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影如风》山榭

8、八

　　“哥哥！军师！”
　　戴宗一路从东京飞奔而来，为宋江及吴用通报朝廷即将派大军来伐的消息。两人似乎并不惊讶，宋江一边听着，一边只专心研磨手中的茶叶，而吴用则从始至终垂了眼眸静听，也未曾有半分言语。通报完了，戴宗退出房去，房内的两人仍是如前那般，一个磨茶，一个饮茶。
　　“哥哥，看来梁山又有一场大仗要打。”
　　“招安之路，险阻重重也是难免呐。但求天佑梁山……”
　　宋江的话随着戴宗的走远湮灭在风中。招安，又是招安。戴宗心事重重地回了居所，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未回这“家”了。前次宋江率一干弟兄前往东京赏灯，以游玩为名，却有好些日子不见踪影。待回了梁山，山上的气氛也不似先前热闹，即使从前再无忧无虑的好汉们，也日日长吁短叹，为未来的归属而担忧。
　　犹记得，赏菊宴上，宋江以一首满江红将招安之心大白天下，生生将众兄弟的心凉下半截。即使明白如戴宗，听闻这话也良久无语，如鲠在喉，心中五味杂陈，却辨不清滋味。心下既觉难舍梁山的义薄云天，又不甘就此沦为草寇为后世所不齿。
　　东京之行后不久，招安之事也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众人纵有千不甘万不愿，却终究不愿驳了公明哥哥的面子，宿太尉来传递圣旨之前，梁山倒也像模像样地摆出一副和顺安稳的样子。可戴宗却心知，此次招安多数不成。早在大哥从东京回山之时，鲁智深、武松、阮氏三雄等人就按耐不住向军师抱怨，而一向颇有主意的军师，此次似乎是铁下心来不开金口，大家明里暗里多番试探，吴学究依旧是滴水不漏。每到这时，戴宗便觉好笑——这智多星，岂是寻常人等诳得住的？但他也深知，吴用绝非没有主意，多半只是深藏不漏罢了。
　　果不其然，钦差来之前的那夜，鲁智深、武松、李逵等一大帮好汉前前后后地进了军师房里，出来时都成了神秘兮兮三缄其口的模样。看样子，军师终于舍得出手了。
　　第二日的招安计划如愿付诸东流，而早有打算的吴用即刻遣了戴宗前往东京打探消息。到达东京后，戴宗一路谨慎，却发现梁山好汉大闹招安、戏耍钦差的事迹早已流传在东京的大街小巷。百姓们对此件津津乐道，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可私底下却也暗暗为此叫好。那些贪官污吏欺压百姓久了，也是时候让他们尝尝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