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第一约会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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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冰举着望远镜，扫视着山尖的西餐厅。
他想起前日峰说的话。峰是他的会计，期末也会去学生会校财务室帮忙。结果，他神秘兮兮地把韩冰拉到一旁：“社长，林苏瑞同学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学校每月要划钱给她？”
如果是业务方面，没见苏瑞为学校设计了什么图标校徽；难道是埋伏在学生丛中的间谍密探？
韩冰摇了摇头：那是拍电影！算了，反正越是神秘越有抄作价值。他一敲钟伟：“注意拍，我们可以把这做成随书附赠的光盘，读者就喜欢这个——他们两个吃得也太华丽了吧。”
只见十号桌处，苏瑞和邵亚伦正以最规范的姿势慢慢享用情侣餐。邵亚伦自己也有些好奇，自从上次舞会以后，苏瑞似乎温和了很多，眼睛也会偶尔注意他在做什么，也比较愿意听听他在说什么——是不是白皓原跟她说了什么呢？
“苏瑞，你知道如何区分男生和女生的目光吗？”
苏瑞将刀叉交叉斜放：“回头一看不就知道了。”
“如果不许回头呢？”
苏瑞想了想：“这我倒不清楚。”
邵亚伦得意洋洋道：“男生和女生的区别在于：男生只看美女，而女生既会看帅哥也会看美女。所以，定在你身上的一定是男生的眼光，在我们俩身上扫来扫去的一定是女生。”
“这倒是很有道理。”苏瑞点点头，“不过那些女生看我倒不是因为什么美女而是嫉妒我能跟你在一起，所以，我才觉得脊梁骨都快被戳破了。”苏瑞一笑，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她的指间。
韩冰在外面摇头道：“真是太华丽了，——钟伟，注意拍他们用餐的姿势，到时候送张给礼仪课老师当教学光盘。”
“这样邵师兄不就知道我们偷拍他了！”
“放心，那家伙就喜欢到处播送他的光芒，女生的尖叫是他的精神食粮能量来源。”
“可是，我听说他的女朋友可不好对付。”
“哈，那就更放一百个心了，从我们第一次出他们的专栏开始，苏瑞就和我们文学社签了定合约了，这些杂志她都有提成的，要不你以为我们真能弄到那么多内幕消息？——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日，可得好好赚一笔。”
“咦，是吗？”旁边突然冒出另一个声音，差点没把韩冰吓趴下。
——是拯协的婷。
“喂，小声一点，我们正工作呢。——你来这干嘛，和男朋友来吗，介绍介绍——”
婷一嘟嘴：“瞎说，我的一颗心永远忠于我们会长，可是我们会长自己却快活去。”
韩冰一愣：“你们会长有什么事情吗？”
婷将嘴一努：“瞧，人家现在在二楼相亲呢——”
“那么早就相亲！”钟伟叫了一声。
“都是她爸妈的什么可持续发展战略。会长本来是不愿意的，还叮嘱我开始十分钟后打个电话过去她好脱身，结果我刚才打过去，她说了一句她正忙就挂了，现在还在那有说有笑呢！”
钟伟一笑：“那就说明她满意嘛。”
韩冰脸色一变，立即抬起望远镜：果然，夏荔正和一个男人聊得正开心，那个男人的脸他当然认识，是比他大几届的前前前任学生会会长——段朝晖！夏荔从小就崇拜得五体投地，如今是相亲对象，她不高兴得投怀送抱才怪呢！
他一咬牙，笔直冲进去！
婷看了看钟伟：“他是去捉奸吗？”
钟伟摇摇头：“看气势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放弃刚才的话，只有百分之二十。”因为他们看见韩冰没有上楼，而是冲到了苏瑞那一对面前。
“借你女朋友一用。”韩冰朝邵亚伦留了一句话，就抓起苏瑞的手拉出座位。
