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和一整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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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迪恩有些感伤地看着黑斑羚。山姆忍着没笑出声。
“这一点儿也不好笑，”迪恩恼怒地说。
“真的挺好笑，”山姆答道。
“咱们总能想个办法。”
“你可以带着它和咱们一起飞过去。”
“我也许会伤着她的，”迪恩任性地说。
“那就先拿小一点儿的东西练一练，估计最后还是比开车要快。”
“我不想——”
“迪恩，拿出点儿男人样。”
“闭嘴，贱人。我完全可以用我了不起的翅膀带上你。”迪恩动了动，最终说道，“咱们不带她去了，鲍比会照顾好她的。去收拾行李吧。“
“混蛋。”山姆没怎么抱怨便遵行了，让迪恩猜想是不是他对潜意识的影响力减弱了一些。他不久前刚中和了戒指的势力，但他仍希望是它在衰弱——虽然他这辈子都四处流荡、自立独行，但完全地让人见了他就躲着走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是一种陌生而令人不舒坦的感觉。
这天早上晨露很重，并且有些令人不适——鲍比一再地瞥视着迪恩和他的新“手足”；卡斯迪奥则一脸严峻。迪恩不止一次地试着打探他到底和加百列在争论什么，但毫无成效。
“他有些事情没有……”尽管迪恩攥着他的胳膊，反常地急迫地拉着他，卡斯迪奥仍然停下了话头。“当我知道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你。”
“你他妈说话得算数，”迪恩对他说道。“你会的，对吧？”
“我会的，迪恩，”卡斯迪奥庄重地说——这让迪恩更加担心了。“我所有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迪恩只能先将这事搁一搁了。这次他们没往车里装武器，而是抱在怀里；卡斯迪奥只对山姆用了他的能力，同时迪恩将精力集中在他所有关于奥斯汀的知识上。他向后伸展羽翼，翅膀上的肌腱弯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按自然规律本应做不到的形状——这个步骤他永远也不可能习惯的了。
他振翅，接着是一阵陌生的、飘渺的转变，然后他们便到了。旭日从地平线升起，霞光照射在柏油路上。迪恩慢慢地眨了眨眼。
“感觉不太对劲儿，”山姆在他的身后压低声音说。
迪恩点了点头。
这座城市本应已经醒来，上班族、晨跑者和学生们本应让它充满生机。山姆压低声音、保持安静的举动是对的，因为周围的一切都在做着同样的事。
迪恩本能地将翅膀裹在身边。他们站在一座桥上；若不是四周弥漫着阴森森的寂静，他们早该被卡车碾扁了。在晨光中，迪恩能一览奥斯汀的全貌。他吸了口气。
“没有硫磺味儿，”他说。但是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即将坏掉的路灯，但更像是生物而非机械；从地面传来的低沉的声音。
它还有方向——卡斯迪奥的头向源头的方向倾斜着。
“你听见没？”迪恩问道，但已知道它们的答案。
但山姆摇了摇头。“听见什么？”他问道。
“天启骑士的其中一员在这儿，”卡斯迪奥说。
“报纸上说的是脑膜炎。会不会是瘟疫骑士？”
“我无法确认。我们需要顺着声音追溯源头。”
“从那边来的。”迪恩指向桥对面。正对着他们的是一座依稀是金字塔形的办公楼；在它旁边云集着一排排相似的建筑，在远处融入城市景色中。迪恩正看着的那幢离他们约一里远(1)，反光玻璃墙，有二十余层高。它看起来很平庸，连高度也算不上是座摩天大楼。
“走吧？”卡斯迪奥说。
“好，”迪恩赞同道。
卡斯迪奥再次向山姆伸出手，接着他们出现在那幢搂的地段。
“迪恩，还记得我说你看起来暗吗？”山姆说。着陆时的冲击力让他打了个趔趄。他抬头向上看。“这座楼也一样。”
