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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今日次园中。 目光灼灼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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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冬日的暖阳好不容易穿透了神奈川积压了一整夜的阴云,懒洋洋地从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敷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因为模拟考和期末考彻底结束,我难得过上了一个不用早起的清闲早晨。
我穿着一套软绵绵的长袖珊瑚绒睡衣,那头蓬松的紫色长卷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整个人正迷迷糊糊地趿拉着拖鞋,从厨房里端着一杯刚加热好的热牛奶往客厅走。
结果,我脚尖还没踩上地毯,玄关处的电子门锁突然发出“滴滴”两声极其沉重、甚至透着几分暴躁的电子提示音。
大门被推开,带进了一屋子尚未融化的冰冷雪气。
我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在看清那个立在玄关灯光下的高大挺拔身影时,手里端着的热牛奶差点一个不稳洒了出来。
是真田弦一郎。
他来做什么??
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在家练剑道吗???
此时此刻,这位立海大网球部的副部长大人,破天荒地没有穿立海大那身墨绿色的冬季西装,而是套着一件极其古板严整的黑色便服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依旧是死死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最让我纳闷的,是他那张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的老脸。
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其恐怖、极其骇人的压迫感与冷冽低气压,像是一尊在镰仓冰雪里淬火而出的愤怒铁塔。
那双素来严厉的黑眸死死死死盯着我,甚至连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弦一郎……?你大清早的怎么过来了?”
我抓了抓乱糟糟的紫发,脸上写满了真切的纳闷与不解。
我把牛奶杯放到桌上,迷迷糊糊地挪过去,道:“怎么好好的……又生这么大的气啊?谁又在网球部惹我们副部长大人了?”
这尊“皇帝石雕”又摆出一副要来拆房子的凶狠架势。
真是让我觉得无奈又好笑。
“北城知希……你真是,太松懈了!!”
听到我这声毫无防备、甚至还带着几分娇气黏糊的无辜询问,真田弦一郎憋了整整一宿的怒气,在这一瞬间彻底被彻底点燃炸裂了!
“砰!!”
他反手一掌极其暴躁地反锁上了身后的防弹大门。
在这一处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封闭玄关里,这个古板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彻底被羞耻心与疯狂的独占欲冲垮了所有的理智。
他那只布满厚质硬茧的大掌悍然伸出,再也没有了任何犹疑,极其粗鲁有力、力道极重地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强行将我整个人狠狠带进了他的坚硬胸膛里。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生气?!”他死死憋了半天,咬碎了牙根继续说道:“昨晚在横滨市中心的大书店里……你在那个青学的不二周助面前,到底都聊了些什么?!嗯?!你当我是瞎子吗?!”
“昨、昨晚?不二周助?!”
听到这个名字从弦一郎嘴里硬邦邦地砸出来,我在一瞬间被彻底惊醒了。
我靠在他热烘烘的胸膛前,原本满腹的纳闷瞬间化为了浓浓的做贼心虚。
等一下,这不对劲啊!
昨晚在横滨大书店的二楼咖啡角里,我和不二周助明明只是各看各的书、各喝各的咖啡,连半句多余的闲聊都没有,更别提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了。
而且,昨晚外面下着那么大的暴风雪,立海大网球部的人明明都在冬训。
这个终年不苟言笑、古板得像块石头的男人,到底是怎么隔着几十公里,连天眼都没开,就一字不差地精准抓到我的行踪的?!
“你……你怎么知道不二周助的?”
我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哼!太松懈了!若不是精市昨晚恰好在路口看见……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幸村精市?!
我脑子里劈过一道闪电,瞬间恍然大悟。
我的天啊,难怪今天一早这黑面皇帝能精准破防找过来,合着是立海大那位常年微笑的太上皇部长,在昨晚大雪天里当了回“捕风捉影的背刺摄影师”,把照片转手发给他了吧!!!
