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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危险!三月的风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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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驾的月车飞过了云汉,从窗楣直扑到窗角。
苏瑞和白皓原一直沉默着,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面对着这个人时就会如此词穷。
难道是因为被对方撞见了最深处的红心牌,所以明了,任何的言辞都只是徒劳的讽刺?
反正苏瑞难得哭一次也是被他撞上了,难得出个糗也是被他碰见了。所以,内心深处,她便已经迷惑了。
苏瑞眼睛抖了抖,不自觉朝下看了看——
“啊——”
苏瑞突然短促地尖叫一声,本能地揪住白皓原的手。
白皓原也抖了抖,反倒是被她的叫声吓住:“——什么?”
“那里!那里!”苏瑞恐慌地指了指对墙,满墙的镜子,映出她苍白的脸,脸后面,竟有一团黑影在慢慢支起身。
喀啦!
后面有声响。
苏瑞眼睛朝眼角陡动——脑后一阵凉风嗖嗖!
到底什么在后面呢?
苏瑞甚至开始幻觉它的攻击:扑?咬?撕?
脸突然被白皓原朝后一拖:“有什么好害怕的!”
苏瑞瞪大眼睛,那个黑影有两米高,是人吗?是鬼吧。
白皓原不耐烦地伸手过去:“碰碰就知道了——啊!”他在碰触的瞬间低低一叫,苏瑞一抖,慌忙出手帮忙拉。
月光逐渐照到他的手腕手掌,赫然看见食指中指和无名指都断了半截——
“啊——”为什么没血呢?
苏瑞叫了一半噎着了,换个角度她才看到,是白皓原故意缩起来了。
“切!”苏瑞一把丢开他的手指,突然又觉得面子上大受打击,砰地从床上窜下来,板着脸朝墙壁走去。
白皓原的笑有些僵,他明知道她是开不起玩笑的,而且两个人的交情也没到开玩笑的程度,为什么他那么奇怪地就开了呢?
他拍了拍脑袋,还是跟过去。
苏瑞在那个黑影上摸了摸:“我知道了,因为这里刚好是壁纸驳落的地方,远看还真像鬼影。”
“可是为什么壁纸会自己脱落呢?”
苏瑞显然气消了:“这墙壁明明很平啊——”
“我明白了。”白皓原靠到墙上,“其实这墙壁是凸出一块的,只是连抹了十几层的壁纸就把这种差距给抹杀了。”
苏瑞眼睛眨了眨,又摸了摸:“还真是这样呢,那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喀啦!
原本不大的声音这会反而突兀起来。
白皓原看了看苏瑞:“你不觉得有些晕吗?……这房子是建在水上的,几十年了,下沉一点点应该有声响。”
“哦。”苏瑞仰头想了想,好象联系到什么,突然转身跑到衣柜那里,“我可能知道贝安琪到哪里了。”
白皓原一愣,没想到她脑袋居然转得比他还快!
苏瑞扑进那个密室,扫了扫:“找到了。”她抱住的是一个很流行的KUKU熊,特大号的屁股撅着,天生惹人家拍。
原来这也是她设计的啊。
“我今早进来时其他的布绒都有些东倒西歪,可是惟独这只熊好好地立着。如果真的是因为地势下沉的话,那它一定是固定的。”
白皓原点点头,两个人果然在熊掌处找到了黏合的痕迹。
毕竟是苏瑞自己设计的东西,三两下就找到了一处破绽,拉开一看,竟是一排摁键。上面标的不是什么数字,而是几个汉字,如下排列:
啼
莺 岸
明 柳
日 弄
晓 春
晴
“闹了半天居然是回文密码……唔,这样也好,foreigner解不开,古文不通也解不开来。”邵亚伦一边说一边摁。
苏瑞有些担心:“你行吗——怎么听起来这么象拐着弯吹自己呢?”
白皓原一笑,依次拨好:莺啼岸柳弄春晴,柳弄春晴晓日明。脚下的木地板轰隆隆响,拉开一条缝来。里面吹出一股空气,不浑,想着有不少通风口。“是不是吹自己就不说了,你敢下去吗?”