“噢，我明白你什么意思，”迪恩答道。没错，霞光照亮了整座城市，但唯有这座建筑物阴沉地站在阴影中；它的边缘黯淡无光，玻璃也不像它应有的那样反光。在这儿，嗡嗡声更响了，像是站在了一台发电机、或是教堂的管风琴旁边。
卡斯迪奥轻声说。“迪恩，看那边。”
迪恩顺着卡斯迪奥的目光，看向街对面的一家星巴克的橱窗。他吸了口冷气。“这倒解释了这么安静的原因，”他说道。
在窗后，一排客户凝固在柜台边上，而服务员则停在一个抬手擦汗、向咖啡机转身的动作之间。一个穿套装的女人坐在窗边，半举着咖啡杯；她的指尖带着蓝色——服务员的嘴唇，还有一个大学生太阳穴上的血管也是。他们一动不动。没有任何东西在动。
“他们死了吗？”迪恩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卡斯迪奥摇头。“假死，但离死也不久了。有人将这座城中的时间静止了。一座人口如此之多的城市，需要惊人的力量才能做到这点。”
“咱们从来没见过这种力量，”山姆颤抖的说。“战争骑士、饥饿骑士都做不到。就连路西法本人也不可能。”
卡斯迪奥点点头。“天启骑士中只有一位是永恒的，”他严肃地说。“死亡来了。”
迪恩转回头看着他们的目的地。“他在里面，”他说。他能感到自己的表情变得木然。“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们不——”
“如果他想让我们死，我们早就死了。”卡斯迪奥说。“还有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也是。他没有让他们死是有原因的。我建议我们去会谈。”
“好吧，”迪恩说，翅膀合了起来。“好吧。”
他向转门走去。山姆抓住他的胳膊。“啊，我们就这么走进去？”他嘶嘶地说。
“这哥们儿能停止时间，那他估计已经知道咱们在这儿了。你还想要做什么？”迪恩答道。
山姆摇摇头，但他松了手。迪恩领头，他们排成条笔直的队伍进了门。
大厅里站着几个凝固的活人雕塑。一个站在一排排极端现代的皮椅中间，另一个跨坐在椅子上，手机紧贴在耳边。然后就是那个站在柜台边的女孩儿，她……完全没被僵住。她纹丝不动，但迪恩能看见她的胸口随着缓慢、平和的呼吸起伏。他冲她走过去。
他走近时她抬起头。“早上好。你有预定吗？”她甜甜地问道。她有一头金发和姣好的身材，穿着高级套装和真丝衬衫，看起来像个完美的职场行家，并且全无邪恶之感。她身上甚至没有一丝暴力的气息，只有一种冷淡的空洞，让迪恩不禁怀疑她是否真的存在。
“我想我有，”他说道。
她看着电脑屏幕。“当然了，迪恩温彻斯特。要求上说，当你上楼时，你的朋友们需留在大厅。”
“他妈的没门儿。”山姆咆哮道。
女孩儿耐心而抱歉地看了他一眼。“恐怕你没有选择，温彻斯特先生。但请放心，在会谈期间你和你的哥哥均不会被伤害。如你所知，卡斯迪奥，恒星们言出必行。”
“我知道恒星们的准则，”卡斯迪奥低声说，“但不知道堕落的是否仍会遵守。”
女孩儿“啧”了一声。“所有的星宿，卡斯迪奥，不论堕落与否。而且请麻烦你出言文明礼貌。那么，迪恩，请跟我来？”
迪恩回头看向山姆和卡斯迪奥。前者看起来极为愤怒，而后者则有些挫败。他耸了耸肩。“伙计们，一会儿见，”他说。
“迪恩，”山姆忽然说。
“让他去吧，”卡斯迪奥静静地说道。
有时候卡斯迪奥对他毫无条件、发自肺腑的信任让他感到措手不及，但他现在却觉得挺庆幸。他冲女孩儿毅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在她极高的细高跟鞋后向电梯走去。门几乎立刻就开了，迪恩小心翼翼地跟着她。他得把翅膀紧紧收在身边才进得去。
“肯定有时不太方便，”女孩儿指出。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迪恩谨慎的同意道。
“嗯。”
门顶上的等在经过第八、十二、十三层时闪烁着。然后“叮”的一声，门开了。
“好极了，”迪恩嘟囔道。
女孩儿友善地看着他，带他走了出去。这层楼上布满了凝固的员工，占据着各自的隔间；他们看起来都很安详，似乎只是在做着平常工作——只不过现在没什么是“平常”的。迪恩环视了一周，觉得有些反胃。
