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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双双月照容。 听着他这副 ...

  •   下半学期其实过得非常快。

      转眼间,春日的樱花便落尽了最后一瓣,夏日的蝉鸣再度在神奈川的林荫道间叫嚣起来,弦一郎他们也正式步入了高三。

      虽然早就拿到了东京大学的保送名额,但立海大那股“常胜”的铁血作风,注定了这群少年绝不会允许自己有万分松懈。

      日常的月考、严苛的模拟试卷以及高三那繁重的课业,弦一郎依然一个不落地全盘照收。

      每天放学后,网球部的训练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全国大赛的逼近而愈发严苛。

      他坐在高三A班的课桌前,脊背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笔直,桌角上永远工整地码着厚厚一沓《法理学基础》和东大历年的综合考题。

      他仿佛是将每一个写下的法学公式、每一次挥拍的汗水,都当成了未来踏入警视厅、守卫公义前最严肃的修行。

      而我,在长达小半年高强度的“东京——神奈川”两头跑的往返学习中,也迎来了属于我的蜕变。

      每天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在冰冷的秀道上来回折腾,听着外籍导师用严苛、甚至近乎挑剔的法语指责我的台步,家族里那些繁琐的国际礼仪和商务课程更是把我的作息压榨到了极致。

      在聚光灯前,那些时尚巨头审视下,我开始习惯性地挂上无懈可击的优雅微笑,眼神里多了一丝沉稳与凌厉。

      举手投足间,已经隐隐有了该属于国际超模的雏形。

      当然……骨子里依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比如我依然会在急着出门面签时,把两只高跟鞋拿成不同的颜色;或者在背诵长达十几页的英文高定品牌背景时,迷迷糊糊地抱着资料在沙发上睡着。

      而每次这种时候,最后过来无奈帮我收尾、顺便沉着脸训斥我“太松懈了”的,永远是那个雷打不动准时出现的男人。

      时间就在这种充实、严谨、而又稳定的忙碌中,一溜烟地撞进了暑假。

      东京和神奈川的夏天闷热得像是个巨大的蒸笼,黏腻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

      而在这个我即将远赴意大利的最后一个夏日假期里,欧尼酱破天荒地给我的课程表里抠出了珍贵的三天假。

      “呐,弦一郎。”

      周末的午后,客厅里的冷气开得足足的。

      我毫无形象地趴在自家的大沙发上,一边晃荡着两条白皙纤细的小腿,一边咬着冰棒,用手指戳着手机给那个刚在道场结束剑道练习的男人发语音。

      “我听欧尼酱说,京都的祗园祭花火大会在全日本都是数一数二的有名呢。今年暑假,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把语调拖得长长的,故意带上了以前那种黏糊糊的娇气撒娇。

      “要在京都最古老的石板路上穿一次手织浴衣,才算真正过了夏天。而且……真田副部长,这可是我留在日本的,最后一个夏天了哦......”

      发完这条语音,我把脸埋在抱枕里,忍不住弯起唇角笑了起来。

      因为我很清楚,面对我这种跨越县区、甚至隐隐有些“出格”的旅行邀请,那个古板、严苛、脑子里装满真田家规矩的东大预备役,绝对会在电话那头黑了脸。

      但他更会一边口是心非地念叨着“成何体统”,一边默默打开电脑,用最严谨的逻辑去查阅前往京都的最快新干线班次,并把一路上所有的安全和住宿规划做到尽善尽美。

      因为他是真田弦一郎,那个即便克制到骨子里,也绝不会让我留下任何遗憾的男人。

      此时真田本家的剑道场内。

      “呼……哈!”

      最后一记刚猛有力的破空挥刀落下,弦一郎稳稳地收住木刀。

      细密的汗水顺着他宛如刀削般的结实下颚线滚落,砸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榻榻米上。

      他赤着精壮的膀子,常年练武修剑的古铜色身躯上,隐约还带着几道只有我知道来历的、暧昧的浅浅指甲划痕。

      他刚解下头盔,正坐在一侧的休息长椅上用毛巾擦着短发。

      放在一旁的手机便轻轻振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了我特有的那个带着粉色爱心的备注。

      弦一郎那张向来不苟言笑的脸在看到名字的刹那,眼神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把听筒凑近耳边,点开了那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在空旷而安静的道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最后那句带着些许落寞和期盼的“最后一个夏天”,真田弦一郎擦拭头发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双素来沉稳如深潭的黑眸骤然一缩。

