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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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他们全速赶赴奥斯汀之前还有几件事需要做。
“哥们儿，我需要你教我怎么用这玩意儿。”
卡斯迪奥眨了下眼。迪恩含糊不清地做了两个手势，发出些声音。“你知道，你之前说的——用翅膀抽象地飞行啥的。”
“飞行？”卡斯迪奥最终问道。
迪恩摆出一副便秘似的表情，但他点了点头。
“好吧。”迪恩暗中有些庆幸卡斯迪奥这么有信心——就算这信心其他人是没有的。天啊，扇扇翅膀让双脚离地是一回事儿，但挥一挥翅膀就能到地球的另一端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而且他妈的，迪恩痛恨飞行。当卡斯迪奥起身向他走来时，迪恩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首先，你需要去感受地球的地理布局。”卡斯迪奥说。
迪恩叹了口气。“兄弟，我这辈子还没出过国。我只知道些高速公路和小城镇。”
卡斯迪奥看起来有点失望，但他只是点了点头。“那就想象其中一个吧。或者我们应该从简单些的开始——鲍比门口的车道，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面。
“你们要飞是不是跟坐禅一样？我可得说，我特别不——”
“迪恩。”而后他又往前一步，站进迪恩的个人空间里，但这次他的手平放在迪恩的胸口。迪恩结结巴巴地住了嘴。卡斯迪奥只是注视着他，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去想象它，把它向你拉过来。”
“拉过来——”
“用你的翅膀。向后伸展，然后让它向你屈服。”
“我不知道——”
“迪恩。”卡斯迪奥看着他的眼睛，一丝不动地凝视着他。迪恩感到自己把话咽了回去。天啊，他们为啥非得做这个？
卡斯迪奥等了他一会儿，他温热的手放在迪恩的胸口。然后他说，“集中注意力。”
***
山姆坐在外面，胸口放了本参考书书，饮尽了一瓶啤酒。加百列出现时他只是稍微觉得有点儿意外。加百列在黑斑羚的车顶上现形，像只正在环顾自己领地的公猫一样趴在车顶上。
“所以说，”加百列说道，“咱们要不要继续对问题视而不见？”
“有很多这样的问题，”山姆咕哝道，伸手又拿了瓶啤酒。
“饥饿骑士的戒指，”大天使开门见山地说。“在你手上。”
“没错。而且我他妈的绝对不会碰它。”
“为什么？你身上有足够的恶魔血统，估计能让你撑过它带来的变形。”
“哈，我要不要给你数一数有多少种可能会出问题？”山姆烦躁的打断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加百列一脸期待的表情。
“它能——”
“去你妈的，没门儿。”
加百列不安分地笑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山姆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说道，“也许我应该把它放进鲍比的保险柜里，让它离我们远点儿。”
“你可真负责。”
“我怎么觉得你在嘲笑我？”
“我能怎么办，你就是这么可笑。不过碰巧我这次不会陪着你们了。”加百列斜着眼冲他看。“你应该把它收起来，最好放到个没人——无论他们是什么派系的——能碰得到的地方。”
山姆点点头。“我会的。”