走廊的尽头是一对红木的双开门，女孩儿推开门，示意他进去。“他一会儿就来见你，”她说。
“谢了……吧。”
她离开时合上门，留下他肚子等着空旷的办公室发呆。它看起来与普通的混帐白领办公室差不多——黑木家具，皮沙发，为了点缀硬塞在墙角的不合群的橡胶树；形状实用的银餐具摆在陈列柜里。迪恩回想起他是迪恩史密斯的日子，不禁打了个冷战。
突然嗡嗡声一时间变响了。之前迪恩几乎已经对这四处弥漫的声音习惯了，但现在它向他涌来，像是世上最响的电吉他的音箱在回馈，试图冲破一个狂热的极点。迪恩本能地低下头、隆起肩、举起翅膀，蒙头抵御噪音。迪恩心里预计窗户和电器均会像卡西说话时一样迸裂、短路，但所有的东西只是在战栗，像是有一股超自然的意志力让它们保持完整。噪声越来越响……
……然后像是被拦腰斩断一般停下了。
寂静比那噪音更加令人震耳欲聋，迪恩在这压迫下本能地瑟缩。
双开门又一次打开了，同一个女孩儿再次走进来。但迪恩立即便注意到她并不是——不能算是同一个人。她的双眼泛着银光；她的仪态使她看起来更加高大、也更加魁梧。但她的笑容却未变。
“迪恩，请坐。我们有很多事需要谈。”
迪恩片刻也不敢从她身上移开视线，手无意地摸着带着饰钉的皮沙发。她在擦亮的、光洁得过分的办公桌后坐下。迪恩没有别的动作，因为现在太过危险和荒诞不经。“你是死亡骑士？”
“最近有人这么叫我，没错，”她平静地说。“并且我言出必行，迪恩。你们在这里的期间将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那些你凝固住的人们呢？”迪恩咽了口唾沫，说道。“他们几天都没有吸进氧气，还会安然无恙？”
“这一点非常具体，”她说，“看来你如鱼得水地变得像我其他兄弟一样。有人对你说过你让他们想起了苦艾星(2)吗？”
“没记得最近有。”迪恩答道。
“真遗憾，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他的影子。你戴着一件不属于你的东西，但我必须承认，你戴得很得体。”
“你想要什么？”迪恩低吼道。“还有，你为什么用阿里斯托的名片？”
迪恩假装高雅地翘起二郎腿，敷衍但女性化地顺了顺裙子。“把它当做一场测试。我有些好奇你会不会对赐予你的其他名字中的其中之一做出回应。”
“那个名字从来都没给我。他没给我，任何人都没有。”
“你继承了它，没有差别，”她不屑一顾地说。“重点在于你意识到了叫这个名字是在召唤你，我觉得这点很有趣。”
“为了让你觉得有趣，六千人就得死？”
“迪恩。”她摊开双手，接着嗡嗡声似乎又回来了，在她双手间膨胀，而后又消失了。“我是死亡。死亡是我的语言。”
迪恩觉得他的翅膀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尽管如此，他仍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打颤。“你就不能寄封信？”
她冲他微笑，嘴唇像刀片般锐利。
“你想要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我想要回戒指——当我的兄弟们准备好时，他们可以再次降服它们。”
“没门儿。拜托，我干的是阻止世界末日(3)的活儿，不是再让它发生一遍。”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诚然，你让我的兄弟们失去了能力，但同时也斩断了路西法对他们的束缚。他们将会为此道谢。对你来说幸运的是，只要他们得到拿回戒指的保证，我的命令足以让他们拒绝在未来对地球造成任何影响。给我戒指，我将会恢复天启骑士的力量，并让他们的精力转往别处。”
“但是还剩瘟疫骑士，”迪恩说。
“割下他的戒指，他的情况也会变得相同。”
“那对于他们，你的权威是，怎么，绝对的？要是我没记错，你还在露西(Lucy)(4)的掌控中呢。“
“确实是个伤脑筋的局面没错，”死亡骑士答道。尽管仍保持着冷淡而固有的冷静，她第一次看起来有些恼火。“但也是个能被轻易化解的局面。”
