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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和风拂柳腰。 窗外。横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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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横滨港的漫天初雪正将整座城市吞没,冰冷而残酷。
我反手关上门,顺了顺那头在雪水洵濡下愈发亮泽的紫色长卷发,随性地将书包往长桌上一搁。
指尖轻车熟路地摸了摸耳侧那枚做工极好的纯银藤蔓玫瑰发卡,感受到发卡上残留的属于弦一郎的体温,我红唇微勾。
那个大古董,刚才在楼下走得那么决绝,现在指不定在哪儿闷头吃醋呢。
“啊嗯?看你这副从容的样子,看来那个死板的家伙刚才在楼下那番‘豪言壮语’,并没有让你那迷糊的脑袋彻底坏掉啊。”
迹部景吾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他挑了挑眉,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锐利眼眸好整以暇地锁死在我身上。
随即指尖在眼角下的泪痣上轻轻点了点:“不过,本大爷大清早亲自从东京赶过来,主要是为了替姨妈——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大人,向你传达她最新的执掌指令。”
我那高贵又严厉的母亲,和迹部景吾的母亲是亲姐妹。
正因为这两家无可撼动的顶级豪门姻亲血缘,迹部家的产业几乎遍布日本各地,而北城家的产业已不在日本发展,早早扩向欧洲。
我和迹部景吾从小便一起长大,与其说一起长大,不如说迹部景吾从小便带着我。因为双方母亲自小便教导我们,我们两家是一个共同体。
我们两个清楚地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未来,甚至我们的婚姻,都不是我们可以主动抉择的。
想到这里,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托着下巴,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视线。
迹部景吾从kabaji手中抽出一本烫金的VOGUE国际时尚特刊,以及几份全法语书写的顶级模特经纪约,屈起指节在上面扣了扣,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见他突然收起了平日里所有臭屁自恋的腔调,用一种极其平稳、却带着绝对不容违抗的家族掌权者口吻,一字一画地开口:
“姨妈为你铺好了来年秋天彻底进军欧洲的道路。她的终极计划,是让你明年秋天彻底移居意大利米兰。”
“意大利……米兰?”
我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
“没错。”
迹部景吾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属于上位者的精明与傲慢。
“在姨妈眼里,你就是北城家最完美的艺术品。她要在来年秋天,让你去意大利进修,一举成名,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她在欧洲的时尚帝国产业。这,就是你无法逃避的现实,啊嗯?”
“噗——”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当场笑了出来。
“欧尼酱,就算母亲大人在欧洲有些产业,这也规划得太夸张了吧?”
“阿嗯?”
迹部景吾抬眼看我。
“我就是明年秋天去了意大利,也得一边读书吧?还得从最基础的台步、定点、硬照表现力开始学起,慢慢在欧洲的各大Showroom里去面试、发展。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事情。”
我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耳侧别着的发卡。
“哼,看来你那迷糊的脑袋,在涉及未来规划的时候,倒是一点都没松懈。”
迹部景吾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华丽的冷哼,眼中却少见地闪过一丝对妹妹独立清醒的赞许。
“嘻嘻......”
他收起了那叠跨国财阀式的文件,往长椅后一靠,:“不过,就算是先去米兰慢慢发展,那也花好几年。你以为真田那个家伙刚才为什么会黑着脸离开?因为他太有自知之明了,他所谓的‘绝不松懈’,在你的这条人生轨迹面前,幼稚得像个没长大的国中生,啊嗯?”
迹部景吾这番话,虽然去掉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夸张包装,却用一种极其真实、极其平稳的语调,把横亘在我和弦一郎之间的门第差距和未来异国的残酷现实,血淋淋地剖开在了我面前。
“我知道他很清醒,但我就是喜欢他的这份清醒和死板。”
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横滨港已经彻底被吞没在漫天初雪里。
“看来你是认真了,真田这个不华丽的家伙到底是本大爷小看他了!”
要是真田弦一郎现在还在屋子里,迹部景吾绝对会抄起桌上的酒杯朝他那张脸砸过去。
自己精心养大的妹妹,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居然就被这个家伙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吃干抹净’了!!!
“mo......欧尼酱,原来国中的时候你俩就不对盘,怎么现在还是这么浓的火药味?”
我不由得嗔怪地看了一眼迹部景吾。
真的是......
