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万里》随滟滟

8、第八章 郊游

　　过了大半月，京城的伤寒病症逐渐平息，风绿和陈斐也回来了。听闻风悦在栖凤楼的大展身手，风绿立时和慕容枫一样不准风悦再随意出府，济世堂也不准再去。几次提出出门，慕容枫都是笑非笑道：“悦儿现在出去，恐怕堪比皇上出巡。悦儿是想让人前呼后拥还是把王府大门踏破？”风悦心中那个悔呐，这风头是万万不能随便出的。
　　还好有陈斐，陈斐快十二岁了，自小不喜武喜医，七岁上和风悦一起上午到济世堂学诊，下午在王府习书。这些日子，风悦不能出去，便哄他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情。据说：京城最近发生的第一大事是上月出了一位才女，那女子是擎天堡主的侄女，不但长得风华绝代，才情见地华国也无人能及，连华国第一才子都自愧不如。她的诗挂在栖凤楼的大堂，使栖凤楼的生意比往日多了数倍，王公大人都得预定才有位子。很多人送贴求见这位才女，都被擎天堡主谢绝，说是侄女已经离开，追问下落却缄口不谈。风悦听不禁了哀叹：这古人敢情也如此狂热，没个一年半载这风怕是散不去，以后得藏着脸才能出去了。
　　这日万里晴空，炎热难受，风悦躺在摇椅上百无聊赖，王妃派人来请。跟着丫鬟跨进王妃屋里，就看见李文皓那只花蝴蝶。他淡绿长衫，似墨的发束着深绿玉冠，手摇折扇。看她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道：“悦妹妹，多日不见。”
　　王妃笑道：“悦儿，文皓特意来邀你郊游，不知悦儿愿去否？”见风悦无可奈何的样子又道：“王爷已经同意了，就看悦儿的意思了。”
　　“不知李兄邀风悦到何处？孤男寡女怕是不便吧？” 风悦道。在王府里憋闷了一个多月，早想出去了，但单独与李蝴蝶一起不是太妥。
　　“文皓已约好八皇子和麒表弟一起到北湖避暑，马车已经备好了。”
　　“那麻烦李兄稍等，我去收拾一下。”风悦轻快一笑，转身出去，未见到李文皓一瞬的失神。
　　“皓儿，你这是何苦。”王妃唤道，有些不忍。
　　李文皓苦笑：“文皓知姑母为文皓着想，但文皓确已无法放手，她还尚幼，时日久了自会明白文皓的心意。”
　　“痴儿！”王妃长叹。
　　………….
　　风悦一身小丫鬟打扮，随李文皓坐上马车。驾车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一声低喝：“驾。”马儿便噔噔迈开步。隔着竹帘看向两边的街道，繁华依旧，只是天气炎热，路上行人少了很多。一路上听李文皓仔细介绍北湖，不一会儿就出了城门，到了城外的三里亭。那儿已有两驾马车和数十骑在等候。一名侍从走到李文皓的马车旁：“李大人，王爷、世子和北流殿下已等候多时，现在可否启程？”
　　北流冰。风悦一听就想下去，李文皓一把拉住她：“悦妹妹想干吗？你如此下去怎行？”
　　风悦瞧瞧自己的打扮，只得又颓丧地坐下。一路上，风悦心心念着北流冰的绿眸，看他那双平静无波的深眸染上各种颜色，她就喜欢。李文皓此时心中已是百般滋味，风悦对自己无心是早已知晓，但看她如此迫不及待想离开，那似痛似忧似不甘的感觉，自己也是难以分清，三十多里路下来，两人各自心思，都未开口。
　　到了北湖，马车直接驶入湖边的枫叶山庄，停在正厅前，众人下了车。一名青衣男子躬身迎道：“枫叶庄庄主卓诚恭迎各位大人。”这人约莫四十多岁，一张圆脸，笑得十分职业，随后亲自将几人请进听涛院休息。
　　听涛院就建在湖边的山坡上，推窗即见波光粼粼的湖面，霞光映照层层叠叠一眼难尽，十分美丽。“太美了。”风悦站在窗边遥望那山色，忍不住赞叹。
　　“这是枫叶山庄最有可能见到异境的房间之一。”卓诚躬身道。
　　“异境？”
　　“半月之时，天上月与水中月会合为整月，空中似有仙乐传来，是北湖最美的景色却不多见。小姐非常人定能如愿。”卓诚仍是笑意融融。
　　“庄主知道我？”风悦问，心中却想：师伯不至于这么快吧。
　　“卓诚已在一个时辰前收到东家飞鸽传书，要卓诚照顾好小姐。”听闻，风悦一时无语，好个师伯。
　　……………………
　　风悦洗把脸，扎了个独辫走出房门，侍女将她带至大厅，饭桌已经摆好，几位俊男都已坐在桌旁等候，慕容麒和李文皓之间空了一个位子，风悦客气地行了礼后坐了下来。
　　桌上菜肴以西蜀国口味为主，风悦吃得津津有味。前世父母是四川藉，风悦对川菜情有独衷，吃不惯华国的清淡微甜味。看风悦喜欢，慕容麒和李文皓不停给她夹菜，弄得她碗里堆得小山似的，慕容清好笑地看着她，北流冰则面无表情。
　　一桌子好似只有风悦在吃，几位帅哥没吃多少就停下了。
　　饭后，帅哥在湖边凉亭闲谈，风悦不感兴趣，独自在院里游逛。上弦月已经升上天空，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随着微波氲向四周。风悦站在岸边望着那波光，似幻化成无数张前世父母的脸，他们的慈爱与疼惜，如今人时相隔不知他们是否安好，哥哥的孝顺可替代了他们失女之痛，不觉泪珠滑落，轻声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悦儿想和谁人共婵娟？”一人在旁冷然哼道。风悦赶忙抹去泪珠，转身一看，是北流冰。
　　见风悦泪痕犹在的脸庞北流冰心中一痛，伸手抚去她的泪痕：“悦儿在想谁，怎如此难过？”
　　“我想我娘。”风悦悠悠道。
　　“难得你如此有心，令堂在天之灵定会欣慰的。”北流冰安慰道，“我还未谢过悦儿救命之恩呢。”