她优雅地将手放在桌子上。一枚沉重的银戒指点缀着她的中指，戒指的顶端是一枚扁平的徽章。接着她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柄榔头和一把凿子，将它们放在手边。她一如既往地高深莫测地看向迪恩。
“我来动手还是你来？”
迪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还得再往合约里加几个条件，”他最终说。
“说吧，”她淡漠地说。
“你放这儿所有的人一马，”他说道。
“他们受路西法的支配。他们的生死完全取决于我是否自由，”她指出。
“所以如果我释放你，他们就会活下去，”他修正道。
“没错。”
“而且你所有的兄弟们——天启骑士们——都从地球滚蛋。”
“啧，只包括与路西法有关的，”死亡骑士纠正道。“你看，你们人类自己也有战争、瘟疫、饥荒和死亡。当它们到来时，我们会在这里。”
“那么都是与天启无关的，”迪恩从牙缝中挤出。“没有不正常的。”
“好。”
“并且你告我们怎样找到瘟疫骑士，和怎样使他失去能力。”
“只有这样我才能换取他的自由，不是吗？”死亡骑士有些不耐烦地说。“这一直都是条件中的一部分，没有特殊条例的必要。”
“好吧，”迪恩慢慢说道。“那么我最后的条件就是你告诉我们如何毁灭路西法，或者如何把他关进他本就应该乖乖待着的地狱里。你做到这些，你就可以待着我的手指和翅膀走人——如果你想要的话。”
“我个人觉得翅膀挺配你，”死亡骑士轻松地说。“而且无论戴不戴戒指，你无疑会留着它们。似乎它很喜欢你呢。我想你应该没想过接受阿里斯托的提议？像他一样变成一个真正强大的东西？”
迪恩短暂地合上眼。“我试过了，最终还是不适合我。”
“真可惜，我相信你本来可以做成了不起的大事。尽管如此，你的条件都可以接受。给我你的戒指，割下我的，我就会为你指向通往瘟疫骑士、以及路西法的垮台的道路；并且这座城的人可以回到他们的日常生活中。你对这项交易满意吗？”
迪恩惊慌的思考着，他的大脑冲他大喊‘你落了什么没想到，你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他想不到。所以他说道，“行，没问题。”
“那么我也有一个条件。你让山姆戴上饥饿骑士的戒指，二十四个小时，一刻也不能少。之后我会来取它。”
迪恩猛地向后缩去。她放任他的动作，似乎毫不在乎。“不可能，”他低语道。
“这样他会强到可以抵御路西法的地步，”死亡骑士通情达理地说。“你们两个都不再会是合适的容器了。别告我这不是你想要的。”
“你会让他变成个怪物，”迪恩怒吼道。
“他和你不一样，他已经是个怪物了，”死亡骑士毫不退让地说。
“不对。他不是——”迪恩停下来，深吸了口气。“我们俩之中总得有一个是人类。总得有一个，不然这摊子事就不会按它应该发生的方式发生了。”
“告诉我，迪恩，什么才是应该发生的方式？”她的声音听起来是真切的好奇。“能发生的方式是有限的。一：你们照着剧本演，米迦勒和路西法来场扇耳光大会，同时人间尽毁。这已经不可能发生了，因为你已经接过我弟弟的铁手套，让你不再可能成为容器。”
迪恩从喉咙深处发出声含糊不清的声音。“选择二呢？”
“二：你和山姆成为天启骑士的弟子，将路西法扔回火坑里。天堂的怒火将降临于你们，但他们不足以摧毁你们。在异教神之间会有形式上的变化，但人类将会幸免于难。啧，它们又能有多幸免呢。”
“你最后那部分得再说的具体点儿，”迪恩说。
死亡骑士耸耸肩，显得更加不耐烦。“在近几个世纪里，天堂的霸权，至少在西方，是不可动摇的。如果他们的天启没有像计划里一样展开的话，那就是一项严重的弱点。一个神的弱点会被其他诸神察觉到。迪恩，无论你愿意与否，你都会挑起一场权力争斗。”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告我因为我不能再当米迦勒的天使套套，我就得在众神之间挑起场战争？”
她权衡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很粗俗，但挺准确。没错。”
“让我再猜猜，这破事儿最终还是会砸到我们头上。”