真田弦一郎跟迹部景吾真的不对盘好多年了。
两个人每次见面就跟炮筒子一样。
“我只不过看不上他那副装腔作势的样子,哼。”
迹部景吾一想到真田弦一郎那副死板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出声提醒道:“本大爷只提醒你一句,保护好自己。”
唰地我脸就红了。
因为我一下子知道这个臭水仙说的是什么意思......
“......”
“知希,你听好。本大爷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你年纪轻轻就结婚生子,就算是姨妈同意,没有本大爷同意,你也休想跟真田弦一郎乱来,在去米兰之前,本大爷可以在你母亲面前替你打掩护。但,别让冰帝的专机,最后真的去真田家的道场里抢人,小迷糊。”
随后他带着桦地慢条斯理地离开了我的住处,而此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深夜。
我看着手里那份冰冷的计划书,心尖被一股滚烫的疯狂死死揪住。
第二天。
下午的放学铃声刚响过没多久,空气里还残留着期末考结束后的躁动。
我刚在话剧社排练室里把东西放好,门外就传来了熟面孔的声音。
“围剿!雅治,文太,把后路给我抄住!!”
佐雪酱那充满兴奋的嗓言像是一记闷雷,猛地在走廊里炸开。
她动作极其利落地一把挽住了我的左胳膊,而我的右边,梨绘酱正抱着一叠表格,那双平日里极其犀利的赤色眼睛,此时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近乎过节般的精芒,嘴角勾着一抹深度吃瓜的微妙微笑。
“等等……你们几个不去部活,下午怎么还带埋伏的?”
我有些懵懂地眨巴着金眸,一转头,就看见丸井文太嘴里吹着绿色的泡泡糖,大喇喇地靠在墙边,而仁王雅治正玩弄着脑后的白色小辫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噗哩……”
仁王斜着眼恶作剧般地朝我别着发卡的方向扫了一眼,嘴里吐出一声玩味的口癖,“北城,你今天走得很慢哦。看来昨天在真田家的‘家庭辅导’,后劲相当精湛啊。啧啧,真田那家伙今天朝练之后,那张黑脸可是憋得比平时还要死呢。”
“就是说啊,知希!”
文太嘴里的泡泡糖瞬间“啪”地一下粘在了嘴唇上,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扯着,一边贼兮兮地冲我挤眉弄眼,“你快老实交代!昨晚放学真田副部长送你回家,你们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赤也刚还在更衣室嚷嚷,说副部长今天黑着一张脸,身上的低气压差点没把网球拍给震裂了!而且他平时连走路都恨不得踩出军步来,今天下午在球场边,居然破天荒地在发呆!”
“什么?!弦一郎在发呆?!”
我的脸轰的一声,滚烫的红晕呈燎原之势直接从双颊蔓延到了耳尖。
我做贼心虚般地别别扭扭地往围巾里缩。
“知希酱。”佐雪酱一边把我往排练室里拽,一边挑起眉毛,眼神里满是抓狂与兴奋,“快说快说!真田副部长当时是不是直接大喊了一声‘真是太松懈了’,然后霸道宣示主权了??”
“哎呀!”我被他们三言流语戳到最羞耻的死穴,绞着衣服下摆小声嘟囔,“只是昨天……昨天在他们家里吃了个饭,今天送我回家时在路上闲聊了一会儿啦……弦一郎那个老古董就是爱瞎操心而已……”
“原来只是闲聊呀……”
佐雪酱拉过我的手,温柔地捏了捏,那双聪慧的眼睛里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难怪真田副部长今天下午的眼神,冷得像要把整个网球场都冻住呢。他虽然在球场上把赤也的负重跑翻了一倍,但幸村部长走过去跟他说‘弦一郎,知希发卡上的家徽很衬她’的时候,副部长这次居然没有咆哮,只是黑着脸死死攥着球拍,盯着地面发呆。”
“那个大古董,他就是太死板了,天天整得那么严肃。”
仁王朝我吹了个口哨,狐狸眼里满是调侃:“看来我们真田副部长这座冰山,是彻底要溺死在某人的羊绒线里了呢。”
“哈哈哈......”