苏瑞莫名其妙地被拖出几步：“……韩冰，这，到底算什么意思？”
“你就跟我走就是了。”
苏瑞一愣，因为韩冰刚才回头的眼神，让她想起了笼子里的困兽……不是大事这家伙不会这么失礼啊。
于是，苏瑞乖乖地被他拉上楼。韩冰故意牵着她的手走过夏荔那一桌：“苏苏，难得今天天气晴朗，待会我们去海市迷宫玩怎么样？”
苏瑞眼角一看见夏荔脑中就几百伏生物电在发光：原来如此。她一笑：“就我们两个吗？我看还是叫阿伦他们一起去好。”
“你们每天都拴在一起，也该抽个时间和别人独处，所谓‘小别胜新婚……”
“新婚你个头！”夏荔刚听到他的声音时已经拿着刀叉气得直发抖，现在一听他那些诱拐辞，啪地一推椅子，一记鸳鸯连环腿，把韩冰踢到了十米之外！
苏瑞朝段朝晖耸耸肩，一幅司空见惯的表情。
段朝晖看着她一愣。
此时夏荔已经冲到伤者面前，一边踢一边吼：“什么抽时间和别人独处！男人都是大灰狼！——我早就警告过你别打苏伦恋的主意，你小子耳朵长到天上去了是不是！我叫你长天上——叫你长天上！”夏荔恨不得整个人踩上去！
苏瑞看见好不容易爬起来的韩冰，嘴角都是血和淤青！
那个傻男人，居然一下都没还手！
“呦，我来晚了——咦，冰块，你的脸怎么了！”邵亚伦果然会看时机。
夏荔一愣，猛地一回头：段朝晖早被她那河东狮吼给吓跑了！“你是故意的！”她一拳头打向韩冰，怒气冲冲地夺门而逃。
邵亚伦问：“不去追吗？”
韩冰摇了摇头。
“你小子！有那贼胆气她，怎么就没心……”
韩冰默默地朝楼下走去。
邵亚伦回头看着苏瑞：“没什么想问的吗？”
“啊，什么都看得清楚了。可是，韩冰的伤，不要紧吗？”
“你那么担心别人，还是先担心你男朋友会不会生气吧。”
苏瑞嘘了一声：“我自己有多少魅力，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句话也适用你。”
邵亚伦一笑：“听起来像好话，我就收下了。”
两人就这样出了西餐厅，只见大树下，居然站了四个人！除了那一对闹别扭的小冤家以外，还有贝安琪和白皓原。这两个人怎么也在这？
邵亚伦奸笑道：“难道你们也来约会？”
贝安琪脸刷地扑红起来，白皓原哼了一声：“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闲。”
邵亚伦一笑：“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为了赔礼，本伯爵陪你们玩抢丝带的游戏。”他在每个人手腕上系个丝带，“一男一女为一组，那组抢到全部的丝带下了山就算赢，可以让输的人做任何一件事。”他一拉苏瑞，“我们肯定是一组，你们谁和谁自己决定，不参加的是小狗，参加了半途而废的是小猪……”那家伙诅咒威胁一番就溜得没影了。
贝安琪看了看丝带：“要参加吗？”
“哼，都多大了，还玩这种游戏。可是不玩，那家伙会一个大男人跑过来蹭脸，我可没那嗜好。”白皓原看了看韩冰和夏荔，“我可不想和发火的人一组——冲动是魔鬼。”
白皓原和贝安琪去追苏瑞他们。
贝安琪瞪着韩冰：“喂，我不想做小狗，你也最好认真一点，自己要做小猪也别害了别人。”
韩冰回敬道：“放心，还不知道是谁拖后腿呢。”
……
苏瑞悄悄问：“要打埋伏吗？”
“呃。”邵亚伦点头道，“我们这样分工，你负责抢男的我负责抢女的，非把他们整霉不可。”
苏瑞偏了偏脑袋，才想明白他的意思。
只见韩冰和夏荔居然最先到达。果然“冲动是魔鬼”，速度不错！
邵亚伦直接蹦出去：“夏荔，韩冰的手——”他一吹哨子，夏荔本能地回头一巴掌。
韩冰很无辜地看着她。
夏荔这才发现自己另一只手上的丝带已经没了。
苏瑞立即插嘴：“韩冰，中国古朝代第七个的前三个是那些？”
韩冰脱口而出：“秦汉三国。”
丝带没了。
邵亚伦拉着苏瑞赶快走——打一枪要换个地方。
韩冰和夏荔面面相觑。
贝安琪和白皓原走到了分岔口，一条去彩虹瀑布，一条去登天崖。他们对看了一眼，结果白皓原去了彩虹瀑布。
苏瑞正等在那里呢。
邵亚伦果然料事如神。
