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所有上帝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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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迪恩花了漫长的一分钟抬头瞪着山姆和卡斯迪奥。他生疼的后背和床上散发出的味儿结合起来，搞得他反胃地卷起嘴唇，更别提他背后的……附属物。
在房顶上斜射进来的暗淡的光中，迪恩现在能看见它们了。其实想看不见才难——它们又大又黑。但迪恩也只能观察出这么多——它们浸在血中，粗糙而未经打理——迪恩连它们究竟长得像鸟还是该死的翼龙的翅膀也分不清。它们看起来像油船漏了时掉进海里的海鸥；它们令人毛骨悚然。
它们还特他妈的大。其中一只把金属工作台四脚朝天地钉在对面的墙上；另一只则别扭地弯在两个天使的脚之间。过了很长的一阵子，加百列跪了下来。
“你得把它们收起来，”他说。“然后咱们得把你弄出去。”
“为啥？”迪恩嘶哑地说。
“因为咱们得把血洗掉，而且如果你不把它们收起来，咱们在院儿里着陆的时候你肯定会撞到什么东西。按你的福星高照的运势，估计还得搞点儿破坏、摔断两根骨头。哦对了，我觉得鲍比不会想让咱把他的地下室淹了的。”
“我不知道怎么收。”
“靠，还有这回事儿。卡斯迪奥，帮我一把。”
“请原谅我，迪恩，”卡斯迪奥说道，他也蹲了下来。“这会感觉有点儿奇怪。”
他小心地握住了在他脚边的翅膀最厚的弧的一个关节。
迪恩骤然动了一下。他觉得——最婉转的说法也得是极其不安。他能感知到那个……那对翅膀是连在他身上的——觉得像是有人抓着他的胳膊，又感觉起来完全不像。他的大脑不能很好地理解——还没能掌握他现在多出来两只“手足”的信息。他知道有压力、有动作，但好像是大脑在给身体某处被压麻的地方传输信号。
更为讽刺的是，正是因为感觉不到，大脑才意识过来它们的存在。当卡斯迪奥把那只翅膀向迪恩的方向推过去时，最大的关节蹭着了地面。
“啊，”迪恩抽了口气。“停！喔，停停停！操他妈的。”
卡斯迪奥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迪恩，“怎么了？”
“它还在疼呢，”加百列猜道。“我们得先把它从地面上抬起来才能动。当然，除非小迪迪先念懂说明书。”
迪恩瞪了他一眼。“给我两分钟行不行？”
卡斯迪奥不情愿的放开手。
翅膀上的痛觉神经倒开始正常工作，吸引注意力一般呐喊着。迪恩现在能痛苦地感觉到它每一寸酸痛的肌肉和拉伤的肌腱。他视线向下移，看着这个血肉相连却又完全陌生的新零件。他皱着眉，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块看起来既有可能向上又能向内收缩的黑红相间的肌肉上。他试探性地伸展了一下。
尽管他的肌肉仍在抗议，但它们听话了。那整个玩意儿战战巍巍地举起来，颤抖着、抽搐着，往地板上又滴了一滩粘稠的血块——然后向着迪恩收过来。它不像看起来那么沉，但它爆炸般地诞生时从迪恩背上带来的恶心玩意儿压得它往下垂。所以当它离得够近，伸手能够得着的时候，迪恩小心翼翼地抹掉了一部分黏糊糊的玩意儿。
感觉起来像他在擦一块活着的皮革。活着的、连在他身上的皮革。
现在迪恩知道该往哪儿集中注意力了，折腾另一只翅膀便相对容易一些。几分钟后他趴在床上，两只翅膀都在他背后折起来，缓慢地顺着腿到脚踝浸脏了他的牛仔裤和床垫。卡斯迪奥挪了挪，站得离迪恩的脑袋更近了些。
“你能站起来吗？”他问道。
“让我试试。”迪恩两个胳膊撑在身下，缓慢地撑到一个四肢着地的姿势，然后试着往后一推，跪坐起来。卡斯迪奥一言不发地抓住他的双臂，用他非人类的怪力把迪恩从床上举起来，然后把他双脚着地放下来。
迪恩绊了一下——他的重心早不知上哪儿去了。他的一只翅膀自己挥了出去，无用的试图帮他找回平衡，湿巴巴地撞到什么东西上面。
“狗娘养的！”加百列急促的骂道。
迪恩冲他看过去。尽管仍忍着剧痛、精神疲劳、失血过多，全身上下筋疲力尽，他还是放声大笑起来。就连一直都惊慌地瞪着眼的山姆也跟他一同笑起来。