跟梨绘酱和文太他们在排练室门口调侃了一顿后,那几个家伙才嘻嘻哈哈地揣着兜朝校门口走去,临走前仁王还不忘冲我飞了个狐狸眼,坏笑着提醒我“下手别太狠,副部长的二十圈负重跑还没匀过气来呢”。
神奈川冬日的傍晚黑得极快,等我走到网球部那两道高大、紧锁着的铁丝网大门外时,中庭的射灯已经骤然亮起。
立海大网球部为了备战冬日集训,规矩严苛得出了名,在外校和外社团眼里“铁规如山”的无缝防线面前,也绝对没有资格踏进那道铁网半步。
我规规矩矩地站在高大的铁丝网外侧,隔着密密麻麻的网眼往里瞧。
球场里正传来网球击打在拍面上的沉闷巨响,以及切原赤也被罚跑时断断续续的哀号。
而在那片亮如白昼的绿茵场最前沿,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一如既往地惹眼。
真田弦一郎规规矩矩地套着那件深绿色的正选外套,拉链拉得比平时还要死紧,正抄着大臂,黑着一张足以冻死方圆五米内所有微生物的老脸,铁青着眼神盯着场内的训练。
“傻瓜。”
我小声呢喃了一句,最后深深地看了那尊在灯光下略显落寞的“皇帝石雕”一眼,没有惊动任何人,转过身,抱着几何资料踩着雪水,悄无声悄悄地离开了网球部。
……
“解散!负重跑没跑完的,明天继续!”
半小时后,随着真田弦一郎一声低沉粗砺的沙哑低吼,立海大网球部漫长而硬核的冬日集训终于宣告结束。
队员们纷纷脱力地往更衣室走去,真田正沉着脸弯腰收拾着地上的网球,浑善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恐怖低气压。
“哎呀呀,弦一郎,你今天这一整个下午,‘真是太松懈了’这几个字喊得可是一点都没有往常的底气呢。”
幸村精市披着那件永远不会掉落的黄色正选外套,慢条斯理地从教练椅上站起来。他那双鸢尾蓝的眸子微微眯起,走到真田身侧,嘴角挂着一抹高深莫测、却带着几分作为挚友最深刻的腹黑微笑:
“刚刚部活结束前一个小时,我好像看见了知希酱了呢。”
真田拾球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在榻榻米和水泥地上石化了。
“噗哩……幸村部长说的没错。”
仁王雅治玩弄着脑后的白色小辫子,坏笑着从更衣室探出个脑袋。
“噢!原来是知希酱!她刚刚来了吗?”
切原赤也那个单细胞生物刚擦完汗从旁边路过,迷迷糊糊地大喊起来。
黑面皇帝彻底破防了。
“真是……太松懈了!”
他粗声粗气地低吼了一声。
他甚至来不及把手里的网球包拉链拉上,在一网球部正选和幸村高密度的戏谑吃瓜目光中,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甚至堪称在逃跑般地直接朝着校门口的方向疯狂地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
正当真田弦一郎那个大古董还在初雪里往校外大狂奔的时候,我却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成功在横滨市中心的一家综合大型书店里迷了路。
由于白天我手机忘了充电,我就把手机关机了,因为外面下雪,我也不想在雪天冻着手玩手机。
书店里开了极足的暖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油墨香。
我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长发随意地铺散在浅驼色的大衣领口上,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叠沉重的几何资料。
“唔……高二几何综合精选题,到底在哪个架子上啊……”
有些苦恼的我,揉了揉太阳穴,在一排排高大的原木书架间转得头晕眼花。
正当我迷迷糊糊地准备随便抓个店员问明白时,我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旁边一处极其僻静、甚至挂着“专业摄影与植物学”标牌的冷门书架。
那里的角落里,正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形纤细修长的少年。
他规规矩矩地穿着一件深咖色的冬季大衣,一头栗色的短发随着他微微低头的动作顺从地垂在耳际。他手里正捧着一本极其厚重的《关东仙人掌栽培与微距摄影指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如同深秋泉水般温润、干净而又极其疏离的独特气场。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有些直白的打量,少年微微侧过身,那双终年微微眯起的双眼,在一瞬间弯成了一道极其温柔、却让人摸不透心思的月牙弧度。
“啊,这位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他主动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一缕拂过湘南海岸的春风,带着一种极其好听、却带着几分腹黑玩味的独特磁性。
当他缓缓走上前,那张清俊、温和的脸庞彻底暴露在书店柔和的灯光下时,我那双金色瞳孔猛地放大,抱着几何资料的手指一瞬间紧绷了起来,内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地土拨鼠尖叫了!
