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9 拿破仑千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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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拖梭子蟹，糟溜鱼片，青豆鸡胗，八宝辣酱，老虎虾，还炖着一盅清炖官燕，都是你们几个小朋友最爱吃的，给你们几个女孩儿好好补补，小殷和稔儿都这样久不见了，只有云帆回了上海来看我。”我妈半真半假抱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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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家里晚餐特别丰盛。汤殷季云帆都去了厨房帮忙，全被我那母亲大人轰出来，她说厨房是她的堡垒，生人勿进。
她只字不提不问我为何会提前回来，只顾烧一桌子菜来慰劳我。家里饭菜，从不让佣人动手，只要回家，就吃妈妈亲手烹调的食物。
我悄悄走到她身后去抱住她，她轻声道，“邸画今天一早就打了电话给我，说你在公司里受了点委屈，不过女儿，出来做事，无论做什么，就算公主都有委屈，只是不能一味哑忍，我相信你处理得好。”
我将她搂得更紧一些，“谢谢。”
“你爸家族喜欢拿权势压人，你姑姑做惯了领导，跑到你公司立个威，也是没有错的，权是手里的利剑，用得好，吹毛断发即可震慑人心。”她又教我。
这边汤殷也听到了，笑嘻嘻地点头，“我也受教了。”
我同汤殷是从小长大的情分，她时常到我家来蹭饭，年前出了事发了病，送去国外，我妈也足足担心一年。
稔儿同我大学认识，暑期一直一道回国，妈妈也见熟了。
汤殷正笑起来，“阿姨，季云帆那呆子是你未来女婿，回了上海当然先来拜见你。”
我妈立刻白汤殷一眼，“多嘴，我什么多一个女婿我自己怎么从不知道。”
季云帆大方承认，落了座，走到我身边吻一吻我的面颊。我被他一吻，想起裴恩曾用戴着香草奶油的唇吻过我的脸，脸不由得烧的通红。
汤殷指着我，“你少来，这样多年了，还脸红。”
我心不在焉，神魂全飘到了日本去，现在是七点，日本时间八点，裴恩一定还在拍戏，只是他会不会又不吃饭，被导演NG好多遍，他会不会又衣衫穿得太单薄，拍戏休息时候随便找个地板睡一睡，他会不会因为我偷吻他，生了气。
季云帆替我拨了老虎虾的虾壳，捏住虾尾，喂我吃。
我没有张口，推开他，“这么多人看着，我自己能吃。”
他本来也是客气，就自己吃下去。
“云帆，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回德国？”妈妈夹一些已拆得细碎的清炒蟹粉给我，笑眯眯地，我却在心里暗叫不好。
果然云帆噎了一下，假装松快地回答，“过了元旦就回德国了。”
“好，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回国陪幼卿，什么时候再来娶她。”
“阿姨，幼卿已经答应，先同我去慕尼黑住几周，之后再做定夺。”季云帆急了。
“幼卿为了你做得还不够多？还要为了你付出什么？去那个只会喝啤酒吃猪肉的村里度日？”妈妈半打趣半严肃地道。
“阿姨，慕尼黑空气好，安静，适合幼卿的声带恢复，我全家已经落籍德国，幼卿在慕尼黑亦不会觉得孤单的。”季云帆辩解，“我并不是自私，而是和我去德国对幼卿没有坏处。”
妈妈柳眉一竖，正要开口，我立刻堵住了话头，“妈妈，这事还早，现在不说，福嫂带了点心给你，一会儿尝一些。”
稔儿也开了口，“阿姨，我带了菲拉格慕设计师手稿印绘的丝巾给你，你肯定喜欢。”
妈妈这才笑一笑，“哎呀，说了半天这些话菜都凉了，云帆，快吃一块梭子蟹。”
汤殷耸耸肩，“我什么都没有带，只空手来吃白饭了。”
我们一齐笑起来，季云帆在桌子底下握住我的手。
“对了小卿，福嫂刚刚来电，说替你把东西都送回了剧组，下午有一个男人去了世田谷找你,似乎是你们剧组的演员。”妈妈似乎刚刚想起来，和我提一提。
我的心剧烈地狂跳起来，是裴恩吗？有可能是他么？
吃饭的心思却也没有了，我说一句“是急事”就匆匆起身，想抽离仍被季云帆握住的手，他却一用力，我没能挣脱。
妈妈责备我，“家教礼数哪里去了，所有人不用完餐你不得离桌。”
我看一眼季云帆，他的眼里透着一丝了然和担忧。
“是那个韩国人？”他问我。
我点一点头，又摇一摇头，“我还不知道呢，大概剧组有急事找。”
“宝贝。”季云帆握紧我的手，把我握得生疼，“你可不要真的爱上别人。”
我心里五味杂陈，不回答他。
好不容易憋到用餐结束，我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房里去给福嫂打电话。
“福嫂，听说下午有个男人来找我，你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把你昨晚交托给我的东西一早送去了剧组，没有见到主人，就交给了他的助理。没想到，下午我正清理榻榻米，就有了人来拜访，你猜什么？阿卿，来找你的那个男孩子长得这样俊，跑得气喘吁吁好像很急的样子，张口就用日语结结巴巴问你在哪里，我猜出他是个韩国人，你不是提过你那个剧组的主演是韩国人，那件风衣就是他的吗？阿卿你知道吗？我以前在大久保的韩国人烧烤店打过工，会说几句韩文，就和他用韩语说了几句，你福嫂厉害吧——”