加百列的一半脸都被血和脏污盖满了。他看起来像有人往他脸上拍了一块烤坏的、烧焦的樱桃派。他看起来杀气腾腾。
“哦哥们儿，”迪恩擦了把笑得竭斯底里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真对不住。”
“装得真有诚意，”加百列酸溜溜地道。“咱们赶快把这个鬼玩意儿弄到外面晒太阳吧。”
他打了个响指。
***
这一天剩下来的部分……啧，没有它刚开始那么恶心，但也没怎么让人舒坦。迪恩想，起码他不用做任何苦力活——趁着加百列正（理论上）在把密室变干净，他趴倒在一辆废弃的福特车上，看着卡斯迪奥召唤出两个装满水的大铁浴桶。
“把翅膀尽可能地放进去，”他指挥道，像是这一切都是在正常地例行公事。“这样应该可以把大部分的血洗掉。你的后背也需要照顾。”
“你今天当我的护士，卡西？”迪恩嘻嘻笑道，但他的笑声在自己耳中听起来都虚弱而疲惫不堪。
“我会力所能及地帮忙。”卡斯迪奥回答道。
迪恩冒险地冲他的背后扫了一眼，做了个怪相，说，“这可需要不少纱布。”
卡斯迪奥不表态地嗯了一声，说道，“我想你很快就会愈合。戒指肯定不会容忍它的宿主长期有任何弱点。”
“千万别叫我‘宿主’，”迪恩咧嘴道，“搞得我像在看《人体异形》(1)一样——我真的不需要再看一遍。”
“抱歉。”卡斯迪奥拿着一块湿布在他背后一长道又一长道地擦着；他趋近翅膀浮现出来的伤口时放轻动作，把水滴在伤口上将血洗走。
“为啥是翅膀？”迪恩发牢骚道。“为啥不是给力点儿的玩意儿，像金刚狼的金刚爪之类的？为啥我不能变成亚德曼合金做的？(2)”
“亚德曼合金不存在。而且虽然金刚爪或许近身战会有用，但如果放在超自然的背景中，翅膀却经常有更有意思的涵义。”卡斯迪奥用沾满血的湿布擦拭着翅膀放不进浴桶里的部分，溅得草地上到处都是粉红色的水。
“哦是吗？都有啥？”迪恩问道。
“抽象的飞行。刀枪不入的抵御力。迪恩，你必须要明白，所有上帝所造之物中，只有最强大的才会通过超自然的方式让羽翼现形。”
迪恩虚弱地笑了笑。“所以你是说……我是蝙蝠侠。”
卡斯迪奥皱了皱眉，拧干湿布，重新开始擦迪恩的后背。“我不知道那是谁。”
***
加百列在把密室收拾干净后没有久留。山姆甚至没看见他是多会儿离开的——一个多小时后他去检查的时候，看起来好像大天使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好像迪恩没有像《异形》里的破胸虫一样从后背里吐出一对儿翅膀来一样。他看着现在一尘不染的房间，摇了摇头。当他从地下室上来时，鲍比带着疑问般的表情看着他。
“他走了。跟往常一样，”山姆恼火地说。
“他能信得过吗？”鲍比咕哝了一声，看起来不怎么惊讶。
“操，怎么可能，”山姆哼了一声。“他杀过迪恩。一遍又一遍地杀过。”
“但他还是个大天使。”
“他是奸诈之神。”
鲍比耸了耸肩。“好吧，随便。”
山姆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荒诞，他的大脑一下子无法接受。迪恩僵硬地坐着，黑色的翅膀向外展开，然后没入他两侧的两桶水里；他的上身一片白——卡斯迪奥还在紧紧地顺着他的胸口和后背“十”字形地缠纱布。有一半的纱布看起来已经开始浸血了。
“他的血怎么可能还没流完？”山姆惊奇地出声问道。
“你可考住我了，”鲍比说。“但说实话，你哥比这更糟的也活过来了。”
“更糟的？”山姆尖锐地说。“鲍比，有人把他变成了个怪物。”
“也许有用的怪物。”鲍比指出。
“哈，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是，结果我搞出了世界末日。”他猛地暴躁地说。
鲍比瞪着他。“你就是因为这不高兴？你内裤打结了还是咋的？我跟你承认，当时情况是不咋地，但你从来都不是怪物，山姆。从来都不是。你听见没？”
山姆看起来垂头丧气。
“随你便吧，”他更安静地说道，明显没听进去他的话。“而且迪恩肯定能比我当时处理得好。”
“嘿，”鲍比说，“别忘了这两次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迪恩没上瘾，他也不会去当反派。他会——”
“当天启骑士派的，”山姆绷着脸说。“哪有不同？”
“加百列似乎觉得有。他没跟你说吗？他们是中立的，行事层次也不同。他们当反派的唯一原因只是被路西法抓了小辫子。”
