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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毒 今年自春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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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自春末外城普通百姓得伤寒者甚多,也陆续死了几名老弱病残者,城内各个医馆都得到官府命令全天侯诊,陈潜忙得半个月前搬到济世堂去住了,又怕风悦年幼染上,坚决不准风悦再去济世堂帮忙,弄得风悦大感英雄无用武之地。
回到王府后,日子还和以前一样,每日在苑中练功、制药。唯一不同就是风绿不在,慕容枫每日都会到恋苑监督她练功,那日惊情一现后又恢复了冷冰冰的脸孔,还不厌其烦地重声她的功力太差难以自保须得加紧练习,让风悦好生无趣。
这日上午,风悦正躺在树下摇椅上看书,慕容枫来了,对她道:“悦儿,随爹爹进宫去。”
“不想去。”对皇宫风悦没有丝毫兴趣,每次遥见那金壁辉煌都感叹不已,哪还想涉足。
“你表兄北匈国九皇子北流冰已昏睡数日,宫中太医束手无策,济世堂刘善先生也无办法,向你皇祖母荐了你。你皇祖母对这唯一的娘家人十分宠爱,专门手书一封请你去。”慕容枫忍耐地解释。
北流冰,这等大好机会风悦怎会错过,当即跳起来:“去,我去。”好不理会慕容枫的一下转阴的脸色。
………………
慕容枫强迫风悦罩上面纱,将她抱上马车直接驶至太后所居的慈懿宫。北流冰自病后就被太后移至寝宫医治,两人走进北流冰的屋子时,太后正坐在床前垂泪,她大约五十多岁年纪,雍容华贵,风华犹在。
“见过母后。”慕容枫跪下行礼,伸手拉拉风悦。风悦却站得直直的,民主熏陶的她如何也不愿行这跪拜之礼。
“我儿起来吧。你们都下去,去请皇上过来,就说永康王爷来了。”众人退出之后,太后才道:“悦儿,过来让奶奶好好瞧瞧。”她用的是普通人家使用的称谓,慈祥温柔的嗓音让风悦倍感到亲切。
“奶奶。”风悦甜甜地叫道,撩开面纱腻进她怀里。
“好孩子,奶奶一直想见你却都不能遂愿,只能看你爹爹带来的画像,才能知道我们慕容家的宝贝在一天天长大,还成为了不得的小神医,奶奶很是高兴。”太后温柔道。
“奶奶不忙夸我,还是先让我看看九皇子。”风悦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偷偷看了眼慕容枫,他正微笑着,眉宇间好几分得意。
北流冰躺在床上,一双绿眸紧闭着,似睡着了般。风悦把了把脉,又仔细检查了他的手、脖子和五官,心中大致有了数,对太后道:“奶奶,此病悦儿也许能治,不过悦儿有个要求。”
太后一听大喜道:“悦儿想要什么尽管说,奶奶都答应。”一旁慕容枫却皱了眉,不知女儿又有什么古怪念头。
“悦儿不要什么,只是请奶奶同意悦儿以后对任何人都不必行跪拜之礼。”
“朕当什么难题,朕做主答应了。”纯厚的男声响起,一个皇袍金冠的高大男子跨进房门。
“臣弟见过皇兄。”慕容枫又跪下行礼。
“悦儿谢过皇伯父。”风悦起身微微屈身福了福。
皇上正待开口,门外却有清脆的女声叫到:“你们让我进去,不然我就砍了你们的头。”一个红色衣衫的女子不顾侍女的阻拦闯了进来,是慕容涟。
一进门她就扑到床前,一把推开风悦,抓起北流冰的手叫道:“九哥哥,我是涟儿,你睁开眼看看啊,九哥哥••••。”说着嘤嘤哭了起来,转头对慕容桦说道:“父皇,求你一定要救醒九哥哥。”
“涟儿。”慕容桦揽起慕容涟,轻轻安慰:“你皇祖母已经请了神医来救治,他会没事的。”
“谁?她?”慕容涟看向正对她嘻笑的风悦,面庞依稀相似,是“他”。
“父皇,不能相信她,她会害死九哥哥。她上次对涟儿用毒,害得涟儿的手痛了好久。”慕容涟惊道。
“可有此事?”慕容枫问风悦,冷冷扫了一眼慕容涟,吓得慕容涟向慕容桦怀里缩了缩,不再吭声。
“公主上次看中我的一只银簪,想强要了去,我不愿给就小小地那么了一下。”风悦不以为意地道。
“涟儿。”慕容桦锁起眉头。
“来人,请公主回宫。”一直沉默的太后发话了。
“父皇,皇祖母•••”进来两个侍卫,不顾慕容涟的哭闹将她请了出去。
“皇儿,你平素对涟儿太过娇宠,须得好生约束了。”太后道。
