海拍了拍手示意完工，这个圈套可以就这么安置在这里暂且不管，靠它弄不弄得到食物全看命运的安排了。而接下来江海要离开这里做一件相当重要的事，这直接关乎到是否立刻就能有足够的食物填饱肚子而不必漫长地等待长久未知的命运。其实他也是在刚才做圈套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这件事很简单很实用很安全，身为一个农村长大的孩子，他本该第一个念头就想到。看样子还得操起老本行，江海啧了一声，撸起了袖子。

　　当江海衣服口袋里塞满了热乎乎的鸟蛋愉快地从树上爬下来时，他唯一想感谢欢呼的就是鸟的习性从远古到现代就没变过这一点。江海把鸟蛋丢到火堆里，满面笑容愉快地吹着口哨。鸟蛋可真是个好东西，从小家里穷，补营养靠的就是这玩意儿。他回想了一下童年的岁月，再拿来跟现在的处境相比，穷得喝稀饭的童年也算得上是轻松愉快。果然人只有到更差的环境才知道曾经的幸福。嘿说不准什么时候觉得现在这样也是一种幸福，那就真是痛苦了。

　　突然，江海头顶的这一片天阴了下来。火苗被一阵阵风吹得四下乱窜。说什么来什么，才刚动个念头这么快就应验了？江海皱了皱眉，这个时候下雨真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先不提蛋还差一点才熟，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在哪能躲雨，他不怕淋雨，但在原始世界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真能要了命的事，他再自信也没这个胆子赌上自己才练了几年的身体挑战自然的力量。

　　怪物似乎很期待下雨，它天刚阴沉下来就开始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嚎叫，显得格外兴奋。江海撇了撇嘴，真难听，原始人的行为不敢认同。怪物不但自己嚎叫，还来积极地拉扯江海起身跟他一起嚎叫，看样子已经认可江海把他当成了同类。这对于江海来说是个好消息，虽然江海在心底无法理解野人的做法，却还是愿意配合怪物主动融入这个新社会。但是很快江海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那头顶阴影的形状，如果没有认错，非常地格外地特别地像一只巨大的鸟类！

　　一阵疾风扫向江海的头顶。江海赶紧就地一滚躲过了那道疾风。锋利坚硬的鸟喙就在江海的腰侧不远处直直地钉进了泥土中。江海惊慌地躲过巨鸟的攻击，手忙脚乱地从火堆里扒拉出那半熟的鸟蛋抱在怀里拔腿就跑。巨鸟将喙从泥土中拔了出来，展开双翅在空中盘旋数圈，瞅准时机朝着江海的头毫不留情地啄下来。现在江海终于反应过来怪物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异常兴奋了，那根本就是对他的警告却被他当成了玩笑，要是能早点知道或许现在已经逃走了。江海一边懊丧一边躲闪着巨鸟的攻击。

　　一旁怪物不停地用石子掷向巨鸟，但都被巨鸟灵活地闪避所获效果甚微。而巨鸟似乎铁了心要让江海这个杀死它孩子的罪魁祸首偿命，认准了江海追赶，无论怪物在一旁如何骚扰都没有转移丝毫注意力。怪物看着江海狼狈逃窜的模样急得眼睛都红了却无能为力，只得在一旁护航尽量减轻江海逃跑路线上的阻碍，时不时扰乱巨鸟的视线，千方百计吸引巨鸟的注意。

　　丛林里生长的巨鸟比江海熟悉这片土地太多，慌张逃窜的江海根本顾及不了地势，尽管仗着灵活没受大伤但身上多少在树林间挂上了口子，体力流失很快，看样子支撑不了多久。幸好有怪物在一旁支援，否则他早就支撑不住。感觉到自己呼吸越来越沉重，跑动的步子越来越散乱，江海明白情况已经容不得自己安慰自己，摆明了要为掏鸟蛋的行为付出代价。江海嘲讽地笑了笑，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浪没挺过来，到头来栽在了鸟嘴下，早知这样当初就该拉着毁了自己前途的家伙同归于尽上个头条。

　　巨鸟见久久不能得手烦躁地振翅仰头，几声刺耳的鸟鸣直冲云霄。怪物听了脸色变得煞白，掌心一松，手中紧握的石子骤然落地。怪物没再理会散落到地上的石子，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江海的手臂，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一旁拖动。江海正在奔跑，一个重心不稳被拉扯在地。怪物却像没看见江海的处境一般，只顾着把他往自己方向拖拽。江海起初想挣扎开怪物的钳制，没有成功反而被拖着滚了一截路，弄得满身泥土一嘴砂石，好不容易掌握了平衡撑起身体地准备发飙，就感觉到拽着自己手臂的手指猛然紧缩。怪物似乎看到了格外紧张的情况，手指的力度抓得江海几乎惨叫出声。江海挣扎着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就愣住，连手臂的疼也顾不上喊了。就在两人的头顶正上方，一群遮天蔽日的翅膀不停扇动，每一双翅膀都对应着一双怨毒的眼睛，在树叶的缝隙间搜索躲藏起来的江海。黑压压数不清有多少只鸟正盘旋在树林上空，看个头模样，非常像那只巨鸟的近亲。这回真是捅了马蜂窝了。江海跟怪物两人一动不动地蜷缩在窄小的树洞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企图躲过鸟类的搜索。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没有任何一个敢挣扎抗议，在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怪物和江海头一回获得了没有立场的默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