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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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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论文赶完,安之把黑框眼镜摘下,懒懒地打个哈欠,瞄一眼陈祖康,他还在忙。
重新帮陈祖康沏杯茶,安之打开电视机,拿起遥控器乱按一通。
最后在一个烹饪节目等下来,她边看边駭笑。煎一条鱼都要尽善尽美花上半天工夫,哪里有那么空闲的现代人。
就像彭勤勤,整天说世界上没有比吃更重要的事情,但如果真要她帮忙包顿饺子她还不是摆手跺脚死活不依。
安之想起以前曾听人说过,肯为一个男人下厨带孩子不较得失是件很有勇气的事,可她当时在经历一场可说是惨烈的感情,完全身不由己毫无尊严,情愿用所有东西去换那个人留在身边。那样的她,当然对这个理论不屑一顾,
但数年之后,回过头来想一想,又觉得的确如此。
正在发呆,电话忽然响了,把安之吓了一跳。“宝宝在干什么?”安之当然知道,会在11点多打电话来只是为了闲聊的人也只会是勤勤。“看电视呢,又怎么了?”“睡不着。”勤勤的声音软而糯,拖着懒洋洋的尾音。
安之对着空气笑一笑,初中的勤勤就懂得靠这把声音让小男生们为她奔前走后毫无怨言。女生们则明里暗里排斥她,竟然到了运用狐狸精这样之类词汇的地步。
“安之,回来这个世界吧。”安之被勤勤逗乐了:“回来了,有何指示?”那边停了一下。“李翊君对你还是杀伤力巨大吗?”“没有。”根本没有思考,安之很快应了一句,一颗心忽然开始狂跳。勤勤慢慢地说:“宝宝,我是实在忍不住要跟你说,你那道行,也只能瞒得住陈祖康。”
安之本能地想反驳,张了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黑白的回忆汹涌而来,快速地把她的心席卷而去,只余下她的身体,孤零零地荡来荡去,无处着力,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勤勤本来也没有要等安之回答的心思,狠下心来对安之说:“何安之,你摆这副样子出来给谁看。四年前吃的苦头还不够吗。到了今天还要抱什么希望。你这样念念不忘,陈祖康又情何以堪。”安之在心里说,是三年零七个月,呵,三年零七个月,原来从未忘记。
“一个男人值得你这样挣扎?”“没有挣扎。”安之终于找到了她的声音,低低地应。“对,没有挣扎,只等李某人开口。”安之吸口冷气,急说:“我没有,勤勤,当时分手也是我提出的,我怎么会。”
勤勤已经隐隐动怒,口不择言:“可伤心到要割腕的那个可不是李翊君。”话刚出口,勤勤已经后悔,但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叹口气。
而对这边的安之来说,勤勤的声音却如同针刺,听在耳里,发出锐痛,眼前直冒金星。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只能匆匆挂机。
一口气跑进浴室,把水调到最大,让它冷冷地砸在身上。安之看着手腕上勤勤送的手饰,今天戴的是紫红的石榴石。
这三年来,勤勤送安之无数的手饰,最夸张的是一个玉石手镯,细细地镶着金边,俗气而温暖的气息。
费尽心思帮她遮掩伤口的是彭勤勤,今天要生生地把它扒开的,也是彭勤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之一个激灵。
彭勤勤,天,她怎能失去彭勤勤。勤勤教她考试作弊,帮她应付缠上身来的小混混。两个人睡同一张单人床彻夜聊天。
当她割腕轻生被抢救回来,勤勤当着安生和祖康的脸就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把她打到耳鸣不已,又马上抱着她痛哭,后来却只字不提那件事。安生去日本的时候之给安之留了一句话,说的是,勤勤陪着你,我放心。
安之披条浴巾冲出浴室,陈祖康却就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她。安之脱口而出:“我有件事忘了跟勤勤说。”又低着头从他身边擦过。
陈祖康走进浴室,双手放在口袋中,握成拳头。小小的空间还留着安之的气味,香甜如婴儿。陈祖康打开的镜面壁柜。小小的柜子里,他和安之的牙刷紧紧地靠着,像蜷缩在一起的两个小人。
电话一响勤勤就接了,安之反而发窘,不知道该说什么。勤勤先开的口:“怎么还在生气啊?”“不不不,勤勤。”
勤勤像是已经收拾好情绪:“宝宝,可能我真的是反应过度,但我实在怕。”安之的眼睛又开始红:“不不不。”连自己也不知道在否认什么。“宝宝,不要太固执,不甘心些什么呢,一晃又是那么多年。”
“是。”安之深知勤勤句句是良言。“男人和钱财一样,都是身外物。”“嗯。”“好了,睡吧,明天又是天杀的星期一。”安之马上接口:“又要去应战杀敌。”
两个女孩子都笑了。
放下电话安之才开始担心陈祖康会不会看出了什么苗头。慢慢地从客厅走到卧室,短短几步路她像是踏在棉花上一样。陈祖康躺在床上看书。听到脚步声就对安之说:“睡吧,明天不是有课吗?”
安之怯怯走过去。陈祖康抬头,忽然笑了:“你就这样睡吗?”安之愣一下,低头一看,身上只有一条浴巾,她尖叫一声跑进浴市换睡衣。一边跑还一边听到祖康低低的笑声。
陈祖康今天心情真好。
终于折腾完了,躺在陈祖康身边,安之真的觉得,很安全很温暖。这个男人有令他安定下来的能量。他总是什么都不说,只是一直待在安之触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