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天渐渐黑下 ...
-
天渐渐黑下来的时候，纪墨自己一个人摸索着走到了跟人家先前约好的小路口。
小货车看上装了不少东西，大叔却还是很热心，吆喝着让纪墨上了车。开了几公里山路便带着纪墨去了小镇上的一个喝羊汤的小面馆。
店面是旧的，看的出来有一些年岁了。但才走到门口，就闻到了店里面的浓汤的香味。两个人都有些饿了，尤其是纪墨，中午一个人在小山坡上又没带着吃食，在山上的时候到还不觉得特别饿，现在闻着这个味道又被这高山夜里的凉风一吹，觉得饿急了。看了纪墨被这冷风吹得抖了抖的样子，拉货的大叔倒是笑了，拍了拍纪墨的肩膀让他赶紧进去。
进了面馆就好了很多，里面人算不上多，但是被热汤蒸的热气腾腾的，所有人前面就像笼着一团白雾一样。
大叔点了几个小炒，要了羊汤和一碟子面饼。面饼是泡在羊汤里面吃的，特别管饱。
纪墨看着大叔哧溜哧溜的开吃，自己也不含糊，吃了一个面饼喝了半碗汤之后整个人顿时暖和了不少。纪墨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又叫了一份炒面片，一个人走了半天山路还没吃饭，可算是把纪墨饿坏了。
大叔看着纪墨这个样子，也是有些好奇，便问他：“小伙子是哪里过来的？”
“从B市来的，一个人来这边走走。”纪墨看着端上来的面片，卖像不是特别好，酱油有点多了，但是吃了一口味道确实没得说的。“这家东西真不错。”嘴里面含着还没咽下去，话都说的含含糊糊，不过人家也没介意。
倒是经常有一些像纪墨这样的年轻人成群结队的来这边山里面。一个人来虽然不多，但是也不算是见不着。
大叔点了点头说：“嗯，是不错的，平时我们忙完了喜欢来这边喝一杯。天气开始冷了之后喝了羊汤吃点酒就特别暖和。”然后又说道：“打算在这边留多久啊？虽然这边是有些风景好的地方，但是地方荒凉的很了，你这样的城里来的年轻人，怕是在我们这边待不住。”
纪墨倒是有些好笑了，因为是城里人就会待不住吗？可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道：“这边还能有吃的有喝的，能找着个住的地方就行了，城里山里有什么区别？”
见大叔没说话，纪墨一个人又兀自的说道：“我倒是想回去，可是已经没有人等我了。”
说道这里，大叔也明白了一点。
像纪墨这样的年轻人，来这边不是结队着旅游的话，便是一个人散心来了。
不是感情的纠葛，就是工作上的问题。这并不少见。
大叔也明白，看见纪墨亮晶晶的眸子，暗淡下去的样子，便不跟纪墨说这些事了。只是说道：“要是你还要留几天，我便带你去山里面走走如何？这个季节山上还有鹿和山猫一类的野物，听说你们这群年轻人是喜欢着一些的。看你也没什么事，要不要随我一起去？”
“好啊，我还没见过野生的鹿呢。”
“现在是少了，早些年一直有人上山偷猎，杀的多了，剩下的就少了。也不一定能见着，但是总算是能开开眼，就算只见山里面的景色，也是好的。”大叔有些惆怅的说：“也许还能见着那么一个两个，你要想去就后天早晨来这个店找我吧。”
“当然是想去了，大叔可一定要带着我。”
纪墨笑着冲他说。
到也不担心这个大叔是骗子，不过，纪墨真的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以被骗走的了。自己活了小半辈子了，过去未来该想的不该想的都经历的也差不多了，直到现在才发现那个想与其走完一生的人，原来只是自己镜花水月般的一场梦境。想想不觉得恨，却很是悲哀。一身苍凉。
“那就说定了，这年头，你这样的年轻人到还真是少了，我家的那几个混账啊，算了，不说了。”大叔摇了摇头，显然难以开口了，也对，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给别人看的伤疤，宁愿一个人在黑夜里被伤痛折磨的落泪，也不想在别人怜悯的目光中找到少许的安慰。但是，这样的伤，并非是所有人都能给予其需要的救治。所以他不想说了，纪墨便不去问。
后来纪墨同大叔两人喝了点酒，听他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无非是家长里短的，漫无边际的说着。又同纪墨说了些来这边的其他的年轻人的事，可都不像纪墨这样的。
人活了大半辈子了，见的人多了，知道的事也多。来来往往的人群多数也只是路过，偶尔也有停下来的。前几年的时候，即便是别处来的游客也很少，这边交通不如现在方便，公路是这几年通进山里来的。那是来了一些年轻人，贩卖着说是能治风湿对高血压和心脑血管疾病都有特效的药，说着是有买有送，看上去很是实惠。山村里面留下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这些都是常见的病。闭塞了大半辈子的人们并没有想到这些衣冠楚楚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的人是多来骗他们的，不少人都买了。后来他们离开之后，时间长了人们发现这些药不仅没有他们说的那些效果，并且还有副作用。这个时候明白的已经晚了，那些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如此一些的话，想来在那些交通都不方便的时候，这里的人们没有看见外面的世界的发展带来的好处，却是深受其害。
大叔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然是有点微醺了，再后来的话就说的有些乱了，大部分都是方言纪墨并不懂得。于是纪墨便买了单要大叔啊早点回家，自己也早些回旅店。
分开之后纪墨一个人走在回旅社的路上，被晚上的凉风一吹，头有些疼了。
便拉紧了领子，加快了脚步。
回想起来，几年前的时候那时的纪墨还没有和白秋好上，两人也就算是朋友的关系。深秋的夜里，两个人吃了饭喝了一点酒。
回去了时候，B市的秋天很冷，外面刮着风，吹得人脸上生疼生疼的。白秋那时，给纪墨拢了拢领子，还叮嘱他不要吹着风着凉。不想那时是没有，可几天后还是感冒了。
买药倒水，纪墨吐的天昏地暗，白秋也没嫌弃他。硬是让他折腾到半夜才走。
白秋什么时候走的，纪墨是不记得了。但是那个人扶着纪墨时，手中暖暖的温度，大概就在那个时候融进纪墨的心里面了。也许白秋自己都不记得了，可是纪墨不会忘记。那个时候的白秋，对纪墨说话的语气有多温柔。温柔的只要想起来，纪墨都觉得难受。
路上的路灯都不是很亮，街道上人很少，两边的房子窗口都透着灯光，窸窸窣窣的是电视和人们说话的声音。什么大人责骂孩子的，还有老公老婆说着些的柴米油盐，还有女孩子清亮的歌声和男人们喝酒时的小声。
“真好。”
纪墨揉了揉眼睛。
然后继续向前走，街道上面还是没有一个人。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风刮出了呼呼的声响，树叶被吹得瑟瑟发抖。天空中没有云，月亮明亮的像太阳的泪水，在漆黑的夜里面发着属于正午的光芒，嘲笑着在黑夜中迷失的生物。
走了好久，感觉路比想象中要长很多。
可是他没有停下来，一只一个人走着。一直到被黑暗吞没，一直走到了旅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