山姆点了点头。他看起来不是很信服。鲍比叹了口气。
“孩子，你什么想不开？除了这个怪物的事儿又刺激到你了，你还在想什么？”
“我就是觉得……咱们应该找出到底是谁干的，”山姆认输地举起双手。“是谁想当中立派，不直接来找咱们，反而把这个——这回事儿强加到迪恩身上？”
“就你们那先斩后奏的政策？我得说大多数爬爬怪们都会这么干，”鲍比干巴巴地说。“妈的，他们可能还觉得是帮了你们一忙呢。又或者这是什么变态的报仇。”
“我们只是在单纯地处理结果——难道不该查明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山姆盘问道。
“查出来有用吗？”鲍比反驳道。
山姆看起来想要说什么，但把话过了过脑子。“没用，”他最后说。“我们回不去了吧？我们已经给了戒指这么长时间。”
“恐怕没错，”鲍比赞同道。“孩子，你还是别再想了。”
山姆觉得他能……好吧，他不行。他知道这事儿肯定出不了他的脑海。但他可以试着不再去想，起码试上一段时间。毕竟从小到大，他也见识过了复仇会让人变成什么样子。而且迪恩看起来……啧，他坐在外面破旧的汽车上，看起来很宁静。他的新“手足”还在往草地上滴血块儿，但他看起来不像个怪物。他看起来像得了严重的“伊卡洛斯症”(3)。
“行，”山姆慢慢地说。“好吧，行。”
***
迪恩过了不久就逐渐开始发现其他奇怪的地方。它们没有像翅膀一样在他面前炸开，不过它们确实存在，而且有时候还因为太过隐蔽而令人不安。过了几天，迪恩意识到两件事儿：
第一，他的翅膀无疑是带羽毛的，但可不是天使般毛茸茸的羽毛。它们像磨平的老茧般平滑而坚韧，汲取着而不是反射阳光；羽毛间相互摩擦时，像蹭拭砂纸般微微低语——迪恩觉得每天晚上听着这背景音非得整得他睡不着觉。
并且为了让生活变得更加有趣，每层羽毛间本应是小翼羽的地方伸出好几根尖利的长骨，藏在翼骨末端最长的羽毛之间(4)。卡斯迪奥意外地发现了它们——而且不是好的意外事故。他第一天花了大半天帮迪恩把血和粘液从翅膀上擦掉，等着它们在阳光下风干。当他快给迪恩的胸口缠完绷带时，迪恩伸了个懒腰，然后一只翅膀从背后的桶里伸了出来。
卡斯迪奥忽然吸了口气，他的手猛地停了下来。
“迪恩，”他非常、非常小心地说。
“卡西，”迪恩答应道。他熟悉这个语调，所以他命令身上的每一吋肌肉——老的和新的——都原地不动。
“你马上就要刺穿我的喉咙了，”卡斯迪奥说。
迪恩小心地转头越过肩膀看——确实，他湿透了的右翼已经从水中举起，扇形的羽翼抬在卡西的面前。浸水的羽毛簇成一块一块的，露出了它庞大的、黑爪似的附件。其中一根离卡西的喉咙大概只有七八厘米。
“哦，”迪恩茫然地说。他集中精力，全力将那只翅膀挪到个安全点儿的地方。“抱歉，兄弟。”
“你刚才不知道，”卡斯迪奥平和地说。然后这回事儿（起码现阶段）就这样了。迪恩试图往好的方向去想——起码他想要一副金刚爪。
第二，迪恩可以闻见暴力的气息。更糟糕的是——它特别，特别的好闻。他第一次是在加百列的身上闻到的——加百列失踪了两天，然后在傍晚回来了。看他那德行，他只是来吃派，顺便来贫嘴的。但当他从院子里冒出来的时候，迪恩也在外面——他的翅膀太大了，呆在室内憋的荒。大天使刚一出现，迪恩便站了起来。他想也不想地从车顶上跳下来，翅膀助他缓慢地落地，然后贴着加百列的鼻尖停下来。
“你刚刚在干什么？”迪恩专注地说。
加百列勇气可嘉地站住脚跟，稳稳地与迪恩目光相接。但是迪恩某一新的部分可以来自肺腑地闻见他身上的颤抖……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给他的大脑传递各种无解的信号。“我在做正事，”他说道。
迪恩又深深地吸了口气。“奸诈之神的正事？”他问道。
加百列假笑道，“你操什么闲心，小迪迪？”
“告我。”他命令道。
大天使叹了口气，好似迪恩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我也许呢，让一个炒股破产的倒霉蛋她不是很忠贞的老公打了一架。”
“‘打一架’是说得轻了，”迪恩本能地说。“她现在正准备杀了他。因为你。”
加百列眯了眯眼。“你确定？”