她一笑：“白皓原，把丝带给我吧。”
白皓原一愣：“这么直接，你就这么确信本大爷会乖乖给你。”
“当然不会，可是阿伦说你可以用一个愿望来交换。”
“那你就从这跳下去。”
苏瑞居然笑容可掬道：“真的？”她还真的走到崖边，半只脚已经伸出去了！
白皓原慌忙伸手一揽，拖离十米远。他脸色惨白：“你还真跳啊！”
苏瑞却忙着解他手里的丝带：“哎呀，终于拿到了。”
白皓原又好气又好笑：“是阿伦教你的吧。——他叫你死你还真的去死啊。”
苏瑞回头道：“这——你不拉住我了吗？哎，反正做大事总要冒点险，我又不喜欢在这样的小事上花脑筋。”她攒着丝带得意洋洋地要走，突然，右手腕一紧——被白皓原硬扯了回去！
白皓原脸色很不对：“刚才不是说用愿望交换吗，那我就告诉你我真正的想法。”他脸已经凑过来了。
现在换苏瑞脸色惨白了，就算她再怎么不拘小节也能想到会发生什么。
糟了，哪句话摸了老虎屁股了！
苏瑞把脖子一缩，慌忙把脸躲到肩膀下。她的手，着急地在背后的树上摸索——该死的，怎么不长枝杈哩！蚂蚁也好啊！
白皓原鼻子呼出的热气烧着她的脖子，噗，一大片鸡皮疙瘩蹭蹭起。苏瑞实在受不了了，手上抠下一大片松树皮朝那个色胆包天的家伙猛地一拍！
白皓原哎呀一声，漂亮的脸被毫不留情地刷成红色！
苏瑞气急败坏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全身突然一抖，有些后怕，赶紧溜之大吉。
邵亚伦已经在分岔口等着她。
苏瑞见他手里也抓了一根：“你怎么弄到手的？”
邵亚伦脸一红：“你就别问了。”
苏瑞估计他也没干什么好事，肯定又是色诱之类。她想了想：“阿伦，白皓原这个人为人怎么样？”
邵亚伦奇怪地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呃，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自大、瞧不起我的人……”
“乱说，他怎么敢瞧不起你，不说别的，好歹你是我的女朋友，用以前的话说得叫嫂子呢。”
苏瑞一边跟着他一边问：“你们从小就认识吗？”
“是啊，我们几个三四岁就认识了，皓原这家伙从小就喜欢和我抢玩具，你看，这就是他小时留的牙印！”
苏瑞看了看，哦了一声。
此时两人已经接近山脚了。
——砰！
两人没看见地上的绳子，结果都摔个底朝天。
韩冰和夏荔从树丛中跑出来，立即抢了他们两个的所有丝带。这两个家伙，果然是整个涉外部最奸诈的！
白辛苦一番的邵亚伦拍着衣袖说：“好了，算你们赢。说吧，要我们做什么事？”
两人异口同声道：“拍照——作宣传——”两个人对瞪了一眼，显是很不满意与对方不谋而合，“入股——造势——发传单——”这两个人越说越快，居然忘了本意，对着吵了起来！
邵亚伦偷笑，拉着苏瑞大摇大摆地绕了过去。
下午，鲜亮的阳光从大篷顶上透过来，在水上留下曳曳的龟壳纹。水下是金灿灿的海沙，还有一些沧海遗珠似的贝壳。纵横复杂的水网沿岸都种了类似菠萝的植物，半密半疏，像孩子漏开的指头缝。
这就是韩冰提到的海市迷宫。
苏瑞看了看，不安道：“水网太复杂，如果游客有个三长两短不是很麻烦？”
韩冰点头道：“不愧是设计师，想得就是全面。出于这个考虑，游乐场会提供塑料项圈，内置微型信号仪，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直接通过这个摁纽联系控制台。”
苏瑞极不情愿地套了项圈：“觉得像小狗一样。”不过一到水里，她的心情就好了许多。小时候她特别喜欢水，结果她母亲趁她朝桶里捞水的工夫把她两腿一提，吓的她赶紧保证再也不偷偷玩水了。结果她还真守约，乖乖地远离水池——其实那个木桶里压根就没水！
苏瑞想着突然好笑：每个人小时都很傻吧。
她像条美人鱼似的在迷宫中窜来窜去。阳光象印章在背上扑扑拍动，旁边的植物好奇地眨着叶子上的水花，苏瑞一高兴，又撒了几颗上去。