苏瑞看了看下面:“有什么不敢的,虽然我很少赢过,也从没输过,因为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战。”她从方脸兔娃娃兜里取出一卷线团,抽了个头抛给白皓原,“别干瞪着,好好守着,我要是到头了会自己……”
白皓原有些不高兴:“什么意思?让我在这守着,你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
“一百斤。”
“那就好好保重,到时候结婚阿伦还能多买几斤呢!”白皓原说着已经溜进洞里。
“什么话呢。喂,喂!”苏瑞趴着喊了几声,见白皓原没回答,只得懊恼地坐在旁边。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钓鱼呢?等待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奢侈。
苏瑞托着腮帮,想了想,拿着线团跑回卧室拿笔记本。一秒钟她可以画只胳臂,上个颜色,回个订单,就相当印了张五元大钞。五元大钞呢,当然要赚了。
苏瑞指间还没碰到电脑呢,后脑勺就被敲了一下:咚?震动在耳蜗鼓室里化做千万只小手,揪着神经一阵摇,结果,苏瑞昏过去了!
苏瑞醒过来时刚好屋内的座钟咚咚瞧了几下,她眯眼一看,是十点钟,那为什么天还很暗呢?
原来窗帘还拉着。
苏瑞伸手要去扯窗帘,手腕一紧,竟被反绑着!
“早上好,林小姐。”高婷婷笑眯眯地凑过来。
“早上好——”苏瑞脸上猛地被扇了一巴掌!
“哈哈!”高婷婷叉腰大笑,“我当然早上好,能给你一个耳光我心情不好才怪呢!”她一回头,“安琪,你也过来出口气吧。”
贝安琪两手插在胸口:“不是说好不动手吗,出事怎么办?”
“放心,打几下又不会掉块肉,你是怕阿伦生气吧。”
“他才不会生气呢。”苏瑞插嘴,“就为了个男人你们一个闹失踪一个闹鬼魂,我不想跟你们耗着,反正要转学了,以后你们自己想闹自己闹去。”
“骗人!你会这么轻易放了阿伦!”
苏瑞无奈道:“又不是什么世界遗产,我说,这是你们圈子的事,我根本就不想插手。”
“没错,你根本没插手,你是插了一脚!你知道我们听到阿伦有女朋友这件事有多么伤心吗?几个人抱着痛哭了一晚。我们这些人就是以他为目标才可以撑到现在的,可是,你却把我们的心都掏走了啊!”
“我可以写保证书总行了吧。”
“错!你以为他是皮球,你要就拿,不要就可以踢了?你当我们是什么了!”高婷婷突然揪着她的头发,“我告诉你,你这种女人——”
“算了,婷婷,你喝多了——我们回去吧——哎呀!”贝安琪有些担心事态,跑过来劝架,却被推回沙发上!
苏瑞有些发愣——
高婷婷继续拧苏瑞的脸:“你这种女人就是贱!长了张人脸就想嫁个有钱人!你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啊?你以为你是玩安琪莉可游戏啊?就连我的父亲那种色老头你也敢勾引那你还有什么不敢——”
“够了!”
苏瑞闷了很久突然吼了一声,倒把对方吓坏了。
“什么叫贱!什么叫勾引!我一直忍着你,你还真没完没了了是不!”
“——哈哈!”高婷婷愣了愣,突然笑起来,“我只用这几个词已经是很对得起你了,就你,也配?“
“哼,侮辱自己的父亲为色老头还很快乐吗?也是,因为他根本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
“你——胡说!”高婷婷瞪大眼睛,近乎惨叫!
“苏瑞,我知道我们合起来整你是不对,可是话不能乱说!”
“我乱说了吗?你们一个个都只会把事情怪罪到我的头上,邵亚伦就没有错吗?就因为我是不被爱和祝福的人吗!没完没了的咒骂,没完没了的挑衅,没完没了的算计,够了,我受够了!你们是人,我就不是人,那有这个道理!就算我是贴也会断,可我是人,是你们从来没有公平对待过的人!好,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公平!”
