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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暴风中的孤岛,准备好了吗 ...

  •   春天的郊外,盘山公路两旁是倾泻而下的迎春花,鹅黄和新绿搭配,只让人的身心都打了个招呼。再远处,红云朵朵,是山姑娘泛起的羞涩,苏瑞却一眼猜出是新上季的杜鹃。喜欢杜鹃的野,如同小麻雀泼翻的调色盘;喜欢杜鹃的艳,仿佛就面包的草莓酱;喜欢杜鹃的悍,空山新雨后就她还在笑!
      还记得,指间唇上的杜鹃色吗?
      苏瑞摸了摸食指,立即心情大好:“虽然浪费点时间,这样的情人节也蛮好的,不过——情人节不是只有两个人吗?”
      ——两排后座正好坐了韩冰、贝安琪、顾童、夏荔和白皓原。
      邵亚伦笑了笑:“人多热闹嘛。”
      苏瑞耸了耸肩: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尤其是对于一个不算男朋友的男朋友。她早看出来了,那天游泳,他明明对贝安琪紧张得要死,虽然对自己视而不见有些打击自尊心(可是那种情况还是没看见好)。眼看三个月的期限要到了,只要打好贝安琪这张牌,要挟成四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主人知道有这么多人来吗?”
      “反正我们是去拜访那屋子里的鬼怪的,还没听说有鬼怪不喜欢人肉包子送上门的。”
      后面的夏荔在尖叫:“阿伦,你原来是打这算盘啊!”
      邵亚伦一笑:“我还听说鬼怪特别喜欢尖叫的女生。”
      夏荔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喜欢尖叫的女生通常肉比较嫩,要不为什么我们比较喜欢吃公鸡肉。”
      夏荔还没反应过来,韩冰已经接过话茬:“没错没错,头发也像,这个比喻很经典,我要把它记下来!”
      苏瑞回头瞧了瞧,果然看见夏荔的头上鸡窝一般胡搅一通的头发——早上是被韩冰拎出被窝的吧!
      夏荔这会儿正忙着抢韩冰的笔,韩冰那小子也比较奸诈,故意算计好了,引得夏荔扑通栽在他身上,还色色地一笑,朝苏瑞抖了抖眉头。
      苏瑞一笑:跟这伙少爷小姐相处快三个月了,也看出些道道了。只是,这对能不能成似乎还很难讲,总有东西隔着他们的心……她又瞄了一眼贝安琪,后者苍白着一张脸,静静得捧着一本《追忆逝水年华》。她旁边,白皓原也拿了本《荆棘鸟》,耳朵里塞了MP3,估计什么也没听到。
      贝安琪没把心思放书上。她肯定是因为邵亚伦要为苏瑞补过情人节而窝心。明明她才是他心中的公主,为什么还要安排人家当配角呢?苏瑞看着邵亚伦。当时向贝安琪表白就好了,非要把她也卷进来!要知道她当时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小偷正摸黑作案呢,结果天空突然大亮:“日全食过去了!”
      难道是因为白皓原?
      苏瑞瞧了瞧白皓原:如果邵亚伦当时是向贝安琪表白的话,呃,那么发生在她跟白皓原之间的事就应该转嫁到贝安琪身上,贝安琪会怎么应对呢?——反正是心疼人家,将我们这种草根拿出来当挡箭牌使呗!
      唔——这么想来,邵亚伦是使了出“暗渡陈仓”喽!
      老奸巨滑!
      苏瑞眯了眯眼:算是被利用了。
      邵亚伦突然觉得右边发热,偏过脸来:“你那小脑袋在想些什么?”
      敏感度不错!
      “我在想前因后果。”苏瑞眼睛都不眨一下,“到底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邵亚伦皱了皱眉头:“这么深奥!”他突然一笑,“如果你说先有蛋那就是先有蛋,如果你说先有鸡那就先有鸡。——谁叫你是我女朋友呢?”
      “吓!嘴还真甜。”
      果然是老奸巨滑。
      车渐渐慢行,缓缓驶入一座豪宅。苏瑞抬眼看了看,是气质修长的四角石头房。如果从天空俯瞰,带上屋顶的花样,应该是古代连胜的形状。据说旧时的女子鸿雁传情时喜欢将信纸折成各种花式,美其名曰“连胜”,从视觉上羞涩地表达着爱情。那么,这座房子的设计师,应该也是为爱人而建的吧!