“众神之间的附带损失确实常常是他们的信徒们，”死亡骑士赞同道。她抱歉地卷起上唇。“我又得加班了。”
“选择三是啥？”迪恩质问道。
她平静地看着他。“没有选择三。”
他猛地站起来。“我不接受，”他从牙缝中挤出，“我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如果我说服不了你，总有人会，”死亡骑士做在她的皮办公椅里向后倾身，说道。“但我应附带说明，如果我不能说服你，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会白白死去。”
“那是路西法的命令，”迪恩抗议道。
“被我用来当做讨价还价的工具，”死亡骑士答道，仿佛迪恩是个智障小孩儿。
“不。我会和你交易，但山姆不能被扯进来。我可以把你的指头凿下来——我得说，我非常乐意——我也可以给你其他戒指，但这场宇宙级的权力游戏比天堂里的混账们好不到哪儿去，我不能允许它发生；同样，山姆变成饥饿骑士的事儿也不可能。”
“和一整座城的人比，你会选择你弟弟？”死亡骑士好奇地问道。“756,688人，迪恩。这是奥斯汀的人口。只要我让时间开始流动，他们全会窒息而死。”
迪恩合上眼。“任何其他的条件。除了山姆以外的任何事。”
死亡骑士用手在桌上轻盈地敲着。
“你真的打算创造一个选择三？”她最终问道。
“在所有人之中，你应该最清楚我这辈子都在干这种事儿，”迪恩说道，心里暗骂自己声音发颤。
“好吧。”
迪恩眨了眨眼。“好吧？”他重复道。
“对，好吧，”死亡骑士说，从宁静变得无精打采。“我就知道你跟你身后的那个天使一样固执。像我想的一样，白帮了一个忙。”
“那你的新条件是什么？”迪恩完全不知所措地问道。整场对话忽然之间就冲着一个他完全不理解的次元滑去了。
“你只需要帮我传个口信，”死亡骑士说。“告诉加百列，亚兹拉尔(Azrael)(5)像他请求的那样做了，而且有点儿好奇他以为他在做什么。”
迪恩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好……吧，”他说。“这我做得到。”
“好。”一瞬之间她脸上所有的恼火都不见了。死亡骑士伸出一只手让他握。
迪恩接受了握手。他的手还在颤抖，但什么重大的事都没发生。
“那么现在，”死亡骑士说。她拿起榔头和凿子递给迪恩，“动手吧？”
***
“有什么不对劲。我能感觉得到。”山姆说道，来回踱着步。每次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仍在打电话的凝固的商人身上，他就不由得打个冷战。
卡斯迪奥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我们应该上去，“山姆（不是第一次地）补充道。
“死亡骑士很有可能因此杀了我们，”卡斯迪奥说。“他的要求非常明确。”
“我们当时就不该让他——”
“没有‘让’字，山姆，”卡斯迪奥坚定地说。“我们被下了要求，除了服从它们意外没有任何选择。”
电梯突然响了一声。
迪恩完整地走出来，看起来很疲倦，但也很镇定。他的手上全是血，其中一只裹在看起来像曾是一块真丝的布里。
“我的天啊，你还好吗，迪恩？”山姆不假思索地说。
“我没事，”迪恩心不在焉地说，看起来觉得有点儿疼，但并无大碍。“她说它估计会再长出来，考虑到……呃，我们可以走了。”山姆瞪大眼看着他。“就这样？你跟死亡骑士说过话了？他说什么？”
“她，”迪恩纠正道。“是柜台的那个女孩儿。或者说，你知道的，他谈话的时候在她身体里。山姆，你把瘟疫骑士的戒指搁哪儿了？”
“鲍比的保险箱，”山姆答道，仍然摇着头，好像这样就能让事情讲得通。“但为什么，死亡骑士跟你说了什么，迪恩？”
“她说，在所有人活过来，问我们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有个长翅膀的哥们儿在大厅里之前赶紧开路，”迪恩恼火的说。“你到底来不来？”
“迪恩，”卡斯迪奥警告地说道。
“一会儿再说，卡西，”迪恩说道。然后他吸了口气。“咱们赶快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