苏瑞真的生气了,她的脸色火红,全部肌肉都竖了起来!
“我们家乡一直都有句话叫‘死者为大’,即使犯了再多的错误死就是终结,可是你们连这么基本的礼貌都做不到,更何况高先生还是一位可敬的父亲,居然被自己女儿说得那么难堪!既然你那么在意,那我就告诉你!”
高婷婷勉强笑了起来:“不可能,你这样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哼,听了你就知道我是不是乱说。高婷婷,你是色盲吧。还记得你替阿伦缝纽扣的事吗?那是黑色衣服黑色纽扣,一般的人都会选择黑色或白色的线,可是你却选择樱桃红。为什么呢?因为在你眼里看起来就是灰色的。还有,你的母亲也是色盲,因为我看到你父亲的衣服上也都是用红色线打的补丁,你父亲一定知道,只是顾及她没有说,也不把衣服拿出来穿。但是,你的父亲做为设计师,色觉一定是正常的。那么,色盲女子和一个正常男人是不可能生育一个色盲女儿的,如果有,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并不是那男人的亲生孩子。”
高婷婷后退几步。
“可是,即使这样你的父亲还是认了你,因为他爱你的母亲。可是,他不是神,他面对着你就会想起绿帽子,所以一直对你不冷不热。这难道全是他的错吗?作为一个男人,他已经是到极致了。可你还怨恨他,甚至在他瘫痪在床时也不曾看过他,连房门也没踏进去一次。一个人居然要从外人口中了解自己的父亲,不是很悲哀吗?”
高婷婷蹲在地上,不哭也不笑。
“婷婷?”贝安琪关切地喊着她。
“那又怎么样!”高婷婷突然吼起来!“就算是,你又能做什么?别忘了,你在我手上!”她伸手一捞,抓起茶壶朝苏瑞脸上一泼!
滚烫的开水啊!
苏瑞被绑着,逃也逃不过去了。她眼睛还来不及闭上,眼前一黑,有个人挡在面前。
当啷!
茶壶掉在地上!
“安琪!”苏瑞和高婷婷同时喊出声来。
只见贝安琪挡在苏瑞前面,头发被热水泼得热气腾腾:“苏瑞,对不起……”昏了过去。
“安琪的情况怎么样?”苏瑞举着伞,摁了摁耳机。
“还好。”电话那头邵亚伦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烫伤了后背,可能会留些疤。”
“对不起。”
“咦?”
“因为我才害得她受伤的。”
邵亚伦停了很一会儿:“傻瓜,如果是你就不是后背了。”
苏瑞恩了一声:“……阿伦,你爱安琪吗?”
邵亚伦又安静了三分钟:“为什么说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你们俩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呢?我并不介意的,因为你知道的,我们俩并没有什么感情。……我想知道为什么,如果当面你不好意思说,那就在电话里说会比较好。”
电话那头足足停了十分钟,突然问:“你还在吗?”
“恩。”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安琪了。可是,就算我向她求婚,她也会拒绝。……可能是我不够好吧,没办法温暖她的心,也没办法给她安全感。所以,我想,只要天天能看见她就好了,只要想到她在隔壁看书写字发呆就好了……对不起,苏瑞,因为我的自私,一直来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如果我伤你不太深的话,希望……希望你能留下来,我想补偿……”
“是安琪告诉你我要转学的事?”
“恩。”
“那麻烦你告诉她,我以前一直不怎么喜欢她,现在我想留下来,和她一起做好朋友。还有一句话是告诉你的。三个月的期限到了,可是我跟别人打了四个月的赌。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们续约吧。你可以以我男友的身份继续暗恋隔壁的人,我也会努力撮合你们,唯一的条件是,不管你用什么说辞,一定要让安琪知道我根本对你没意思。同意吗?”
邵亚伦想了想:“同意是同意,可是,……很奇怪的事情。”
“那有什么奇怪的。好了,就这么说定了,电话费很贵的,我再多说一秒,就多释放一摩尔二氧化碳,再见了。”苏瑞迅速挂断,刚想着似乎解决了好多事,一抬头,又傻了。
这是哪里?