天哪!是不二周助!居然是青春学园网球部的那个“天才不二”!
自从在四天宝寺那次只留下了“遥遥相望、甚至没能说上话”的追星遗憾后,我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迷个路,居然能再次遇到别的学校的超级网球正选!我原本平静的胸腔里顿时像塞了一百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激动得连呼吸都有些停滞了。
“哎?我......”
我强压下内心的极度亢奋,微微歪了歪脑袋,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手里的书,站在原地,礼貌地保持着两步远的社交距离,微微一笑道:“呵呵,你如果想找找到高中理科大纲的话,可能需要往身后再走两个通道哦。”
听到他温柔到骨子里、却又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幽默的指引,我整个人都快要激动得飘起来了。
“啊……谢谢你。”
我死死抱紧了怀里的几何资料,一边被不二周助的清爽温柔和相遇的激动爽到,一边又有些做贼心虚般地往后退了半步。
直到拐过两排宽大的原木书架,彻底将不二周助那道干净的驼色大衣背影隔绝在视线之外后,才猛地一松,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了身后的书架墙上。
我的老天!!!
我把大半张脸都埋进软绵绵的围巾里,直到这一刻,迷糊的大脑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运转起来——等一下,这里可是神奈川啊!!!
青学不是东京的学校吗?
作为青春学园网球部绝对的核心“天才”,不二周助怎么会在这大雪纷纷的跨年夜前夕,破天荒地跨越两个府县,独自一人出现在神奈川的书店冷门区里?
难道……是青学也开启了什么跨校的冬日集训?
还是他只是单纯过来横滨这边取景摄影的?
我有些做贼心虚般地抬起纤白的手指,摸了摸耳侧那枚做工极好的纯银藤蔓玫瑰发卡。
指尖触及冰冷而繁复的花瓣,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属于真田家微雕家徽的凹凸质感,我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算了,管他呢!
既然在这里偶遇了别的学校的大正选,这也算是今天几何地狱里唯一的亮色了。当务之急是先买好书回家。
我打起精神,很快在理科大纲区挑好了几本最新出的高中几何精选题,抱着书快步走到收银台结了账。
然而,当我拎着装好书的纸袋走到书店巨大的玻璃大门前时,整个人瞬间傻眼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雪竟然已经下得铺天盖地。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狂暴地砸在街道上,地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而刺骨的海风呼呼地往门缝里灌,街上连一辆计程车的影子都看不见。
“完蛋了,今晚不会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吧……”
我嘟囔着掏出手机,想要给弦一郎发个求救定位。
结果屏幕刚亮了一下,就因为极度的严寒和电量不足,极其无情地闪烁了两下,直接利落地黑屏关机了。
手机关机,大雪封路,我站在台阶前,抱着冰冷的书袋,一时间一筹莫展。
“啊呀,看来现在又遇到了新的难题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爽、温柔却带着淡淡笑意熟悉嗓音。
我惊愕地回过头,只见不二周助正单手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从温暖的店内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着我站在门口略显无助的模样,清俊的脸庞上挂着一如既往、恰到好处的绅士微笑。
“这天气确实有些糟糕。”
不二周助礼貌地站在台阶上方,依旧保持着两步远的社交距离,微微弯了弯那双好看的月牙眼。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轻浮举动,只是极有教养地将手里那把撑开的透明雨伞往前递了递,声音温柔如春风,“如果不介意的话,这把伞先借给你吧。女孩子如果在这种大雪里冻着了,可是会很麻烦的。”
“哎?这怎么行!”我赶紧摆了摆手。
我再怎么迷糊,也绝对不好意思拿走陌生男生的唯一一把伞,让人家淋着回去。
我连忙抓紧了大衣领口,有些别扭地拒绝:“那你自己怎么办?要是淋了雪生病就糟了,我绝对不能要。”
“呵呵,不用这么客气……”
不二周助刚想微笑着劝我收下,可还没等我们推搡出个结果,书店大门里突然又急匆匆地跑出来两个穿着国中制服的小女生。
她们显然也是没带伞,一看到外面漫天的暴风雪和已经黑透的天色,急得眼眶都红了,正缩在门口哆哆嗦嗦地商量着该怎么走。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身旁持伞的不二周助。
不二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两个无助的女孩。
作为青学最通红、最清爽的绅士,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嘴角的温柔微笑瞬间扩大了弧度。他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那两个国中女生面前,极其自然地把手里的透明伞递了过去:“两位小妹妹,如果不介意的话,这把伞拿去用吧。天太冷了,早点回家哦。”
“哇!谢谢大哥哥!”