加百列撇嘴笑了笑，沉默了下来。然后他歪了歪脑袋。“哈，挺快嘛。”
“什么？”
加百列懒洋洋地冲鲍比邮筒前的车道比划了一下，迪恩和卡斯迪奥都在那儿。迪恩的双翅像天鹅着水一样展开。“他刚刚是不是——”
“他走过去时间可不够，对不对？”加百列说。
“嗬。”
山姆看着天使和他哥之间的对话。迪恩全神贯注地将视线集中在两人之间的某一点上，卡斯迪奥则仔细地在迪恩的耳边说着什么。尽管距离太远听不清，但他明显是在教他。他们还真是有忽视个人距离的习惯，山姆想道。
“真肉麻，对吧？”加百列假笑道。
“少来，”山姆反射性地回道。一个礼拜马不停蹄地应付这个大天使，让他的反射神经有了长足的提高。
“就是说一说嘛。”
忽然之间，迪恩从视线中消失了，卡斯迪奥数秒后也随着他不见了。接着山姆突然感到空气在移动，然后迪恩就在他身边了，倚着黑斑羚站着。他的翅膀稍微撞了一下山姆的肩膀，又蹭了蹭金属的车门表面。
“真熟练，”山姆说。
迪恩赖皮地冲他笑了笑，同时卡斯迪奥在他身边显形，站在迪恩另一只翅膀的弯里。
“我能说啥？”迪恩说道。“我就算是个异形也霸气十足。”
“行，行，我一会儿再理你。卡西，要不要啤酒？”
“我不——”
“喝吧，卡斯迪奥，”加百列懒洋洋地说。“迪恩是想客气一下。”
卡斯迪奥尴尬地默许了，把啤酒从迪恩伸着的手里接过来。迪恩说道，“谢啦，哥们儿。”
“没问题。”加百列闭上眼，像猫一样四肢伸展地扒在车顶上。山姆怀疑地盯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所以你到时候可以把我们带到要去的地方？”
“咱们神圣的和不洁的力量一起用，”迪恩干巴巴地说，“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就算我带不了人，起码这回我的消化系统不会再出问题了。”
“行。好吧，我觉得我对咱们可能面对的东西有些了解了。”山姆放下空啤酒瓶，把书往前翻了几页。“你看，咱们对付战争骑士的时候，他告诉我他在袭击科罗拉多州前最后去的地方是达尔富尔，其实他说的不是很准确。所有的天启骑士都必须在同一个地方被召唤，唯独除了死亡骑士，因为他必须被复生(1)。”
“重点呢，山米？”迪恩挑眉。
“啧，最诡异的是战争骑士和饥饿骑士在路西法复生(1)之时就出现了，但本来的出场顺序不是这样的。严格的说，基督才应该是召唤他们的人——这是揭开天启序幕的七大封印之首。”
“这是小学版的基督教神话，”加百列说，“而且除此之外并不准确。每一个天启骑士都有对应的封印，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个已经被解开了。死亡骑士被召唤了，但却并没有通过封印。所以他的小辫子才让路西法攥着，而不在我们手中。我得说，我挺高兴站在你们这边的——主要因为天堂肯定已经完全傻了逼了。这天启真叫个不成气候。
山姆做了个蛋疼的表情，说道，“好吧，但我的重点没错——饥饿骑士和战争骑士最初都是在奥斯汀首次现身的。之所以我们没有意识到，是因为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所以你觉得有人叫咱们到封印地去？”迪恩问道。
“对，我是这么想的。”
“好极了。”迪恩将翅膀紧紧裹在身边；迪恩的白衬衫衬得它们看起来像巨大的灰镰刀。他看向卡斯迪奥。“你觉得会是谁？有主意吗？”
“可能是数种生物之一。许多等级高的恶魔都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让你在路西法面前就范的动机。路西法本人也可能会想夺取你。当意识到山姆会为你而来时，这就像是——我会说这就是一石二鸟。”
“太好了，”山姆说。