      能住上如此赏心的建筑,苏瑞的心情一下子开了蟠桃宴。
      那群人一下车便开始尖叫——除了白皓原。白皓原板着脸,一想到阿伦又被苏瑞占着就憋气。
      苏瑞用手搭了个凉棚:那座房子是建在一汪碧池之上,四角各伸出一座月亮桥通向岸边。虽然有些阳光普照,水面却还残留着春天特有的湿气,如雾如雨,轻纱般罩在建筑上。
      苏瑞想起那句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您是Suri Ling!”似乎是好几个声音叠在一起叫。苏瑞左转,这才看到有四个一模一样的中年妇女站在面前。
      “四胞胎!”
      四位女士笑着点点头。
      夏荔他们立即好奇地挤过来。她们身高服饰也都是一模一样的,就连头发上的隐隐银丝,似乎也是达到了相同位置。
      如果她们还年轻,那将是多么美好的风景啊!
      苏瑞突然想起那一句话:只爱一个正当最好年华的人。
      这又是多么的苛求!
      苏瑞突然有些伤感。
      那四个人只忙着说话:“林小姐刚才说的正是我们家主人常说的。”
      “老爷说他当年设计这座大房子的灵感就是来自这句诗。”
      “他也经常看你的设计展,还收集了不少你的作品。”
      “他还说,或许这世上能够理解他的人,就只有林小姐你一个了。”
      “我们也好奇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竟是个小姑娘,还是小姐的同学!”
      她们四个轮着说了一大通,如同是希腊传说中那共用一个舌头的四姐妹。
      苏瑞不好意思地笑:“我的确是林苏瑞,其他倒是主人错爱了——难道主人是高长贤高老先生?”
      四胞胎阿姨高兴地点头:“没错没错,林小姐记得就好!”
      苏瑞想起那个灰色的背影:两年前她就听说老先生过世的消息,因为只是点头之交,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四胞胎阿姨一边兴奋地絮叨一边领着他们走进大厅,火红的藻纹毯铺底,新换上的木屐一踩上去就没了底。高婷婷一身长裙坐着,一见他们就蹦过来。
      邵亚伦忙不迭地介绍:“高婷婷,我的同班同学,也是魔法部的干事,这次就是她提供线索邀请我们过来的。”
      苏瑞瞧了瞧她:笑起来很温柔,一派大小姐的模样。
      高婷婷勉强笑了笑:“我也只是随便说的,没想到部长还真来。只是些奇怪的声音而已,你们不怕就好。”
      顾童插嘴道:“放心,我们这里有吸血的德古拉伯爵!”
      韩冰也点头:“我也是很期待一出夜访吸血鬼,而且主角还是妖怪!”
      “顺带下周岚华周刊还可以收一篇文章,名字就叫‘德古拉大战妖魔鬼怪’,再卖它个三百本,赚死你们文学社!”
      韩冰对着夏荔笑:“大家都有沾光嘛。”
      夏荔一扁嘴:“谁要你的光!苏苏,他这可是侵防你们的名誉权!”
      苏瑞一笑:“只要他不起个‘德古拉三打白骨精’就好了——份钱可别忘了孝敬!”
      韩冰得意道:“我是想啊,可是也要阿伦有那个贼胆。”
      大部分人笑了起来。
      高婷婷脸色更加苍白,笑着问邵亚伦:“阿伦,你的外衣怎么脱下来了?外面很热吗?”
      邵亚伦笑了笑:“纽扣掉了,我不喜欢穿没扣子的衣服。”
      高婷婷立即接过邵亚伦的衣服:“我帮你缝上。”
      她接得还真自然。所有人都有些侧目。
      她又吩咐:“琴姐,你先带他们参观参观。”
      其中一个四胞胎阿姨诺诺应声,领着他们上二层。
      苏瑞走在最后,见高婷婷正从针线盒里挑出樱桃红的线穿上,很用心地缝起来。
      可是,那可是黑色的衣服黑色的纽扣啊!