两个小女生简直像看到了天使,惊喜地接过伞,一叠声地道谢后便冲进了雪幕中。
这下好了。
我站在原地,眨巴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两手空空走回来的不二周助。
现在,不光是我手机关机一筹莫展,连这位青学的大天才,也彻底和拉下防线的我一样,变成了风雪里的一条“无伞可归的可怜虫”。
不二周助看着我有些发懵的明艳脸庞,完全没有半点伞被送掉后的狼狈,反而十分爽朗、甚至带着几分天才式恶作剧得逞般地轻笑出声:“呵呵,看来现在我们两个人的处境变得一模一样了呢。”
他优雅地将双手插进驼色大衣的口袋里,微微歪了歪脑袋,冲我递过来一个极其清爽、又充满风趣的提议:“既然大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外面又没有车。北城小姐,不如我们重新回到书店里去,找个靠窗的位置坐着喝杯热咖啡,边聊天边等雪停,你觉得怎么样?”
在这个漫天飞雪、冷得让人发抖的神奈川圣诞前夕,书店一楼的拐角处正亮着暖橘色的咖啡厅灯光。
我看了看他那干净温润的月牙眼,又看了看自己怀里沉重的几何资料,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书店二楼的咖啡角在深冬的下午显得格外静谧。
温暖的空调热风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空气里除了浓郁的研磨咖啡香,就只剩下窗外漫天风雪扑打在落地玻璃窗上的沙沙声。
二楼靠窗的角落里,光线被一盏暖橘色的复古台灯晕染得极其温柔。
我和不二周助就面对面坐在木质的长桌两端。
出乎预料的,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更没有进行任何刻意的闲聊。
不二君慢条斯理地将脱下的深咖色大衣整齐地搭在椅背上,手里捧着那本厚厚的《关东仙人掌栽培与微距摄影指南》,修长的指尖偶尔轻轻翻过一页书角。
他微微低着头,一头栗色的短发顺从地垂在耳际,神情专注而安静。
而我则抱着最后一丝“绝不松懈”的执念,将那叠厚厚的高中几何资料平铺在桌面上,手里攥着签字笔,迷迷糊糊地开始在草稿纸上画着辅助线。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幅岁月静好的高冷画面,可我的视线,其实早就忍不住悄悄往对面飘了好几次。
我的天啊,我虽然在这个世界里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也天天在立海大被幸村精市的恶魔微笑洗礼,可此时此刻,坐在我对面的可是青春学园的那个‘天才不二周助’本人啊!!!
我心里的小人早就激动得在满地打滚了,但我只能拼命掐着大腿,强行维持着北城家大小姐最顶级的矜贵和淡定。
在这种极其微妙又隐秘的奇妙磁场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我的高雅伪装还没坚持到二十分钟,我就被眼前的这道立体几何大题给彻底打回了原形。
“唔……这个辅助线到底该怎么连啊……”
我有些抓狂地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紫色长卷发,泄气地将下巴重重地磕在交叠的手臂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趴在了桌面上。
我盯着草稿纸上被我画得像一团乱麻一样的黑色线条,忍不住小声地从围巾里发出了一声极其挫败的嘟囔。
一旁的不二周助只是轻轻瞟了一眼我那因为苦恼而弄乱的头发,那双终年微微眯起的月牙眼在一瞬间弯得更深了。
他没有打破这绝佳的安静氛围,只是极其优雅地伸手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浅尝了一口,眼底那抹冰蓝色的精芒里盛满了天才式的风趣与清爽的笑意。
在这个漫天大雪的神奈川,咖啡厅的灯光将我们两个东京与神奈川的“跨校NPC”影子拉得极长。
等我好不容易在一张草稿纸上把那些错综复杂的辅助线涂成一团漆黑的乱麻时,窗外原本喧嚣肆虐的暴风雪不知何时竟然渐渐小了下去,最终彻底停了下来。
澄澈的月光破开云层,静静地洒在横滨空旷而银装素裹的街道上。
不二周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随后慢条斯理地合上了手里那本厚重的植物学指南。
他站起身,极其优雅地将椅背上的深咖色大衣取下套在身上,低头看向我时,那双终年微微眯起的双眼再次弯成了极其清爽、干净的月牙弧度:
“呵呵,看来雪已经停了呢。那么,我也该走了。”
