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而归》一袭素容

5、chapter 5

　　回到旅店的时候，纪墨才想起来。明天是中秋节，老板和老板娘早就回去了，除了还有一个做清洁的大妈还住在一楼，就只有纪墨一个人在这个小旅店了。

　　其实对于过节或者是过年什么的，纪墨都是不甚在意的。

　　小的时候纪家的父母就很忙，纪墨是一个人住的，到周末或是父母比较空闲的时候能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顿饭。还记得读高中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在外地，过年也是一个人过的。学校放假的时候，纪墨一个人住在酒店里面。到了年三十的时候，值班的店员都少了很多。那个时候是高三的那年，纪墨一个人待在酒店里面。买了外卖和啤酒，在烟花升起的时候一个人在酒店的天台，看着满天绚烂的烟花，把买回来的酒一个人喝掉。

　　有的时候，纪墨会想。人生，总是要一个人过的，有没有人陪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是这样想，可是，有的时候还是会难受。

　　睡不着，吃不下的难受。

　　看着其他的人都是三五成群，而只有自己是一个人的时候，尤其难受。

　　今天的纪墨，也是喝了一些酒了才回来的。

　　晚风吹过了之后，脑袋果然是有些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却是无比的清醒，一点困意也没有。

　　可是还是觉得累，但不想闭上眼睛。

　　黑漆漆的房间没有开灯，纪墨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洞洞的空间像是怪物的巨口，要把人吞进去一般。

　　“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呢？”

　　“会生气吗？应该是不会。”

　　“说不定你会高兴，那个每天吵着你烦着你的人，终于自己离开了。”

　　揉了揉疼得厉害的头，纪墨有些泄气。现在才想到，自己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他根本就不会想自己，有什么意义呢？跑走的话，也不过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才剩多少的存在感，可是直到现在，纪墨拿出手机看了看。

　　“还真是如同预料的无情，我于你还是这般的可有可无。”

　　随手将手机丢在地板上，屏幕闪了两下便黑了下去。大概是没想还要用它，纪墨根本就没有带充电器。现在这个时候，也该是电池耗尽，再也开不起来了吧。

　　“如果你回去的话，是不是在吃饭？”

　　“你肯定是在外面吃过了再回去的，你才不会自己给自己做饭吃，还要洗碗什么的，你哪里会自己做。”

　　“是同你的小秘书一起吃的，还是那群朋友呢？”

　　想到以前给白秋打电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总是带着些调侃，有的时候他是在陪客户，便匆匆忙忙同纪墨说了两句便挂掉了电话，有的时候是同秘书在一起吃饭。他的秘书是个长的很可爱的女孩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像是高中毕业的女生一样。这个时候，白秋便会同纪墨聊上几句，或者是问纪墨吃饭了没有，有的时候也会随口问问吃的是什么，或者是给纪墨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随口的抱怨几句。

　　后来，两人便很少在中午的时候通话了。

　　不知道是白秋真的很忙，还是白秋对着纪墨也失去了耐心。即便是纪墨打过去，白秋也总是随口敷衍几句就挂掉了电话。一开始纪墨也认为如同白秋说的那样，是因为白秋工作很忙，但是时间久了之后，纪墨还是明白的。

　　本以为永远也不会腻味的东西，吃的久了都会不喜欢的。

　　在白秋心中，大概纪墨也是这样的。

　　从一开始不熟悉的时的好奇，到了解一些之后呵护，然后是熟识之后的厌烦。

　　现在想起来这些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而纪墨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就算是白秋慢慢的厌倦了这样的情人，也是可能的。

　　“本以为有一天，我们两个会变成家人的，可是，我们只是连情人都不如的关系吧。”

　　在纪墨和白秋刚在一起的时候，那天是纪墨的生日。

　　说起来也是很巧，纪墨和白秋的生日只相差了一天。那个时候纪墨远远的从A市飞到B市去给白秋过生日。

　　那个时候的纪墨，是很开心的。因为白秋还叫来了他的朋友们。

　　那个时候的纪墨还在想，既然是带着他去见了他的朋友们，也算是真正的承认了自己作为他的情人这样的事了吧。

　　只是当他们问起来，纪墨和白秋是什么关系的时候，白秋往往只是笑着说，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后来，当两人的关系很亲近了之后，白秋也很少会对别人说他与纪墨是情人的关系。往往的时候，在外人的眼里，他们就只是好朋友，甚至算不上是很好的朋友。

　　“其实也不是朋友。”

　　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纪墨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头疼的几乎有些难以忍受了。他有些气恼的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我跟你怎么可能是朋友的关系，是朋友的话，还能上床吗？”

　　是啊，哪有会和自己的朋友上床的人呢？

　　“可是，我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呢？即使过了这么久，我也没想明白。”

　　纪墨难过的想，也许他们两个之间日益深化的矛盾并不是白秋日趋的冷漠，抑或是纪墨渴望而得不到的那点关注。也许真的是像白秋说的那样，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即使是用再多的愉快也填补不了两个人之间的空缺。

　　“说到底，还是我要求你要求的太多了。”温润的声音有些哽咽，又有些痛苦：“我还是不应该要求你，你不会成为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