我敷衍她，“厉害厉害，你最厉害，只是他说了什么？”
“哎呀，我韩文没学到家，他说了几句我都没听懂，就和他说知道了，谢谢，再见了，他就走啦，大概是来谢谢你还他衣裳的吧，那个男孩子长得真俊俏，人可真高，穿一件灰色开司米，腔调好得来，戴着墨镜，鼻梁也挺的很呢。”
我生气，“这又不是烤肉店，你会这几句也没用，他说的话你倒一句都没替我记下。”
福嫂自然不知道我对裴恩的感情很复杂，这短短几周，我们发生了什么，兼之昨夜，我又这样没头没脑的吻他，裴恩来找我，自然有他的道理。她没有听懂他的话，留下一个谜。
裴恩究竟，说了什么呢？
我想知道，很想知道。其实，横亘在面前的，只不过语言一个小小的问题罢了。
我为了唱好蝴蝶夫人，可以去学意大利语，稔儿为了唱好卡门，说一口流利的法语。
想到这里，我去找正和妈妈一起准备甜点的稔儿。
“今天准备了拿破仑，你吃起来小心点，别又撒得身上都是哦。”我叮嘱稔儿。
稔儿脸红红的，“你就这样记得，我喜欢吃拿破仑，一层糖霜一层酥，一层奶油一层杏仁。”她说着，仍旧不小心地咬一口下去，弄得身上立刻沾了糖粉。
“上次你去韩国公演，唱了四首韩国艺术歌曲对吧，记得你唱的字正腔圆，韩国人对你的音乐会评价很高？”我问她。
“是呢，还特地在国内找了韩语老师，纠正发音，了解传统文化呢。”稔儿狐疑的看我，“现在问这个干什么？不见得场场都顺利，去日本公演那一次，化作千风就很难用美声唱好，只是观众一向大度。你也知道，韩语体系最好唱，旋律也简单，中文最优美最隽永，但总是最难的，我咬字始终没你那样清晰。”
“我也想学韩语。你把那老师联系方式给我。”我恳切地看她。
“你是想学韩语歌了么？那你答应我这几天唱银色月光下时候陪着我纠正发音，我就找韩语老师电话给你。”稔儿眨着大眼睛看我。
我叹口气，何尝不知道，她是想唤起我曾经在舞台上的回忆，然后接受嗓子的再治疗呢？
“好好。”我答应她。
她从手机里找那韩语教师的联系方式给我。
稔儿汤殷都走了，我缩在自己的小小闺房，贪婪地搜索关于裴恩的一切消息。
他出演过的一切，电视剧，电影，广告，音乐PV，他的每一个访谈，电脑屏幕上一时堆满了他的笑容。
或者他做模特时候，穿奇怪的衣服走秀，却仍然那样好看挺拔的身形。
季云帆推门进来我都不知道，直到他走到我身边吻一吻我的发，道“你真成了追星族了。”
我手忙脚乱关掉浏览器，电脑屏幕上桌面背景又露出我和他的合照来。
“进来也不知道敲一敲门。”
“我和你说一声晚安。”他拥抱我。
“你不问一问我，出了什么事，我从日本提前回来了？”我想对他笑一笑，却笑不出来。
季云帆耸一耸肩，“这样一想倒是忘了问你，那，你出了什么事了吗？”他漫不经心地反问，又看一眼手表。
我本来鼓起勇气想告诉他，差一点被格伦欺负的事情。看他这样无所谓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吞下去。
“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故意吓你呢。你还有事？那就早些走吧。”
季云帆听了，替我把鬓边头发拢一拢，才轻手轻脚阖上门走了。
我把电脑连接到房间的大屏幕投影上，窝到床上去，开始看一张张裴恩的照片，和他演过的剧集。
窗外下起绵密的秋雨来，淅淅沥沥，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好听极了。
裴恩在屏幕上，正在抱着女主角，同她低声絮语，他穿一件天蓝色的衣服，衬得皮肤白得愈加透明起来。镜头正给一个特写，清晰地拍出他长长的睫毛，和那一颗泪痣。
一直到雨彻底停了，天色又渐渐亮起来，大屏幕上的裴恩仍对我笑着。
不知不觉，竟看着他，过去一整夜。
我从床上爬起来，看一眼日出，今日的朝霞，居然是粉色的。
到了公司，今天又要来一个新人报道，这次是个女生，同样是选秀比赛里出来的，只是她自诩科班出身，在美国三流音乐学院求过学，很自命不凡，录音师被她顶撞得气到烟都没有心思抽了，一径来找我。
我走到录音室去，听她练声。
下颚位置太靠前，唇齿音太重，咬字却不够清楚，音准很好，只是节奏尚需流动感。
我一字一句指出，她却耸一耸肩，“这些话我都理解得不太好，只听得懂英语的解释。”
我用标准美国口音替她逐字解释一遍。“小姐，英语解释，只此一遍，我已看过你的资料，国籍大喇喇写着中国，出国学习，不代表连母语都能忘得精光，此次选秀，我们已经有英国籍混血儿撑场面，不需要你来假装洋鬼子。”
她脸涨得通红，又说我是经纪人，并不了解音乐，她不需要这样业余的指点。
录音师告诉她我曾在最高等音乐学府学习数年。
她撇一撇嘴，“那为什么要在这里当经纪人，那个学校统共出了王稔儿一个华人歌剧明星，现在伪造学历也不少。”
我并不言语，深吸一口气，站到麦克风前面去。“这是示范，也只此一次，你不照这样的方法唱，回去亦可以试着模仿Alicia Keys If I Aint Got You原曲，只是你英语发音尚且不准，带了土腔，其实唱中文歌会更好，更自然。”
录音师叫起来，“哟，今天头一回听你开腔，可别走了音。”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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