“好啦,弦一郎,你先松开我,手腕都要被你捏红了。”
我故意软下嗓音,声音娇气、黏糊得像是一团棉花,顺势将手里已经有些温热的牛奶杯往旁边一放。
弦一郎听着我略带鼻音的撒娇,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只如铁钳般的大掌虽然在羞耻心地驱使下不甘心地松动了几分,却依然死死固在我的腰际。
“哼。”
他别过脸去,闷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硬邦邦的冷哼。
“你听我解释嘛,昨晚纯粹是个意外。”
我非但没有因为他的黑脸而害怕,反而极其主动、毫无距离感地整个人彻底软在了他坚实如墙的胸膛上。
“昨晚在书店,是我因为几何书太难找,迷迷糊糊地在植物区迷了路。不二君只是出于礼貌,极其绅士地帮我指了指理科大纲的架子,然后顺手把伞让给了两个没带伞的国中一年级小妹妹而已。”
我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歪了歪脑袋,把那侧虽然还没别上发卡、却在他满是汗水的侧脸旁蹭了蹭,软糯地在温热的空气里拉丝:“后来外面雪太大了,我手机又关了机,我们两个人才被迫在二楼的咖啡厅坐了一会儿。我发誓,我们整整一个小时连半句话都没有说!我一直在长桌对面,咬着笔头和那些几何大题死磕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
我垫起脚尖,温热娇憨的呼吸全部喷洒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我伸出一根纤白的小手指,坏心思地在他白衬衫紧扣的衣襟上轻轻画着圈,语调色气又俏皮地逗弄着他:“真田副部长,你今天一早黑着脸来砸门,难不成连青学天才吃不到的飞醋都要吃吗?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某人在人家身上,是怎么掐着人家的腰、狠狠教训人家的呢……”
“北城知希!你、你真是……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再也顾不得什么青学的宿怨和幸村的背刺,低下头,带着无尽怜惜的体温,狠狠地封住了我的红唇……
直到我被他吻得双腿彻底发软,几乎快要连呼吸都提不上来的时候,他才猛地松开了我的唇。
“呼……哈……”
我有些脱力地软软靠在身后的防弹大门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平复着呼吸,一边抬起手,有些娇嗔地用指甲在他有些发烫的脖颈上轻轻划了一下。
“弦一郎……你瞧你,大清早跑过来,把我的牛奶都吓凉了。”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聲音娇气、黏糊得像是一团刚出锅的软糯甜点。
“人家现在……可只对某个不苟言笑、一吃醋就黑脸的皇帝感兴趣呢。而且,弦一郎不觉得人家今天这身珊瑚绒睡衣,摸起来……比之前几次,还要舒服吗?真田副部长,你今天一早过来,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来质问我的吧?”
“胡闹!简直是……成何体统!”
听到我这句直白到了骨子里、甚至带着最致命勾引的调情小俏皮话,真田弦一郎惊得浑身肌肉猛地一绷。
果然。
这男人真的经不起撩!!
等卧室里那场狂暴而又极其深情的风暴彻底平息下来时,午后的阳光已经悄悄偏了方向。
我有些脱力地陷在绵软的被褥里,弦一郎侧身躺在我身边,那具常年练武、坚实如铁的古铜色壮硕躯体上还带着一层薄汗,正剧烈起伏着。
他把我整个人极其霸道地圈在怀里。
有那么一秒,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只有我们彼此有些混沌、交织在一起的粗重喘息声。
两人的磁场在经历过这番毫无保留的绝对占有后,黏糊得像是拉不开的丝。
我靠在他热烘烘的胸膛上,笑弯成了月牙,指尖在他胸前边缘戳了戳,娇气又黏糊地呢喃:“真田副部长,您现在还打算去青学下战书吗,嗯?”
“北城知希……你真是,太松懈了。”
真田弦一郎黑着那张被动情红潮完全浸透的老脸,狼狈地偏过头去,“不许……不许胡闹,先起来,去洗漱。”
……
半小时后,客厅里的冷风早就被地暖彻底驱散。
我换了一身舒服干净的居家服,赖皮一样整个人陷在沙发里。
弦一郎规规矩矩地坐在我身侧,即便是在我的私人空间里,他的坐姿依然挺拔如松。
我们正在看一部极其老旧的黑白浪漫电影,音响里流淌着舒缓而温润的法语民谣,将这个湘南海岸的冬日午后烘托得无比温馨。
我有些神思不属地看着屏幕,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放在旁边丝绒盒子里的那枚做工极好的纯银藤蔓玫瑰发卡。
“ne,弦一郎。”
我微微挪了挪身体,将自己的小脑袋极其顺从地靠在了他硬邦邦的肩膀上,眼里那些活泼的戏谑渐渐褪去,多了一种少有的认真。
“那天欧尼酱找我聊了一些事情。”
我感受着真田弦一郎的身体在我提起“迹部景吾”的刹那间猛地绷紧了一下,我抿了抿唇,把声音放得极软,黏糊地继续说道:“母亲她......想让我去意大利米深造,一边读书,一边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慢慢发展。”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黑白电影里沙沙的对白声。
真田弦一郎死死地工整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大手。
他太清楚了。
在迹部家这种庞大财阀的未来蓝图面前,他作为一个连高三都还没毕业的立海大副部长,他的阻拦和独占欲,幼稚得近乎可笑。
“我知道。”
真田弦一郎突然转过脸看着我,原本因为现实而产生的挣扎和痛苦却在对上我的那一秒,奇迹般地悉数沉淀了下去,只剩下磐石大山一般死板却坚不可摧的执念:“去吧,知希。我支持你的决定。”
“扑哧。”
我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
“弦一郎,看你这视死如归的样子,你不会以为我不再回日本了吧??”
“......”