虽然也撞上白皓原，估计对方也为刚才的失态不好意思，在她身边犹豫了一下，什么也不说又跑了。其实苏瑞早想通了：这小子就是把她当邵亚伦手中的玩具看，本来不喜欢，可是因为是邵亚伦的，潜意识就是要抢过来。这样解释就全都明朗了——说到底，就是对邵亚伦有很深的执念吧。
苏瑞又舒舒服服地绕了几个弯，爬上一个梯子一看：到了中心的孤岛上。另一角有小孩子特有的脆铃声，没看见别的人了。韩冰他们还在游吧。
苏瑞享受了一会儿又下了水。
她没发现，刚才坐的地方有个突起。
一个小时后，苏瑞还若无其事地转悠，突然一缩脚，猛地发现自己居然——□□！
她的泳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身而出！
苏瑞差点没昏过去。
回想！回想！
苏瑞没想起在哪掉的，但确信这期间没被人看见她这副糗样，总算心中稍稍安心。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呼叫是不行的。天，谁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过来！
原地踏步也不见得安全，说不定什么时候冷不丁冒出个人来，那苏瑞非自杀不可！
Chill out chill out !（放松。）
苏瑞深吸一口气，拔了那些植物的叶子，三下两下做了个纯天然的遮羞布。好歹能抵一会儿。
她悲哀地裹到身上，怎么她老是这么倒霉呢？
算了，没人天生是倒霉蛋，只是因为他倒霉时记得住，结果记得多了才真成了倒霉蛋。
苏瑞试图让自己想几件快乐的事情，朝回游去。说不定能把泳衣找回来呢！
阳光依旧照着，可是苏瑞再也不觉得有什么温暖可言，恨不能成为后羿把它给射下来——这样谁都看不见。
可是，她不是后羿，只好胆战心惊地躲躲藏藏。
两边的植物烦人似的伸出手臂，一定是在嘲笑她——傻瓜，那有人会游泳把衣服游没的，傻瓜笨蛋白痴蛋！
苏瑞委屈得眼角挤了一滴泪光出来。
哈哈，大强人也会哭？
当然会哭，只是没人看见过而已——除了那个自大狂——苏瑞已经记不清该怎么大哭特哭了。痛哭，哭到肚子疼的痛，似乎远到断奶的时节。
突然，她身上的叶片啪地掉了下去！
苏瑞脸色一变！伸手勾！
噗！
前方有一大团阴影冲过来！
苏瑞的心差点没跟着喷出来——是邵亚伦！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
她全身的血都拿来脸红了！
苏瑞手忙脚乱地扑通几下，恨不得头上立即生个电钻钻到地底下去！
邵亚伦带着水花从她的面前——身旁划过……
那些水花飞到了苏瑞的眼前——他居然对她视而不见！
苏瑞一愣一愣地看着那些光亮的小东西，一时之间，竟然忘了怎么游泳。
邵亚伦在想事情吗？
苏瑞好奇地回头一看，只见贝安琪脸色惨白地抱着腿，头发水草似的飘啊飘，急速沉了下去。邵亚伦已经带着银色的轨迹俯冲过去，抱住抽筋的安琪，拉向岸边。
顶上有救护车吊下来。
苏瑞慌忙躲到了角落里。
邵亚伦焦急地护送病人上去——这个玩世的男人，也会有认真的时候啊！
经过医护人员的帮助，贝安琪终于安抚下来。邵亚伦披好衣服说：“我先送你回去吧。”
贝安琪脸色惨白道：“不等他们了吗？苏瑞不会生气吗？”
邵亚伦扶起她：“她可没你想的那么小气。那女人，基本上不会想到少了我。”他突然觉得这么说似乎在贬低自己的魅力，慌忙补充道，“想是会想到的，等她打电话联系，我会解释清楚的。”
贝安琪没说什么，偷偷地靠着他，心中充满了侥幸的心理。突然，她又觉得这样有些卑鄙，她这样算什么，算什么呢？……可是，她也只是小小安慰自己一下，只是靠一靠而已，靠一下而已。
这样一想，贝安琪似乎有些心安，拉紧身上的衣裳——睡着了。
结果，苏瑞又泡了四个小时，直泡得皱成了沙皮狗。此时已是晚上，她又冷又饿，眼睛被疲倦折腾得要睡着了。
不能睡！
苏瑞恨恨地拍自己一巴掌，结果气力不够，倒成了洗脸。
人，走得差不多了吧。
苏瑞这才摁下项圈上的按纽。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是个男声。