　　“你要如何谢我？”风悦一听来了精神。
　　“悦儿想我如何？”北流冰打趣道。
　　“既然我都把你看光光了，那你以身相报好了？”风悦笑道。
　　“好。”北流冰喜上眉梢，满口答应。
　　风悦没想他应的如此快，一时却不知怎么回答，讪笑道：“我开玩笑的，你不必当真。”
　　“我一言既出，绝不收回。”北流冰一张脸霎时阴冷，一双绿眸深深望着风悦。
　　“我困了，先回房休息。”风悦见势赶忙开溜，跑回自己房里。
　　“未想北流殿下对在下未婚妻如此兴趣。”风悦走后，李文皓从黑暗中闪了出来。怕风悦一人无趣，李文皓出来寻她，哪知恰巧听见两人对话，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开口冷然道。婚事取消尚未公开，名义上风悦还是李文皓的未婚妻。
　　“她一日未嫁你，即不是你妻，不知本殿下说的对否？”北流冰阴恻恻地说。
　　两人相视无语，用眼神宣告了自己的坚持，片刻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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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风和日丽，艳阳高照，清晨众人登上枫叶山庄的游舫到湖对面的千塔寺游玩。有昨夜之事，风悦乖乖自动坐在后舱舷边不作声，船尾还站着一位黑衣人，手执长篙，带着斗笠，看不清容貌。
　　湖水轻漾，不时有白色尖嘴的鹭鸶滑过水面，停在鱼翁的小舟上。风悦不由心旷神怡，直想扑入那清澈碧绿的湖水中。好在早有准备，乘几位帅哥对着大好河山感慨万千之际，悄悄脱去外衣，露出藏在里面风绿给她缝制的红色紧身泳衣，扑通跳进湖里。几个男人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不见风悦身影，顿时惊慌起来，赶忙叫人停船，扑到舷边大声呼唤。风悦在船前方露出头来，应声道：“我在这儿，看谁先到对岸。”慕容麒倒还好，其他三人对她如此大胆妄为的行径俱敢震惊。看她在前面畅游，姿态优美，身形矫健，似水中嬉戏的鱼儿般，哪还有观境之心。临近岸边，风悦看见右边崖下长着一丛绿草，居然是罕见的三叶草，可解百毒，对慕容麒道：“哥哥，我去采了那株草就回来。”便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没有听见船老大惊慌叫声：“小姐，那儿有漩涡，不能去。”
　　风悦没游多远，就被一股漩流卷住朝一个方向冲去，情知糟糕，暗流的可怕她很清楚，慌乱间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住她，带着她屏气顺流而去。不一会儿，水流渐缓，那人伸手覆着她的头带她探出水面换气。暗河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水面离山体很近，只能仰头将嘴巴露出水面换气。也不知漂了多久，那男人始终将她搂在怀里护着，终于前方出现一个很小的亮点，是洞口，水势开始变急，渐渐可望见洞口外的开阔地带。随着哗哗水声，两人被冲进一条大江，江面很宽，一只大船正扬帆驶来。此时风悦已是筋疲力尽，靠最后一点求生意志支撑着，迷迷糊糊，一个字也说不出，还是那男子撑着最后一丝内力呼救。大船迅速停下来，有人跳下来将两人救了上去，一见得救风悦和那男子双双放松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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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舱内，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端坐在卧榻上，向面前低首的女子问道：“救起的人如何？”
　　“回主子，齐先生已经瞧过了，说是女子只是力尽所致，不无大碍，睡些时候自然会醒。但那男子身上全是伤痕，失血太多，在水中浸泡时间太长，怕是有些危险。”女子躬身答道。
　　“能否知晓二人身份？”
　　“男子一身衣物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别无他物，女子只着内衣，随身带着一枚红色双环玉饰。”
　　“将玉呈上。”
　　“那玉用一根细链挂在女子项上，链子没有接口，属下无能，试用多种方法也无法将其弄断。”女子愧道。
　　“有这等事？带我去看看。”男子站了起来。
　　风悦和那救她之人被安排在偏舱里，风悦清秀的小脸疲惫不堪，沉睡中依然蹙着眉。男子低头跨进舱内，走近风悦，伏身轻轻撩开她的领口，拈起玉饰。这枚饰物内外大小两个圆环，玉通体鲜红，嵌以黑色金属，链子很细，与玉饰金属相同。“此玉乃天山血玉，链子是天然乌金，都是千年难寻的罕见之物。若本王猜测不错，此玉式样似为师傅曾提及的华国栖霞山落日庄的标识，只是非师傅所说的墨玉所制。此女应为落日庄重要之人，你们好生伺候。他们不知何故落难，伤他们之人必定厉害，叫船满帆行驶，除需补给中途不得停留，尽快赶回西戎。”男子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