      他太熟悉这副语调了。

      每当在床上被他掐着腰弄得狠了,受不住哭着求饶时,北城知希就是用这种黏糊得几乎能拉出丝来的娇气嗓音,一声声叫着他“弦一郎”。

      “去京都……过夜旅行吗。”

      弦一郎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待在家里不许乱跑,新干线的车票和京都的行程我来定。”

      发完这条信息后,当天晚上,真田本家那间古色古香的卧室里。

      本该在死磕东大历年《法理学》和《刑法》真题的真田弦一郎,此时此刻正襟危坐地坐在书桌前。

      他穿着一件工整的黑色背心,那张黑沉沉的老脸极为严肃、甚至带着几分近乎执拗的认真,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京都祗园祭全攻略。

      “哼,太松懈了。”

      他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拿起一旁专用来记法学笔记的笔记本,用那极其刚劲有力、力透纸背的毛笔字字体,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

      •
      1. 购买新干线商务座靠窗位置(避免普通车厢拥挤,她会不舒服)。
      •
      2. 预定京都老字号私密纳凉床(严禁人流拥挤的开放观景台,太松懈!)。
      •
      3. 随身携带:消肿药膏、创可贴、防蚊液(某人皮肤娇嫩,容易留印子)。
      •
      4. 浴衣搭配的纯银藤蔓玫瑰发卡(帮她带好)。

      他写得极快、极认真,那副如临大敌的严峻神情,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位未来的警司继承人正在秘密制定什么跨国抓捕、绝对不容许有半分差池的绝密铁血计划。

      烟火大会当天。

      新干线一路向西,将神奈川层层叠叠的潮声与闷热抛在身后。

      当我们真正踏上京都这片土地时,盛夏的燥热似乎都被这里青石板路上的苔藓与古刹里的钟声拂去了几分。

      为了这场花火大会,欧尼酱特意让人提前将迹部家在京都老字号织物店里定做的那套正统手织和服送到了我们落脚的日式旅馆。

      “弦一郎,你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我隔着和室的障子门朝外面喊了一声。

      这家温泉旅馆被弦一郎定得极具私密性,隐蔽在曲折的竹林深处,幽静的庭院里只有惊鹿偶尔发出“梆”的一声清脆声响,反衬得屋内的空气愈发安静、黏稠。

      我独自在房间里折腾了足足半小时。

      这套正统和服的工序极其繁复,腰封一层层勒下来,连呼吸都多了一丝平日里没有的束缚感。

      第一次穿和服的我,深吸一口气,踩着木屐,小心翼翼地伸手拉开了障子门。

      “唰——”

      木质门轴发出细微的声响。

      原本正规规矩矩、宛如一尊石雕般坐在长廊边的真田弦一郎,身体猛地僵住了。

      天边的晚霞刚巧在这一刻彻底落进庭院,将一抹碎金般落寞却又靡丽的光晕,斜斜地、大片地泼在我的身上。

      今天我没有穿那些常服,也没有穿在东京训练时那些冷硬、凌厉的国际高定秀服。

      我换上了一身极为繁复、素雅却不失娇艳的浅紫色古典和服,上面用银丝手工绣着大片暗纹。

      那头平日里有些凌乱的紫色长卷发被悉数挽起,用木簪工整地盘成了一个温婉的低髻,露出了整片修长、由于常年不见光而显得有些晃眼白皙的颈项。而那枚丝绒盒子里的纯银藤蔓玫瑰发卡,此时正妥帖地别在我的鬓边,在晚霞里折射着细碎的光。

      在长达小半年紧锣密鼓的跨城高强度训练后,这是真田弦一郎从未见过的模样——眼前的女孩仿佛不再是那个只会在他怀里蹦蹦哒哒、随心所欲的任性女高中生,而是一个举手投足间皆是动人风情、优雅到极致的女性。

      “啪嗒。”

      弦一郎手里的茶杯,直接砸在了榻榻米上。

      他那双素来严厉、波澜不惊的黑眸在这一瞬间骤然失焦。

      显然是被我这副惊艳到了骨子里的扮相震慑得彻底丢了魂,甚至连习惯性的“太松懈了”都忘了说。

      “真田副部长,人家今天这身……好看吗?”