      二层依旧是火红的藻纹毯铺底,走廊的墙壁上却是蔓延的水墨画,雪压的枝杈,鲜红的五瓣梅,虽然是十几年的作品,色彩依然十分艳丽。
      “这房子建了有二十年了吧。”
      “诶。”那个叫琴姐的阿姨看了看苏瑞,眼睛闪了闪,却什么也没说。她打开一扇门:“就是这间,去年就老有响动,又找不到什么,所以我们叫它 ‘鬼屋’。”
      邵亚伦立即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四周都用鸢尾图案的壁纸贴了一层又一层,可是不少地方都斑驳露底,捉襟见肘似的尴尬。
      “据说这个房间刚刷好的壁纸第二天就会裂开。”
      “是的,刷了二十几次了,每次都这样,最后我们也懒得打理了。”
      邵亚伦登时提起兴趣来:“那我倒要试试。苏苏,下午我们刷壁纸吧。”
      苏瑞叫了句:“为什么又是我!”
      白皓原张了张嘴,似乎想毛遂自荐,结果又把话吞下肚。
      苏瑞看了看那张大铁床,铁床对面居然挂了一墙壁的镜子: “这是主人房吧。”
      “对。原先老爷和太太一起住这,自从太太过世后,老爷就搬到三楼去了。小姐有时候会过来睡,可是有一天她大叫有鬼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晚上过来。”
      苏瑞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别处,突然愣了愣,凑到敞开的衣橱外——砰!撞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什么?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领口就被白皓原拎起:“你撞到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公众场合,白皓原对苏瑞总表现出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
      苏瑞拍着头发:“我还嫌脏呢。”
      白皓原眼睛一瞪,嘴上却扯到别的地方:“主人的生活真朴素。”
      琴姐慌忙过来:“人手比较少,所以常常忘了关橱柜。”她关了门,“老爷把大部分积蓄都花在这房子上,所以生活上当然要节约些。再说,太太绣工很好,打的补丁也很漂亮,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苏瑞突然点了点头。
      白皓原瞧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琴姐带他们出了屋:“你们的房间在对面,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样的?”
      邵亚伦立即应道:“香艳的,有一大丛香水百合。”
      韩冰一笑:“我倒没那么讲究,有书的地方就行。”
      夏荔扁扁嘴:“我喜欢有大大布绒。”
      顾童搔了搔脑袋:“只要床够长就行。”
      “我要住这间。”贝安琪突然说。
      “哪间?”
      “贵屋。”贝安琪咬了咬嘴唇。
      所有人都惊呆了。
      琴姐不安道:“那里晚上有嘎啦嘎啦的响动,你还是不要住那边好。”
      贝安琪固执道:“我不怕,我一定要住那里。”
      她是冲着邵亚伦表决心呢。
      苏瑞心里明白:“那等我们把那打扫干净你再决定吧。”
      贝安琪看着她:“不用了,我自己动手就好了。”培养感情的最好方法莫过于共同的兴趣。如果以前她同意一起去探险,邵亚伦就不会选这个女人了!她不就是胆子大吗?胆子大谁不会?
      结果,到了晚上,贝安琪还是坚持地住进去了。
      邵亚伦有些担心。
      苏瑞倒是心平气和地回自己屋:什么壁纸自动裂开啊,什么嘎啦嘎啦响啊,科技发展到着份上,谁还相信鬼故事。
      走廊的尽头,她看见那几个四胞胎阿姨正焦急地凑到墙壁上讨论着什么,一看见苏瑞过来,又慌忙散开,走了。苏瑞莫名其妙地朝墙上瞧了瞧,突然发现日间墙上还分开的梅花瓣突然全都会合,歪歪扭扭地组成这么几个字:“苏瑞,你好吗?”
      苏瑞吃惊地倒退一步。
      夏荔抱着枕头过来:“苏苏,看什么呢?”
      苏瑞慌忙遮住:“没……什么。”
      夏荔突然一把勾住她:“那,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你会害怕?”
      夏荔点了点头。
      “那好吧。”
      苏瑞带着她进了屋。
      她蘸水在墙上留了这么两个字:“很好。”

      一夜无事。
      苏瑞伸伸腰,走到外头。那面墙上,她昨天留的字早干了,可是梅花瓣却构成了新的一句:“我想你。”
      苏瑞想了想,找着水过来:“可我不想你,因为我不认识你。”
      突然那些花瓣散开,沸水浴似的重新组合!
      “敝姓高,小字长贤。”
      苏瑞愣了愣,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你现在在哪?”
      “云的故乡。”
      “见到你妻子了吗?”
      墙壁沉默了许久,突然流着红渍写道:“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是要诱拐她去天堂吗?苏瑞拍了拍脑袋:“对不起,我喜欢人间。”
      对方有些恼了,快速地刷出几个字。
      苏瑞念道:“我要得到你……的命。无聊!”她一杯子水泼过去,那些花瓣突然尖叫一声,通通散开。
      砰!