“西戎不是派人求亲么。”慕容枫冷然道。
“也罢,是该好好管教一下她了。”慕容桦沉凝半晌才道。
听三人几句话就定了慕容涟的终身,风悦顿感气愤,大声道:“不行,你们怎能如此草率就决定了她的将来。”
“悦儿,生在皇家都有这么一天,这也是涟儿的责任。”太后轻声道。
“可现在不行,公主才十四岁,好歹也等她及笄以后自行挑选一下。我不同意,你们不答应,我就不救北流冰。”风悦任性道。
三个大人相视无言,最后还是太后说道:“好,好,就依了你。”
风悦气顺了,这才低声道:“北流冰不是生病,是中毒。”
“中毒!”三人吃惊,慕容枫更是脸色凝重,他负责京城安全,竟会在他眼皮底下发生此事。
“他中的毒十分罕见,叫梦逝,我也只在外婆的书中见过。此毒是西蜀唐门不传绝技,从未流传于外。这种毒隐藏时间很长,大约一年之久,平素无甚不适,发作后使人昏睡不醒,最后慢慢死去,从脉象不易察觉是中毒。你们仔细看,他的中指已经出现一条隐隐的红线,当这条线延伸到手心时就是他命绝之时,现在还差那么点所以他还能救。”
“那悦儿还是赶快救治。”太后急道。
风悦掀开被子,迅速扒下北流冰的衣服,只剩下条裤衩。
“悦儿。”慕容枫低声道。
风悦看着有些窘意的三人,笑道:“你们怎么这等迂腐,医者眼中可没有男女之分。”然后打开随身带来的药箱,拿出一个绿色药丸,塞入北流冰口中,轻轻用力让他吞了下去。又取出十来个药瓶,用银针浸上不同药水分别扎入北流冰各个穴位。
忙完,风悦已是满头大汗,太后拿出绢子疼惜地给她擦着汗。
约莫过了一注香时间,风悦逐一取下银针,又给北流冰服下一粒药丸。过了会儿,北流冰有了动静,他睁开眼猛地趴到床边大吐特吐,吐出的全是一些黑糊糊的污秽之物,腥臭无比。待他吐完,风悦捂着鼻子递给他一杯水:“漱漱口,你也太臭了。”又拿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这里面的药丸,每日服一粒。”
北流冰这才看见屋里的人,想起身行礼,突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赶紧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坐在床上道:“见过太后、皇上、王爷,冰衣衫不整不便行礼,还请你们赎罪。”惹得风悦咯咯直笑:“你现在遮掩太迟了,我可把你看光光了,看你以后还有什么骄傲的。”
“悦儿,不要戏弄你九哥哥。”太后哭笑不得:“冰儿,你中了毒,是你风悦妹妹救了你,你改日再好好谢谢她。你刚好多休息,我们先出去了。”
北流冰愣愣地坐在床上,消化刚刚听见的消息:“中毒”、“风悦”看着那救他的精怪女孩朝他做了个丑脸后罩上面纱跨出房门。
………………
是夜,北流冰正在坐在灯下握着风悦留下的小瓶把玩,听门外侍女道:“参见王爷。”慕容枫走了进来,北流冰起身行礼,慕容枫摆手:“不必多礼。九皇子在华国中毒,本王作为京畿统领负责京城安全,自当彻查此事,还烦九皇子细细回想一下一年前此时的情形,会过何人?可曾离宫?”
北流冰瞑思想了会儿,道:“去年参加赛诗会后与八皇子、琪大公子相邀到北湖游玩了三日,住于北湖边的枫叶山庄;其他时候都未离宫,也未见过外人。”
慕容枫皱了皱眉:人没问题,地点是擎天堡的产业也没问题,看来下毒之人确非等闲之辈,道:“九皇子若想起遗漏请及时告知本王。”说完便转身离去,随即又回身直视北流冰道:“我家小女尚幼,小孩儿心性,对九皇子异国容貌颇有兴趣,本王虽对小女不甚关爱,但也无意将她嫁至他国,还请九皇子见谅。”
北流冰了然回道:“王爷意思冰明白,王爷不必多虑。”
“那就好。”慕容枫转身而去。
“不甚关爱?怕是爱若珍宝吧!”北流冰暗自冷笑。自赛诗会后,那得意的小脸,张扬的个性,超然的才情就似映在北流冰的心中一般,难以忘怀,她才十三岁,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
“公子。”一名宫女打扮的女子走进屋子。
“去处理一下,事事先慕容枫一步。”北流冰道。
“让慕容枫去查不是更好吗,公子何以如此?这样做可能会显露我们的,属下不明白。”
“谁下的毒还用查么?你不用明白,只需按吩咐做。”北流冰道。慕容枫,你不关爱那我替你爱护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