“你好，可不可以帮我看一看我的朋友还在不在附近。”
“啊，已经只剩您一位了。”
那群死没良心的，也不问一下！
苏瑞咬着牙拉住楼梯。
“请问，小姐，需要我们过来引路吗？”
“不，不需要。”苏瑞脸一红，“这样吧，请帮我拨一个电话号码***********，”幸亏上次居然记住了一个号码，“……对方叫白皓原，你跟他说，他是朋友还在这儿，请他带一块浴巾过来。”
唉，只有靠这个救星了。
不久，上面一阵骚动——白皓原赶到。
苏瑞慌忙大叫：“不要看下来——把浴巾垂着——”她爬上梯子，把浴巾往身上一裹，上一阶放一点，总算比较自然地爬出那个地方。
一看见白皓原，苏瑞整个脸都红通通的。
傻子才想不到咋回事。
白皓原面无表情。
苏瑞看着那张脸松了一口气，她都不能想象如果换成邵亚伦会笑成什么样——哎哟！
苏瑞啪的瘫在地上。
白皓原扶住她直皱眉头：“怎么这么没出息——”
苏瑞一嘟嘴：“你自己去游个六小时试试。”
“好好，算我不对。”白皓原脱下衣服给她穿上，一把把她抱住往救护车上塞。车上，那个服务员朝他们一笑，苏瑞恨不得打个地洞钻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白皓原家，白皓原给她泡了杯暖暖的热牛奶，又扔给她一盘泡芙。苏瑞见没有外人，心情才好转起来：“就你一个人住？”
“嗯。”
苏瑞羡慕道：“我的理想就是买套这样的房子，有海，有屋顶。现在我家才五十平方米，就是因为窄他们才老爱吵。我想，如果房子大了，他们几天才撞上一次，就没得吵了。”
“嗯。”
“可惜，就我这样蜗牛般的赚钱速度，花消又很大，猴年马月才赚得到啊！”
“嗯。”
苏瑞差点想把抱枕扔过去：“你就不会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吗？”
“今天上午的事……”白皓原脸色有些通红，“对不起。”他那道歉的声音小得几乎赛过蚊子！
苏瑞一笑：“还想那件事啊，算了，难得你肯道歉，再加上刚才替我解围，我就不生气了。（本来就没生气，只是吓着了）不过，你要是诚心道歉的话——给我再弄些吃的！”她举了举盘子，难得露出小猫似的笑容。
好可爱的宠物……
“……那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白皓原起身去厨房。
叮咚咚——
白皓原拿起手机一看，是邵亚伦来电，他本能地躲进屋，还顺手掩了门。“喂，阿伦，有什么事吗？”
邵亚伦：“没，没什么事情。你现在在哪？”
白皓原：“在家里。你呢？”
邵亚伦看了看外面客厅里的贝安琪：“唔，我也是。”其实他现在在贝安琪的阳台上。“你们下午多少点走的？”
“四点。”
“那苏瑞也跟你们一块走的吗？”
白皓原这才明白对方原来是想问这个问题，他瞧了瞧苏瑞，见她没看过来，就躲到更远处说：“啊，应该吧，我比冰块他们走得快，没注意看。”说到底，他是不肯告诉阿伦现状的，至少，他希望，每次是他去英雄救美——虽然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有这个想法。
邵亚伦看了看苏瑞黑黢黢的房间：生气倒不会，可能是累了睡下了。“那没事，晚安吧。”
“晚安。”
两个男人各怀鬼胎地挂了电话。
白皓原蹑手蹑脚地又找了几袋饼干，突然哑笑：“是在自己家里，还小心谨慎个鬼。”他砰地关好冰箱，来到客厅。
苏瑞躺在沙发上，头上枕着一个抱枕，怀里抱着一个，脚上还夹着一个。齐肩的秀发还有些湿，贴在脸颊上，好似画家的墨笔一挥。原本淤黑的嘴唇总算变红润起来，难得还留着一小点奶油，在光下看着有点晕。
白皓原俯下身看了看，便寻个块被子给她轻轻盖上。
外面，有海的呼吸声，今晚，她一定会做房子的美梦吧。
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第一约会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