      只觉得黑云压顶——
      苏瑞来不及向上看,就被人拉到一边。
      锵啷!
      坠下来的吊灯被白皓原一本书扫过去,飞到四五米以外的地方。
      苏瑞惊魂未定。
      “没事吧。”白皓原关切地摸了摸她后脑勺。还好,没出血。
      苏瑞看了看天花板上留下来的线,切面很整齐:“好象有人在打我的主意。”
      “不是好象,是真有。安琪失踪了。”
      “咦?”
      “刚才阿伦打电话给我,说安琪在密室里失踪了,所以我才赶过来,顺便看见一个傻瓜呆在这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你才傻瓜呢!”苏瑞一把扯开白皓原的手,习惯性地拂了拂,突然指着那几个梅花字问:“你看得到吗?”
      白皓原瞥了一眼:“不就是几笔阴影。”
      苏瑞若有所思地盯了盯那里。
      白皓原倒有些不耐烦,急急忙忙朝另一头走去。苏瑞一把喊住他:“我也去。”
      白皓原眉头一挑:“不在那神经了?”
      苏瑞眼睛一别:“你才神经呢。”
      四胞胎阿姨在鬼屋门口神经兮兮地搓着手。苏瑞特意瞥了一眼门把:有上锁。“为什么锁着?”
      “昨晚贝小姐自己要求的。”另几个也点了点头。
      看来贝安琪心里头还是没底的,借此把自己逼得背水一战。苏瑞哼了一声:“死要面子活受罪。”
      白皓原皱了皱眉头:“阿伦他们是从旁边阳台进去的?”
      “是的。”
      苏瑞没跟着白皓原到隔壁,而是低下嗓子问:“昨天,我来之前,墙上写了什么?”
      那四胞胎脸色刷地白下一片:“没,没什么……“
      “他可是告诉了我,他叫高长贤。”
      “这,”四胞胎阿姨顿时张皇失措,“他是经常这样写的,口气也很像。”“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看,他都走了那么久了。”
      “我只想知道原来他写了什么?”
      四个人沉默了。
      “失踪预告吗?”
      其中一个点了点头。
      “这种事出现多久了?”
      “大概一年半吧,似乎他还活着,就活在这个大房子里。”这些人有些恐惧。“还经常指挥我们做事,连桌子少擦一遍他都知道。”
      “苏瑞!”白皓原在屋里叫。
      苏瑞应了一声,又补问了一句:“我记得当年他是爬山时掉下悬崖的,尸体并没有找到。”
      “是的。”
      苏瑞拧着眉,朝隔壁房间跑去,一边跑一边纳闷。
      白皓原已经跳到鬼屋的阳台上,很小心地把苏瑞接过来。
      “阿伦呢?”
      白皓原朝里努了努嘴。
      顾童和邵亚伦呆在里屋,傻傻地盯着墙壁看——昨天他们亲手抹好的壁纸果然原样裂开。
      邵亚伦显然心中更不是滋味。
      苏瑞瞧了瞧他,又瞧了瞧墙壁:“你们进来就这样吗?”
      顾童哼了一声,看都不看她一眼:拿她当第三者看呐。
      苏瑞心中有些生气。
      白皓原却走到衣柜面前:“昨天我记得那些仆人是有把它关起来的。”他伸手把门关上猛地又打开——
      锵啷!
      正对铁床的墙壁突然陷进去一个洞,露出一个密室来。
      那两个打蔫的人突然蹦起来:“说不定在里头!”就窜了进去。
      “你不进去吗?”白皓原问苏瑞。
      苏瑞鼓着腮帮不语:到底有些生气。毕竟是自己的男朋友,就算再没感情,当众看着男朋友为了另一个女生失魂落魄,她林苏瑞再大方也会有些胸闷。
      偏巧白皓原是哪壶不开开哪壶,丢下一句话:“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瑞突然想起她刚才哼 “死要面子活受罪”时白皓原是有皱眉头的,他定是以为对于贝安琪的失踪她是偷着乐的。苏瑞叹了一口气:的确,对于贝安琪,她是一直没好感的。因为她的存在,即使她苏瑞再怎么好,顾童他们心里都还是把她当第三者看。因为她的存在,苏瑞每次和大家在一起即使是开玩笑都有作贼的感觉,好象自己是在吃别人的残羹冷汁。她的名字,她的身影,无时无刻,都在挑动苏瑞的神经,都在暗示她的犯罪。
      “我又不是神仙,我也是人呐!”苏瑞突然叫了出来。
      屋里没人。
      苏瑞心里突然好受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早上遇上那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吧。
      苏瑞平拂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既然那么不喜欢跟他们呆在一起,等明天一过转学吧。
      打定主意后,苏瑞跟了进去。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面是一个巨型的蛋糕,径长足足三米。六层,每一层都按年份摆着她的作品。第一件正是她的成名作——怪诞女孩系列玩偶。
      苏瑞还来不及开心这里收集了她六年的所有作品,就赫然看见顶层插着一个大纸牌:“Suri Ling,Happy Birthday!”下面勾着的正是贝安琪的外衣!