      我看着他这副难得看呆了的傻样,心里的迷糊劲和坏心思又冒了上来。

      我故意放慢了步子,木屐在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清脆声响,一步步走到他跟前,微微仰起头,将那截白得有些过分的颈项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他的视线正下方,温热的呼吸拉丝般喷洒在他早已热得发烫的脸颊边。

      在这一瞬间,他本能地想要像往常在卧室里那样,狠狠掐住我的腰把我按进怀里。

      可当他的指尖碰触到那昂贵、平整的和服料子时,那过往十八年古板的家教和对我的疼惜,又让他的动作生生克制在了半空。

      最后,他终于转过头,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极其用力、却又极度温柔地将我有些冰凉的小手死死包裹在掌心,“走了,外面人多。不许松懈,跟紧我。”

      京都的夏夜,热闹得像是将整座古城的风华都点燃了。

      鸭川两岸亮起了连绵的灯火,空气中弥漫着章鱼烧与苹果糖的甜香。

      因为弦一郎那份极其严密、如同警匪抓捕计划一般的完美约会攻略,我们极为顺畅地避开了最汹涌的人潮。

      一路上,他牵着我,一言不发、身体僵硬却又极其高大地走在前面。

      他像是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墙,用自己宽阔的脊背,将周遭所有投来的、惊艳的、窥视的目光全数隔绝在外。

      每当人潮有涌过来的趋势,他那只握着我的大掌就会猛地加力,直到确定我稳稳地贴在他的身侧。

      当我们终于来到他提前包下的私密纳凉床上坐定下时,远处的夜空正好传来一声震耳犹聋的轰鸣——

      “轰!!”

      随着第一发轰鸣响彻夜空,整座京都古城仿佛在一瞬间坠入了由光影与火焰编织的梦境。

      木质的纳凉床下,鸭川的水流静静流淌,将天上那抹绚烂的流金悉数揉碎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夜风裹挟着微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却吹不散我和弦一郎之间那股几乎快要将空气点燃的黏稠热度。

      “轰!轰!轰!!”

      紧接着,无数发巨大的烟花接连不断地冲上云霄。

      红的似火、蓝的如海、紫的像极了此时别在我鬓边的那枚纯银藤蔓玫瑰发卡。

      它们在最顶峰的高空轰然盛放,巨大的伞面裹挟着震耳欲聋的声浪,将整个夜幕照耀得亮如白昼。

      我兴奋地转过头,甚至有些顾不得和服腰封的束缚,整个人趴在纳凉床的木护栏边,指着天际那抹刚刚炸开的金色雨瀑,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弦一郎!快看那个!好像金色的流星啊!”

      璀璨的火光穿透夜幕,一下又一下地打在我浅紫色的和服上,也将我微微仰起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替。

      可是,身侧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我有些疑惑地收回视线,转过头去看他。

      却发现真田弦一郎根本连头都没有抬过一下。

      那尊平日里在立海大网球部说一不二的“皇帝”,此时此刻正正襟危坐地坐在我身侧。

      漫天绚丽、足以让全日本为之疯狂的绝美花火,在他的黑眸里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死死地、近乎执拗地锁在我的脸上。

      “弦一郎……?”

      他低沉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他那只因为长期握拍、修习剑道而布满了粗茧的大手悍然伸出。

      他再也没有了在旅馆庭院里的克制与犹疑,由于力道极重,我整个人毫无防备地直接撞进了他那堵热烘烘、坚实如铁墙般的胸膛肉墙里。

      层层叠叠的珍贵手织和服布料在我们的挤压下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而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却隔着繁复的衣料,精准无误地烙印在我的腰际——那个在无数个私密的深夜里,被他死死掐住、狠狠教训过无数次的部位。

      “唔……”

      在这个我留在日本的最后一个夏天里,他贴在我的耳畔,用最硬核、最沙哑的声音给出了属于未来警司继承人的绝对誓言:“知希,无论你在哪里,我永远只会看着你一个人。”

      听着他这副到了这种时候还要搬出“真田家规矩”和“立海大训诫”的古板硬汉做派,我的眼角却忍不住有些发热,笑弯成了月牙。

      高空中的花火在这一瞬间迎来了最宏大的高潮,成百上千发烟花同时在京都的夜空中疯狂炸裂,整片天地在这一刻亮得宛如白昼,雷鸣般的轰鸣声将我们所有的呼吸与细碎的呜咽尽数吞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双双月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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