“啊……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我有些做贼心虚般地冲他极其礼貌地微微躬身告别。
他依旧保持着两步远的绝对绅士社交距离,冲我微微一笑。
“呵呵,几何题虽然有些困难,但偶尔换个思路,说不定就会变得很有趣哦。那么,祝你一路顺风了,迷路的小姐。”
他冲我留下一个极其温柔却又带着淡淡疏离的天才式风趣尾音,便率先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楼梯口走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股因为和青学天才共处了一晚而产生的亢奋,拎着书袋,磨磨蹭蹭地跟着他身后一起走下了楼。
书店门外,神奈川的街道被大雪妆点得宛如童话世界。
不二周助在街道拐角处再次礼貌地冲我挥了挥手,便转过身,将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独自一人朝着不远处的电车车站方向走去。
而我也站在路边,正准备拦一辆计程车赶紧赶回家。
然而,我们两个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就在书店大门正对着的那条马路边缘,一辆低调的黑色高级轿车因为红灯,正缓缓地平稳停在了雪地里。
车厢后座的防弹玻璃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露出一张在暖橘色路灯与雪光映衬下,美得近乎雌雄莫辨、却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润面孔。
幸村精市。
他原本正因为刚和家里人参加完长辈的晚宴,坐在车里揉着有些疲惫的太阳穴,可当他的视线随意地往书店门口一扫,在看清从大门里并排走出来的两个人影时,这位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大人,整个人骤然愣了一下。
那不是......???
可走在她身边的那个栗发少年……
幸村精市那双鸢尾蓝的眸子微微一眯,眼底深处瞬间飞速地掠过一抹冰冷而危险的精芒。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那个人。
青春学园的那个“天才”,不二周助。
那个在过去的比赛里,曾经用最温柔的微笑、最残忍华丽的招数,在球场上花式吊打、甚至可以说是“血虐”过他们立海大好几个正选部员的恐怖存在。
“阿拉……这可真是,一场不得了的冬日偶遇呢。”
幸村精市回想起真田今天在部活室里,因为被仁王和文太调侃毛衣的事而黑脸铁青、憋屈内伤到极点的纯情模样,嘴角的微笑在一瞬间无限扩大,眼神里盛满了恶魔般的高深莫测。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半降车窗,以一种近乎艺术摄影师般的完美构图,极其精准地将不二周助冲着知希温柔微笑、而知希抱着资料活泼回应的画面,“咔哒”一声,无声地定格在了屏幕里。
两分钟后,真田宅邸。
“呼……呼……”
真田弦一郎此时此刻正穿着剑道服在自家道场疯狂挥刀,而放在塌榻米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嗡嗡”震动了起来。
简讯提示,发件人:幸村精市。
弦一郎死死拧着眉头,黑着一张铁青的脸,有些烦躁地大掌一伸捞过手机。
然而,当他点开那张被幸村用高档滤镜渲染得极其华丽、极其“眼神拉丝”的双人同框照片时,这位立海大副部长大人的大脑,在一瞬间轰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伴随着照片发送过来的,还有幸村精市一如既往、带着极度腹黑太上皇语调的一行短讯:
『弦一郎,真是太松懈了呢。看来今天不仅是立海大,连青学的天才也对知希的几何题非常感兴趣。需要我帮你去青学下一战书吗?呵呵。』
轰——!
那一瞬间,真田弦一郎的房间里,温度瞬间被真田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杀气给降到了冰点。
真田弦一郎那张黑脸在看清不二周助那抹温柔微笑的一瞬间,滚烫的怒火与滔天的酸醋呈爆燃之势,瞬间从双颊烧毁了所有的理智,连额角的青筋都因为极度的嫉妒和憋屈而根根暴起!
“不二周助……!”
明明被他彻底占有、属于他的女人,今天晚上,在分开的这几个小时里,竟然在横滨的雪夜里跟青学最腹黑、曾经在球场上花式血虐立海大部员的混蛋站在一起!!!
“砰!!”
真田弦一郎一剑狠狠劈在面前的木桩上,巨大的力道震得一阵刺耳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