“所以你是说我们不仅是在往陷阱里跳，还是在去赴鸿门宴？(2)”迪恩澄明道。
“忘了我之前说站在你们这边挺高兴的事儿吧。”加百列说道，然后冲着太阳转过身去。
***
迪恩花了几天掌握飞行的技巧。在这期间，沿着他肋骨和胳膊下侧的皮肤也变成了黑色。山姆可以看见它顺着肌腱爬到脖子上，像是洒了的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
“迪恩，”他有一次说到。“你觉得你准备好去德州了没？”
迪恩看起来有些不适。“再过几天？”
山姆猛地挑了挑眉。“你认真的？我们要等这么久？”
“山姆，我很清楚我用这玩意儿大概能飞五里远(3)。”迪恩用一只翅膀耸肩似的比划了一下；一根尖锐的、阴森森地弯着的长骨猛地向前一划。“除此之外，我就不知道该怎么用它了；我还是会碰到东西、撞倒椅子。你要是打架绝对不会想要我帮忙的。”
“6000人已经死了，迪恩。而且万一你又有变化，又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时间只会越积越长——”
“我也不比你满意现在这状况，山姆。但无论怎样，我的底线是我不想让咱俩都被杀，”迪恩暴躁地打断他。“这些人已经死了。你还没死。我们还没死。”
“你可以牛逼地瞬移出前线(4)。我能照顾好自己。”
迪恩看向一边，嘴唇抿成一条白线。他最终说道，“有个和阿里斯托熟到认识他的印记的人会在那儿。”
一瞬间山姆觉得自己是个蠢货。而且还是个混蛋。他叹了口气。“好吧。抱歉。你觉得他会……”
“让我现在的新身份反过来对我不利？我怎么一点儿都不惊讶，”迪恩哼了一声，仍然不与他目光相对。“你……给上我两天时间，行不？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不想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我自己搞得任何人送命。”
“好，当然。”山姆感觉糟透了，往后退了两步。他停了停，说道，“要是有什么变化——”
“我能对付的，山姆。没事儿的。”
“我真希望你不需要对付这些，”山姆静静地说。
“这回当了一次正常人，觉得不好玩儿啦？”
话一出口，迪恩就觉得后悔了；山姆缩起肩，好像有人揍了他一拳。
“嗯，估计吧，”他喃喃应声道，急促地离开了。
在此之后，迪恩可疑地变得安静下来；而山姆……山姆仍旧觉得有些不适。
“这个词最好被理解为‘篡取’，而不是‘征服’。”
“这基本上是一个意思，而且也影响不了整体的理解——”
“山姆，他们之间有明显的差异——它隐藏了一层取其位而代之的涵义，”卡斯迪奥不耐烦地说。“就算不诉诸于懒惰的释义，以诺文(Enochian)也已足够难以翻译。”
“有本事你去翻啊？”山姆咬牙切齿地回击道。
卡斯迪奥眯着眼盯着他看了一阵子，然后他又拿出一副卷轴，与第一个一模一样地摆在山姆面前的桌上。“你的拉丁文更好，对吧？应该更好，毕竟它是人类的语言。”
山姆动作突兀而不自然地把它拿起来；当卡斯迪奥把以诺文卷轴从他面前抽走，拿到自己面前时，山姆故意地忽视了他。山姆感到肾上腺素的作用猛地冲进他胃里，让他的胃翻腾起来，好像有人趁夜给他空腹打了个吊针(5)；山姆也努力地刻意忽视掉这些——他得集中精力忍着不把卷轴的边捏皱。
加百列冒出来，静悄悄地占据了周遭原子的位置。他歪了歪脑袋，但过了几秒只是说道，“有消息吗？”
“要是你呆在这儿，出点儿力，也许就会有。”卡斯迪奥抱怨道。
山姆白了他一眼，但也没反对。
加百列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看。“嘿，我觉得你俩气氛不好。迪恩在哪儿？”
