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爱我》司无涯

7、头破血流的遇见 就这么个土

　　晚上卫思理也来了，浑身上下那叫一个气势汹汹，硬是把斯文有礼的白大褂穿出土匪下山的混不吝气质，煞气大开。叶米望着卫思理，怎么看怎么觉得，有卫斯理的医院，迟早是要门庭冷落、关门大吉的，就这么个土匪，没病的人也会被他活生生吓出病来。

　　卫思理来了也不说话，只是双手抱臂站在床前，眯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叶米看。叶米觉得那双眼里吐出的火都能把自己烤成焦灰。得了，哪有大爷先开口的，只好她先出声。

　　“卫大爷，您来啦。”讨好的语气。
　　“啧！”
　　大老爷们儿的，傲娇个毛线啊，叶米狠狠瞥他一眼，看他一个眼风扫来又赶紧装可怜卖乖。“卫大爷，我都伤成这样了，您就行行好吧，别折腾我了。”

　　卫思理这才搬了把椅子正对着床坐下，摆好架势，开始说教：“叶米，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大个人还能被砖砸进医院！他们这么一大群老爷们儿，谁让你冲上去逞能的？就你有种！啊？也不看看自己这骨瘦如柴的，以后做任何事之前先好好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越说嗓门儿越大，叶米恨不得拿枕头扑上去捂死他，杀人灭口，不过还真不敢。咱怂咱得认。

　　叶米赶紧灭火：“我知道错了，真的，我真不是故意自己撞上去挨砸的，条件反射，没来得及想啊，我保证，没有下次。下次有砖头砸下来我肯定拉别人垫背！您老人家消消气吧。”

　　眼看卫思理脸色稍稍有些好转，叶米刚想放下心，却又被他突然黑成碳的脸色吓得提了回去。

　　“如果不是刚才我碰巧在医院门口遇见苏雪，你是不是就不准备告诉我了？”

　　叶米看着卫思理脸上难看的神色，不知道说什么好。叶米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不愿意告诉他住院的事。叶米也知道，一个人在这个世上能有几个莫逆的朋友，是非常难得的，更何况，这几年，卫思理对她那么照顾。毕业的时候帮着找工作，找好了工作又帮着找房子，节假日还总带她和苏雪回家吃饭。这其中的种种，叶米都说不出的感激。

　　可卫妈妈说得对，卫思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应该去交女朋友，去约会，而不是像这样陪着自己消磨青春，耗尽岁月的激情，徒留一段空白光阴。

　　“我只是小伤，没什么大事。总不能拿个喇叭到处广播说我被砖头砸进医院了吧？而且医生都很忙的，你累了一天，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卫思理看着这样的叶米，有些无奈，苏雪说得对，越温柔的叶米越坚强，可是她没说的是，越温柔的叶米越固执。

　　卫思理站起身，放低声音道：“叶米，撇开其他不说，我们总还是朋友。”说完推开病房门走出去。过了许久，叶米才看见病房的门被一只手轻轻带上。

　　其实卫思理从没有过让叶米知道自己的心意的想法，后来叶米无意中知道了，也是一个意外。

　　去年的中秋节之后的一个周末，卫妈妈让卫思理回家吃饭，说是做了一桌的好菜，特别是熬了一大锅凤炖牡丹。卫思理就约了叶米和苏雪一块儿去，想着叶米最喜欢吃凤炖牡丹，而且人多还热闹。卫思理先一步到的家，就发现不但大哥回来了，客厅的沙发里还坐了两个陌生的女人。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卫思理一边换鞋一边问大哥卫思域。
　　“妈打电话让我回来的，说有重要的事。”卫思域给弟弟使眼色。

　　卫思理还没来得及回应，听见说话声音的卫妈妈，已经走了过来：“思理，快来见过你罗阿姨。”

　　“罗阿姨，您好。”

　　“你好，你好。”说完又转向卫妈妈说道：“看看你和卫首长多有福气，两个儿子都长得一表人才啊。”

　　“这是你罗阿姨的女儿箫音，今年刚毕业就考上实验高中的教师了，不但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

　　“你好。”女孩子的手已经伸过来，卫思理只好伸手握了握。

　　“你们年轻人聊，我跟你罗阿姨还有话说。”卫妈妈一边给卫思理使眼色，一边拉着罗妈妈上了楼。

　　透过大哥促狭的眼神，卫思理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在相亲呢。正想找个借口溜走，就听见门铃响。家里做事的陈阿姨刚把门打开，卫妈妈就从楼上下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叶米和苏雪，明显脸色不太好。

　　卫思理赶紧把叶米和苏雪拉进来，互相打过招呼，陈阿姨就告诉卫妈妈可以开饭。

　　卫妈妈看着一个劲儿给叶米夹菜的儿子，和坐在旁边浑然不觉的叶米，气不打一处来。罗家母女也看出不对劲。大家一顿饭吃的别别扭扭，很快就结束了。罗家母女先走，叶米起身拉上苏雪，也准备告辞。

　　卫妈妈却笑道：“小米，卫妈妈想跟你聊聊，你有时间么？”

　　叶米虽然觉得奇怪也只好点头：“阿姨，我有时间。”

　　卫思理却叫了一声：“妈。”语气有些着急。

　　卫妈妈当做没听见，牵着叶米的手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我们到思理的房里聊吧？”虽然是问句，却已经起先抬脚走向走廊最前面右边的房间
　　叶米赶紧跟上。

　　房间很大，灯还没有开，只有东面的墙上开着诺大的窗户，窗帘被晚风吹起来，格外明亮的月光照进窗里，就算不甚清明，也可以看出，正对窗户的墙上贴了满墙的照片，站得远，更看不清照片里人物的面容。

　　卫妈妈走过去站在照片墙的旁边回过头来望着还站在门口的叶米：“小米，你过来。”话声刚落，照片墙就被灯光照亮，房间的大灯却没有打开。

　　叶米慢慢走过去，却在隔墙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不动了。

　　这么多的照片，拍了很多人，却几乎每张照片里都有同一个人的身影。叶米望着照片里，这么多的自己，有些回不过神。女孩子的头发有长有短，画面里的季节在不断变换，场景也在不断变换，不变的是同一张笑脸，隔着不长不短的时光，却让她觉得分外陌生。

　　叶米回过头来看向卫妈妈，卫妈妈正抬手抚上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叶米和卫思理的合影，照片里的卫思理正伸手假装要掐叶米的脖子，叶米蹲下身企图躲开。
　　叶米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被谁拍下的。

　　“小米，卫妈妈知道你很惊讶，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你知道我和你卫叔叔平常都很忙，没有时间多照顾思理，平常思理也不让我们进他的房间。所以我是一年前才看到这些照片的。我和你卫叔叔都很开明，不干涉孩子的恋爱自由，思理有女朋友我们都很高兴，特别是，这个女孩子是你，我们就更满意了。这么多年的接触，阿姨知道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子，心地善良，又独立。可是思理却告诉我，照片上的女孩子不是他的女朋友，这个女孩子已经有了她特别喜欢的人，而且喜欢了很多很多年。思理说的时候很难过，阿姨看着思理，心里更难过。不过阿姨想，给你们一年时间，思理总会死心的，又或许你能发现思理的好。可是一年多都快两年了，他还是不死心。小米，你有你要爱的男孩子，阿姨不能阻止你。可是，思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他应该像同龄人一样，去交女朋友，去约会，而不是陪着你，消磨青春等一个人，耗尽岁月的激情。小米，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岁呢？何况，这关系到三个人的未来和幸福。你们总有一个人要先抽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