看着真田弦一郎一脸纳闷的模样,我继续笑嘻嘻道:“安啦......我的副部长大人......”
“什么意思?”
“ne,你记不记得我跟你告白的时候怎么说的?”
一听这话,我俩的思绪直接拉回到几个月之前,这几个月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仿佛一切都像是在梦里。
“......”
“我可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我把玩着真田弦一郎胸前的衬衫纽扣,淡淡道:“一味依附于大树、只会在温室里等待灌溉的菟丝草。”
“迹部家的确是庞然大物,也确实为我铺好了最顶级的路。可如果我只是顶着‘大小姐’的名头在米兰镀一层金,那和过去那些被安排好人生的木偶有什么区别?”
我收回手,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双深沉的黑眸:“我是去打仗的,弦一郎。从最基础学起,去和欧洲本土、全球最顶尖的人同台竞技。我要让那些眼高于顶的高定设计师记住我的名字,而不是财阀的支票。”
听到“打仗”和“同台竞技”这几个字眼,真田弦一郎原本紧绷得近乎死板的脸色,竟奇迹般地缓和了几分。
那双向来以法度、纪律自居的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由衷的、甚至带着几分认可。
“所以呀......”我顺势掐了一把他的老脸,看着那张黑脸因为我的动作隐隐透出几分羞耻的红晕,笑弯了眼,“不要把我想得那么脆弱。你明年要迎战保送东大法学部的名额,未来还要进警视厅守卫你的正义和法纪。我们只是在不同的战场上,各自全力以赴罢了。”
“至于距离……”我狡黠地眨了眨眼,故意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黏糊地拉丝,“真田副部长,你今天一早能因为精市的一张照片就破防砸门,难道去了意大利,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了?还是说……你怕在东大高强度的课业里,会忘记你在人家身上使过多大的力气,嗯?”
“知希……!!你、你简直……成何体统!”
毫无悬念地,这个古板的男人再次被我这番大胆露骨的调侃激得全线崩溃。
音响里的法国民谣刚巧切到了一首轻快的尾声,黑白光影在我们交叠的身影上不知疲倦地跳动。
在这个湘南海岸的冬日午后,两条未来注定要刺破乌云、顶峰相见的平行线,在最炽热的温度里,毫无保留地交织在了一起。
冬日的积雪在湘南海岸的潮声中悄然消融,时间的指针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紧锣密鼓地一路奔向了微风渐暖的春天。
立海大网球部传来了最为轰动的喜讯。
没有任何意外,真田弦一郎与幸村精市以绝无仅有的优异成绩与综合评价,双双斩获了东京大学的保送名额。
一个即将步入精英汇聚的法学部,在未来的警司之路上迈出铁血的第一步;
另一个则毫无悬念地被医学部抛出橄榄枝,继续去征服他所热爱的神圣领域。
少年们在各自选定的道路上,如同拉满的弓弦,没有哪怕一秒的松懈。
而我这边,生活的节奏同样被拉到了极致。
为了筹备去意大利深造事宜,我的日常几乎被各种签证手续、高强度的外语集训以及家族交接会议塞得密不透风。
“知希,今天下午三点在东京本部有高定品牌的面谈,结束后台里还有两节国际礼仪课。”
“嗨,嗨,我知道了,欧尼酱。”
坐在急速穿梭于东京与神奈川之间的黑色轿车后座上,我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樱花树。
几乎每隔几天,我都要在两座城市之间两头跑,忙碌得连好好吃一顿午饭都成了奢望。
可神奇的是,在这样高强度、快节奏的连轴转下,我和弦一郎的感情反而越发稳定。
哪怕我们见面的机会被压缩得屈指可数,但每晚临睡前,那个恪守作息、古板得要命的男人总会在十一点准时打来电话。
“知希,今日的法理学笔记我已经整理完毕。你那边……课业如何?不许松懈。”
“真田副部长,我今天踩了六个小时的十公分恨天高,脚底都要磨破了,你居然还来查岗?”我故意对着听筒委屈地哼唧,却忍不住把整个人都埋进被窝里发笑。
电话那头总是会诡异地安静上两三秒。
随后,便传来他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隐忍与粗砺温柔的沉稳嗓音:“……去玄关的柜子里看。精市说那个牌子的药膏对消除肌肉肿痛有效,我下午顺路……放进你家信箱了。记得擦,成何体统。”
他依旧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情话,依旧会用“成何体统”来掩饰自己被我撩拨后的局促。
但只要一想到在那个落樱缤纷的神奈川下午,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神情严肃的东大保送生,正别扭又认真地把一盒药膏塞进我的信箱,我心里所有的疲惫便在瞬间烟消云散。
我们都很忙,忙着在各自的战场上攻城掠地。
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比任何人都笃定,这段感情,早已如同长在湘南海岸的磐石,任凭风吹浪打,也绝不会动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