“院子里，”山姆短促地说，没再解释。
“好啊，”加百列笑道，但眼中却无笑意。“乖乖的哦。”
他不见了。
迪恩并不在他往常修车的空地上。他在废车铁皮的环绕之中，平衡地踩在一根弯曲的车轴上，周遭还有一堆废轮胎。他的双翼在身后展开，乌黑的羽毛轻微地动着，调整他的平衡；一根根长爪前后交错、伸展着，出现又消失在视线中。
加百列一时间没有具现化，只是想看着。迪恩的手中握着一把枪。六发式左轮手枪。仔细再看，在大些的废车上均分布着各式啤酒罐、玻璃瓶和引擎部件，像个怪异而颇具规模的瓶罐收藏展。
只有猎鬼时才能见到迪恩如此全神贯注。他的目光来回跳跃，审视着周围的环境。然后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他动身了。
两发子弹，两只瓶子。
右翼一挥，威士忌酒瓶被长爪粉碎。一发子弹，没中。
即兴跃上货车托架，左翼横扫，四个啤酒罐被横腹劈开。
三发，全中。
从皮卡上一跃而下，迪恩轻捷地落回车轴上。它在他的体重下咯吱作响，但迪恩双翼在空中拍打两下，减轻了他着陆的冲力。车轴没断。他抿着嘴装填弹药。
加百列开始鼓掌，打破了寂静。迪恩突然抬头向上看，猛地合上弹仓。加百列凭空具现化，栖在一辆毁坏了一半的生锈面包车上。迪恩看见他时并未松懈。
“你想要什么？”他说道。
“其他人知道你闲暇时间干什么吗？”加百列好奇地问道。
迪恩耸了耸肩。“他们知道我在应付我的新状况。”
“他们可不知道你正把自己训练成个杀人机器。”
迪恩毫无反应。“没觉得他们会期望我成为别的。你要是没注意到的话，现在还有个世界末日呢。无论怎样我都得让自己变得有用点儿。”
“就算是要全盘接受你变成的这个东西？”
迪恩顿了一顿，然后说道，“你有意见？”
加百列只是无害地摊开手。“不过是你让我觉得有点儿惊讶罢了，小迪迪。我还以为你会更加奋勇地和命运搏斗呢。”
迪恩把枪塞回裤腰里，往前迈了几步；他的翅膀高高扬起，让他显得块头更大。他逼近加百列，阴影笼罩着他。但加百列没有动弹。
“听着，伙计，”他嘶嘶地说，“你要是知道怎么把我变回正常人，但又没告我们的话，你最好现在就学会有福同享，免得到时候有难独当。”
“什么也不知道。我告你，从我眼前滚开，”加百列咆哮着说。“无论你是不是怪物，我都对付得了你。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他停顿一下，然后说道，“就算我知道什么，你还想变回去吗？”
“废话，”迪恩答道。但加百列攥住了他一瞬的犹豫。
“但也许再等等？也许你会等着，等到你强到足够去当救世主？即使意味着你会变成个平常你自己都会猎的东西？”
“你为什么问我？”迪恩质问道。
加百列的嘴角冷酷地往上弯了弯。“我想知道你为了结束这一切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只要需要，什么也能干的出来。”
加百列的眼睛闪过一缕光，接着他慢慢的眨了眨眼。“记住，”他最终说道。“记住你说过的话，迪恩。”
说罢，他从车顶跃下，一声不响地着陆。他往离开废品堆的方向走着，然后丢给迪恩一句话，“哦对了，你得管管你的暴力倾向，它们已经开始四处扩散了。”
“你他妈在说啥？”迪恩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加百列冲他打了个转，倒着向后走；他挑起眉毛，咧出个阴森森的笑容。“我是说，赶快把你见鬼的手在地上搁一会儿吧。戴戒指的那只。要不然再过两分钟山姆和卡斯迪奥就被你唆使得打起来了。虽然我弟最近越来越弱，他一拳下去可不轻。”
在他闪出视线的前一刻，他喊道，“噢还有，迪恩，你赶快克服你的恐高症吧，伙计！抽象地飞行也许是挺有用，但啥都和和正儿八经地飞比不了！”