迪恩点头。加百列琢磨了他一阵子，看起来似乎不是很介意迪恩站得离他有多近；而迪恩则吸着那股奇异的挑衅般的气息，让他想起肉桂、黑胡椒和盐酸的味儿。“你能读出它，”大天使最终说道。“你能读出潜在的破坏。”
“看起来没错，”迪恩说，依旧全神贯注在他大脑中随着加百列手上的气味而发现的新的版图。
“真诡异，”加百列轻松地道。“咱们赶快进去吧？我饿死了。”
“你不需要吃东西。”迪恩指责道，但他仍然开始跟着他走。
“正因为不需要才更好，”加百列傲慢地笑着。“放纵才是重点，屁孩儿，补补课吧。我以为咱俩是乱世中惺惺相惜的享乐主义者？”
“哼，废话，如果你非要和其他三个比的话——按顺序来：一个学霸，一个书呆子处男，还有鲍比，”迪恩不屑地道，“但这真的不是我的重点。”
“没错。所以你根本没重点。进屋去吧，我来变点儿樱桃派。”
迪恩脚步停了一停，为了进门把翅膀收起来。“我也许有点儿喜欢你了，不过你还得进复赛审查。”
加百列咧开嘴笑了。“来吧，小怪物，我还得给你两件能露出你乎扇乎扇的新玩意儿的衬衫。你像个少女言情小说的封面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真是受够了。”
“哥们儿，‘乎扇乎扇的玩意儿’？自己也长着翅膀的人这么说，你真的不要紧吗？”
还有其他的事儿呢。虽然已经开始结痂，他的后背仍然是黑色的，看起来像得了病——真是有失霸气。加百列起码在“有方便的开口的衬衫”方面没有食言，所以迪恩不用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背看。哦对了，戒指开始变颜色了。刚三天，它就从金色变成脏兮兮的银色。
“估计是件好事儿，对吧？”迪恩说。“我在改变它；它没在改变我。”
卡斯迪奥挑起眉。“这让我不禁好奇你究竟会变得多强，迪恩。”
“哈，真好。”
“绝对的权利绝对会让人腐败，哥。”山姆指出。
迪恩翻了个白眼。“我知道，真的。”
“咱们不知道你到底会怎么样，孩子，”鲍比大步走进房间，加入谈话中。“不过你挺倒霉，咱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自我探索，你就得去试驾了。”
“我真的不希望听见这句。”山姆说。
迪恩没法不赞同。卡斯迪奥显得有点紧张，但是没有动作，似乎他并不惊讶。“你要不要说点儿啥，卡西？”他尖锐地问道。
卡斯迪奥微妙地说，“我很好奇鲍比具体是怎么想的。”
“具体？”鲍比烦躁地说。“具体就是迪恩顶替了天启骑士，他就得重新回到战略图上，就算他肋骨上有天使刻字也一样。因为有人给你在德克萨斯州给你留了张巨大的名片。”
他把一份报纸摔在桌子上。迪恩和山姆看着大标题，都瑟缩了一下。
德州奥斯汀6000人猝死，疑是脑膜炎爆发
接着是一张注明瘟疫爆发源头的地图，匆忙地用红点在城市的谷歌地图上粗略地标记出来。红点看起来很随机，但是——
但是迪恩知道这些点的接连方式，知道它们——因为他刻画过它们；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骨血、经脉中痛苦地连点成线，刻入记忆之中。他知道它们，因为他的皮肤下仍然有它们的回音。
“这没道理，”最终他说道，从嗓子里硬挤出声音。“他已经死了。”
“我以为传统一直是当师傅在地狱中死时，徒弟会继承师名，”卡斯迪奥轻声说。“还是我记错了？”
迪恩咬紧牙关，没有回应他。他能感觉到山姆在注视着他。他第一次觉得背后的翅膀很沉重。
“抱歉，也许是我理解得太慢，”山姆轻声说。“它是不是——？”
“它是阿里斯托(Alistair)的印记，山米，”迪恩说道。天啊，他突然觉得累极了。山姆还特别想知道这掀起了什么回忆——想知道，但同时也不想。“有人明显想让我继承他。”
他眼睛下的阴影似乎变得更深。山姆意识到他最近没有注意迪恩的精神状态。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查资料，而迪恩则待在阳光下，试图适应他的翅膀。
“如果是因为这件不可能发生的事儿，死的人也太多了，”山姆评论道。迪恩的嘴角冲他抽了抽；在更好的日子里时，它也许会是个笑容。
“好吧，管它可不可能，我都闻见陷阱的味儿了，”他说道。“谁想和我一起往里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