糟糕,又迷路了!
苏瑞沮丧地看了看四周:又走到一个不明小巷里。求救吗?她瞧了瞧手机。
不行!白皓原那家伙昨天还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什么呆外面也会被绑架啊,什么脑子少根筋呐,几乎是气急败坏败坏气急。还是不要惹那魔王好。
算了,顺着墙摸前去,如果是死路就在摸回来,总会有出口的。
苏瑞挺了挺胸脯。
雨点打在湿漉漉的水面上,细细的声音,溅开三两圈涟漪。
前方,有个白衬衣的男孩子,高高地,看着远方出神。
没带伞呢?
似乎没几个男生喜欢带伞的。
所以,他们一定要找个女朋友。
这么想有点奇怪,这么想的自己也有点奇怪。
苏瑞摇了摇头,在扫了那个男生0.01秒后她突然转回来:“白皓原?”
白皓原动了动,伸手把她的脸往旁边一推:“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淋雨吗?”
苏瑞鼻子哧了一声:“才多大呢。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白皓原瞪大眼睛:“这是你的公寓后面,不知道吗?”
苏瑞也大吃一惊:“是吗?”她认真地看了看那栋高楼,“好象是我住的公寓,怎么后面突然多了个小巷子?”
“人家还比你那栋楼早几十年呢!自己是路痴就早说嘛。”
“你才路痴!”苏瑞脚一翘,啪哒啪嗒踩去好几个水泡。可惜,虽然她很想逞英雄,可是,——前面一堵墙。
“那个,呃,那个……”苏瑞看着白皓原开不了口。
白皓原不耐烦地瞪着她:“要我带路吗?真是的,求人家帮忙也不会。把这个带上!”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那条手链。亮亮的,像条小溪水。
“别想歪了,这里面装了全球定位,万一又迷路了我才不用赶过来,……现在汽油又涨了,你以为大老远跑过来很舒服呐。”
托辞!他能想到现在汽油涨价还真是奇迹呢!
“我又没这样觉得——奇怪,装哪了呢?”苏瑞好奇地想拆开看个究竟。
“你别想解剖了!真是的,设计师都像你这么好奇?”白皓原一把抢回来替她带上,“是我自己造的,如果你敢动一根,我就捏扁你的脑袋。”
苏瑞似乎没听见他的威胁,继续摆弄:“这怎么打开的?”
“仿造九连环设计的,就怕你会忘了带。算了,就你那笨脑袋,打不开的。”
“什么话啊!”苏瑞叹了一口气。倒的确是她的弱项。
白皓原走在前面,后背湿了一片,贴得肌肤若隐若现。他走几步停几步,虽然很不耐烦的样子,可是谁都看得出来是在等她。
周围不少人看着他们。
那目光还真是谴责得深刻!
苏瑞赶紧跑了几步,把伞举了一半给他。
总算步调一致了些。
苏瑞鼓起勇气:“白皓原!”
“恩。”
“那个,贝安琪,为什么别人说她没安全感呢?”
“你干吗问这个?”
“我想和她做好朋友,总要知道哪些雷区不能碰嘛。”
“……可能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贝安琪的父亲是房地产大王,听说他身边经常换秘书,所以伯母想和他闹离婚。可是他父亲把所有的财产都转走,还留了一大笔债务,如果离婚的话,这笔债务也是要分担的。所以最后婚是没离成,可是感情也就没了。后来安琪就主动搬到公寓来住,也很少提过她家里的事。”
“哦。”苏瑞点了点头。
“星期四有空吗?”白皓原突然问。
“呃,晚上要去交图纸。”
“周六呢?”
“啊,要去瑞士参加一个设计展,下周还要请假呢。有什么事?”
“没事!”白皓原猛地一扭头,似乎有点生气。
“到底有什么事情呐!”
白皓原瞥了她一眼:“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忙你的!”说完居然自己跑了。
苏瑞哼了一声,一抬头:“啊,到了。”
可是,白皓原到底要干嘛呢?
还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