迪恩瞪着破烂堆之间的空地看了好久，然后慢慢地蹲下来，把手平放在地面上。他感到戒指在他指间立刻变得清凉——有点儿奇怪地令人不安。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觉得既困惑又恼火。他集中注意力——
***
迪恩在客厅里现形的时候山姆吓得跳了起来。“兄弟，我这辈子也习惯不了这个，”他说。
卡斯迪奥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读书。
迪恩看着他俩坐在沙发上。他皱了皱眉，“你们俩是不是在……吵架？”他问道。
山姆看起来有些不解，想要摇头，但又停了下来。他瞅了卡斯迪奥一眼。“我们或许有……意见上的分歧，”他缓慢地说。
“你脾气很坏，”卡斯迪奥平静地说。
山姆瑟缩了一下。“喂，你什么意思？”
“哇，哇，停停停，”迪恩伸出一只手。“你们俩，都……等一下。”他把手放在地上，再次感到戒指变凉。
山姆紧绷着的肩膀似乎缓缓地松弛下来，同时卡斯迪奥从不满地皱眉变成了不解地皱眉。他看向迪恩。“迪恩？”他问道。
“好点儿没？”迪恩小心翼翼地问。
山姆动了动，好像在舒展脖子上痉挛的肌肉。“嗯，应该吧。刚才怎么回事儿？”
“显然我让所有人都想寻衅起事，”迪恩说道。“真特别，哈？”
“所以摸地板就……？”
“他是在让戒指的影响力接地，”卡斯迪奥说。“这样它的力量被吸收，而不会继续扩散。迪恩，是加百列告诉你这样做的吗？”
“对，他刚才来打了个招呼。”
“这是条好建议。我本人并没有想到将玛雅人‘势力’的原理应用在你身上。”他看起来因为没率先想到这个主意而垂头丧气。迪恩仍一边倒地蹲着，开始觉得自己的姿势有点儿尴尬。于是他坐到地上，把翅膀像帐篷一样裹在身边。山姆嗤笑了一声。
“你看起来像个新噩梦版孤儿院。你只要怀里再抱个反基督婴儿(Anti-Christ)，就准备好了。”
“闭嘴吧，贱人。再说杰西(Jesse)早就过了干这事儿的年龄了。”
“加百列有没有给你其他有用的信息？”卡斯迪奥问道。
迪恩哼了一声。“怎么可能。‘助人为乐’有损他名声，对不？他问了我一堆诱导性的问题，是不是全身心地想接受这新的怪物身份之类的。我告他，自己玩儿蛋去吧。”
卡斯迪奥眯了眯眼，但没继续说什么。
当天晚饭期间，迪恩每隔十五分钟就需要把手搁在地上一次，才得以保证大家文明守礼。不过最后谁也没杀了谁，所以算是赢了吧。
“奥斯汀没有更多的凶兆了，”鲍比传达道，“但媒体也没有怎么努力去减缓群众恐慌。所以你们得比平常做事更低调。”
“只要我们要见的人也低调行事的话。”迪恩咕囔道。
***
在此之后，气氛变得越来越好斗了。
如果你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去抢咖啡的话，你就不再有资格喝了；鲍比把房子里所有的枪都锁了起来，这样子他不会总想暴力驱逐所有的人；迪恩试图待在院子里，练习使用翅膀之余就在修破车。但时间久了，距离间隔也没以前那么有效了。
“为什么我们现在还不在德州？”山姆质问道。这是第四天清晨，他跺着脚下楼梯进了密室里。
迪恩已经在起床了，但他把睡意揉出眼睛，皱了皱眉。“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在打架时用这对儿牛逼的翅膀？因为我们还没弄清去那儿到底要见谁？因为，用阿克巴上将(6)的话来讲，这他妈的是个陷阱？原因可多啦，山米。”
“死了很多人了，迪恩。如果我们不他妈快点儿，人还会继续死。”
“卡西和加布(Gabe)(7)都觉得不太可能。而且，你他妈怎么回事儿？咱们上次谈这个的时候你还没这么生气。“
“那是昨天了。我们在浪费时间！”