      邵亚伦冷冷道:“高婷婷早跟我说了,她怀疑这屋里的鬼是他的父亲,因为他的父亲是你的疯狂粉丝,所以才带你来,没想到他居然为你疯狂到这样!”
      “你的意思是说我指使的喽!”苏瑞又生气起来。
      “如果你没跟他父亲说过你不喜欢贝安琪,他怎么会找她下手!”
      “拜托,高先生两年前早去世了,我那会还不认识贝安琪呢。”
      邵亚伦被她这句顶地语塞。
      顾童倒是接上一句:“尸体不是还没找到吗?说不定回来了,而且还躲在哪个角落里呢。如果不是你平时就对贝安琪不好,她招谁惹谁了!”
      苏瑞很想说一句:那问你们的公主去!突然转念一想,这样说肯定会挨揍,只得生生咽了回去:“好,好,都是我的错,什么都是我的错!”跟这些养尊处优的人讲理根本是没用的——因为他们根本不讲理!“今晚我住这里,就是死我也会把你们的公主带回来!”
      她在房子里走动,想起了墙壁上的字:我要得到你……的命。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苏瑞高声叫道:“我死了最好!”
      她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作品突然心中一团大火烧,砰的一扫,把那些东西通通抛到地上——狠命踩!
      邵亚伦倒是从愤怒中惊醒过来:一个设计师如果会毁了自己的作品,那一定是气疯了!
      冷静想一想,苏瑞平时也没对贝安琪如此狠心。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去闹人命。
      邵亚伦走过去揽住娃娃堆里的苏瑞,却被苏瑞一胳臂一抡:“滚!通通给我滚!”
      苏瑞的旧伤疤已经被他们挑开,她疯狂地踩着娃娃把他们一个一个推出去,甚至到了扔出去的地步:“滚!……没有你们我照样活得好好的!”
      白皓原是最后一个,他突然想说些什么,苏瑞却听不进去,也把他踢出密室!
      匡当!
      门被她反锁起来。
      邵亚伦有些后悔:“好象我们做得太过分了。”以前再怎么被欺负,她都是笑笑而过啊。
      顾童扁扁嘴:“难道是我们怪错人了吗?她刀子杀了人就不是她的错吗?耍什么大小姐脾气!”

      “对不起……对不起……”苏瑞在梦里还一直收拾那些作品。等她冷静下来看着那些缺胳臂少腿的“故友”,心痛得要死。都是心血啊!
      明知是梦,她还是醒不过来。
      四肢被钉在懊恼的十字架上——睡得比死还难受!
      苏瑞发狠地朝后一挺,砰地撞到铁床边上。
      终于醒了。
      苏瑞揉了揉脑袋,眯着眼看着窗。
      春夜的冷风嗖嗖扫着窗纱,一尾白色的月挂在角落里。那是天使的翅膀吧,可怜的人,冻得只好缩成一团。
      缩成一团……
      那年父母闹离婚,她也是这样缩在屋外吧。
      应该是别人的屋外才对。
      热气从白炽灯下飞起,她听到米饭滋滋吸水的声音,是因为那家人的欢声笑语太轻的缘故吗?所有人都柔声说着话,呢喃得像春燕。
      而她的家永远是零下三十七度。
      父母吵架就如同拌饭一样。
      苏瑞记得十岁以前他们是没这么频繁的啊,都是躲到屋里小声吵,总怕孩子会听见。
      是因为生活压力吧。
      归根究底还是她的错。
      她是超生的那一个。
      结果这事情被人捅了上去,父亲的工资立即减了半,一扣十几年。每月六百块钱,单买米就够呛,更别说还有学杂费。
      人如筷子,压一压,它也不过弯一弯。可是如果压着不放手,一天,一月,一年,总有折断的时候。
      ……结果他们还是没离成。母亲抱着她一脸的舍不得:“就算是天天吵妈也不能丢了你不管啊。”
      到底又是她的错。
      是她做了他们幸福的后腿。
      这辈子,他们是不会离婚了,也不会停止吵架的。
      所以,她决定了,尽一切能力赚钱,然后买一座城堡,迷宫似的,他们半年见不找着几次面,看他们还吵。
      可是最便宜的也要上亿呢。
      苏瑞转个身:自己现在的家当还不够,远远不够——“哇——呀!”
      一个人坐在她的床头,腿还伸进她的被子里!
      那个人倒是被她的叫声吵醒了,一对睫毛扑闪扑闪,如同天鹅的翅膀:“有那么夸张的叫法吗?”
      是白皓原。
      苏瑞拂着胸脯说:“什么叫夸张,我要是不叫才夸张哩。……一个大男人半夜三更跑到女孩子床上,没砸你已经算脾气好了!”
      白皓原瞥了她一眼:“你以为你是谁,要骨感没骨感,要肉感没肉感,满世界都找得到的萝卜青菜,本大爷还不至于眼光这么低。”
      虽然被狠狠损了一通,苏瑞倒是没生气,反而有些安心。“那么,白大爷,请问您冒着被人误解的危险来这里干什么呢?不会是想看看萝卜青菜有没有变成泡芙生鱼片吧。”
      其实白皓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说是抓鬼嘛也不用跑到人家床头,说是散步那就更不着边了。他刚才是听到苏瑞的梦话凑过来看看的,但是这种有可能被误解成关心的事,他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最后,白皓原只好把苏瑞的脑袋一推:“看什么看,睡你的大头觉去!”
      苏瑞一把拍开他的手:“谁看你了……明明自己在看人家(白皓原开始瞪眼睛了)……这是梦话,跟你没关系。”说着翻了一个身,不去看他。
      两个人沉默了十分钟。
      苏瑞终于忍不住蹦了起来:“哎呀……你在旁边我就是睡不着。……嗨,为什么我倒霉的时候总是被你撞着?迷路也是,游泳也是,还是因为我撞着你才倒霉?”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搞得我好象很喜欢跟你在一起似的。每次都找我来擦屁股,我都恨不得掐死你算了。”
      “啊,说真话了,说真话了。如果明天我也失踪了,那就是你干的!”苏瑞笑得差点没把眼珠子挤出来。
      白皓原犹豫地看着她:“有那么好笑吗?……白天的事情你还介意吧。”
      苏瑞脸色一变:她刚才的确是因为想到那件事情才故意笑得更夸张的。“没有。”苏瑞一抓被子又躺了回去。
      白皓原搔着脑袋:“其实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因为事情太大大家的情绪都有些急噪——”
      “哼,她贝安琪的是命,我的就不是命了?”
      “当然也是。”白皓原顿了顿,“我刚才去看了那个墙壁,那几个字只有近看才看得到。”
      苏瑞身子一僵:“你都看到了?——算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反正伴上一个邵亚伦,全世界都跟我有仇了。你也是因为这样讨厌我的吧。”
      白皓原愣了愣:“是的。因为我觉得你配不上阿伦。”
      苏瑞一笑:“——还真直接。算了,这事我早就猜到了,不管是钱塘江还是断臂山我都无所谓了,我打算转学。”
      白皓原咦了一声。
      “我没办法适宜这里的高消费,反正我的成绩可以到不少学校哩。”
      “还在这座城市吗?”
      “不了。”
      “为了躲我们吗?”
      “吓,我又没做坏事,躲你们干吗?我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我梦寐以求的那所学院把我打了回来,约好了读完高中再去。现在我等不及了,别的大学也可以申请的嘛。”
      白皓原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谢谢你。”苏瑞突然很温柔地说了一句,“每次我倒霉的时候你都肯大老远过来帮我,虽然自大了些,还是要谢谢你。不过,我也是看在这份上很多事也给足了你面子,所以要非常感谢也没有。”
      “这是感谢人说的话吗?”
      “嘻嘻。”苏瑞难得傻笑了一下。
      似乎没有要说的话了吧。
      两个人又沉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暴风中的孤岛,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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