“山姆。山姆，别闹了。”
山姆甚至没有意识到他正冲着迪恩逼近，手已经攥成了拳头。他愣住了。
“是不是你——”
“我觉得是。等下。”迪恩弯腰，把手再次放到地面上，接着山姆便突然感到更平和了。他将拳头伸展成掌，挑起眉。
“呃——”
“我也不想，真的，”迪恩说道，挠了挠脖子，仰头与山姆对视。“我觉得我是在睡觉的时候干的。”
“你睡觉都能让我生气。”山姆面无表情地重复。
“不是‘让’你，更像是……算了。”迪恩看向别处。山姆抿了抿嘴。
“我当时已经在生气了，所以也不是因为你。我明白的。我只是……迪恩，你试着控制一下自己。”
“嘿，这话我也可以跟你说，”迪恩烦躁地说，然后山姆就得走了——要不他非得控制不住自己揍迪恩一拳。
山姆着急地走了迪恩挺高兴，尽管他走得一点儿也不友好。他几乎是因为这敌意而感到高兴——他试着不去想，但这暴力发生的可能性感觉起来像苏格兰威士忌在喉咙里令人愉悦的灼烧感一般。他揉了揉脑袋，有几缕短发卡在了戒指里。
到最后，甚至连天使们也开始拳打脚踢了——不过幸好是在两个天使之间。加百列出现了，卡斯迪奥坐在餐桌旁瞪着他，低吼道，“加百列。我要跟你谈一谈。”
加百列看着他，简略地点头，然后两人就不见了。迪恩看向山姆。
“怎么回事儿？”
山姆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说实话，卡西近几天一直在抱怨什么事儿。好像是关于上次加百列来的时候跟你说的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说，”迪恩抗议道。
山姆和解似的举起双手。“我也没说你啥。但你记不记得当你告诉我们的时候，卡西的表情？”
“记得啊，但是——哦天啊。”
山姆顺着他哥的视线往窗外看。“你上次抵消戒指的影响力是多久以前了？”
“太久了，”迪恩嘟囔着。“马上回来。”
迪恩出去的时候，两个天使站在院子里拔刀相向。
“怎么回事儿，你们两个，”他大声说，白金色的刀刃在夕阳中明亮地闪耀着。“你们真的只有十二岁吗？”
“说明你的意图，然后我们再谈，”加百列喘着粗气说道，同时卡斯迪奥将刀刃插入土中。
迪恩立刻跪下，将手放在地上。戒指在接触到地面时变得黯淡无光。当紧张好斗的氛围平息下来时，他不得不刻意地忽视这给他带来的空虚感。“彼此和睦吧，耶稣保佑，”他说道。“你们俩到底在吵什么？”
卡斯迪奥意味深长地看了加百列一眼，但加百列只是轻蔑地说，“私人问题。在其他情况下根本不成问题，但现在——”
“我让它变得更糟糕，对，我知道，”迪恩帮他说完。“太好了。抱歉。”
“不要因为你无法控制的事感到抱歉，”卡斯迪奥说道。
“总得有什么办法能抵消我的……无论这是什么东西，而且还不用让我这辈子都把手放在地上。”
“那我洗耳恭听，”加百利仍然有些尖锐地说。“我要去瑞士吃巧克力。你要是在德州死了打电话告我一声。”
他消失了。卡斯迪奥深吸了口气。迪恩试探性的站了起来。
“也许我也该离开，”卡斯迪奥说道。迪恩还没来得急问他究竟他们在谈什么。“我们之间的接触的越少，矛盾发生的可能也就越小。”
“没错，但调解矛盾的人也就越少，”山姆说。迪恩和卡斯迪奥都转过身来看着他。他倚着阳台上的扶手，看起来有些疲惫。“迪恩，咱们能不能去？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但是——”
“——我怂恿你们去杀坏人总比去杀自己人要强，”迪恩接过话。他撅起嘴。“好吧。”
“好，加百列会来吗？”
“显然他直到我们有生命危险之前都顺其自然。”
“换句话说，咱们到那儿再见面。”
“……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