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波万里》随滟滟

10、第十章 瘟疫

　　三日后，船在西戎重镇长阳靠岸，早有车马等候，风悦这才发现祈遥一行居然有二十余人。风悦与三名侍女同车，夜炎骑马紧随在旁。一行人沿官道北上，两边大多是辽阔的草原，晴日远眺可见隐约的雪山山峰。白天气候炎热，昼夜温差很大。经过城镇集市，建筑风格粗犷，百姓皆长袍打扮，男女身材高大，五官深刻，发色各异，嗓音洪亮，不似华国儿女的柔美俊秀。
　　数日后行至赫州境内，一路是驾车携家南下的人群，行色匆匆，祁遥见状招呼侍卫停车，正想询问，一骑飞奔而来，停在祈遥车旁：“启禀主子，前面快到赫州，赫州城瘟疫肆虐，请主子绕道而行。”
　　“有这等事，城中情况如何？”祈遥撩开车帘，问道。
　　“瘟疫十分厉害，城中已亡数十人，病者不计其数，正在向城外流传。”
　　“朝中未派人来么？”
　　“瘟疫发作不到半月，赫州令许昌已禀报朝廷，最快也要十日后朝中援济才能赶到。”
　　“我们即刻进城。”祁遥果断道。
　　“请主子三思，切不可以身犯险。”众人一听，纷纷下马，跪在祁遥面前。
　　“我意已定，齐先生和近卫与我进城，其他人等在此处扎营等候。”说罢，祁遥下车走到夜炎旁边，看着坐在车中的风悦说道：“陈姑娘，不瞒姑娘祁遥本名祁志遥，乃西戎国皇子，排行第三。那日见姑娘身上玉饰奇特，似华国落日庄家徽，本想借救姑娘之机与落日庄相交，却不想派人报与落日庄，落日庄却称并无姑娘此人，想来是本王弄错了。姑娘非一般人等，隐姓埋名自有难言之隐，今日本王要作犯险之事，就此与你们兄妹二人别过，望他日后会有期。”
　　“王爷此话差意，我兄妹二人既是王爷所救，自当鼎力相报，我既会药理，怎能临阵脱逃为天下医者笑话。”风悦抿着嘴笑道。
　　“那本王谢过两位大义。” 祁志遥听风悦此说，很是高兴，风悦医治夜炎的手法一直让齐先生称道，小姑娘医术高明，此番进城有她相助再好不过。
　　“妹妹。”夜炎在旁蹙眉。
　　“哥哥不必担心，不会有事。”风悦坚定地看了眼夜炎。夜炎知无法劝阻，便不再啃声。
　　一行人骑马进城，直奔府衙，赫州令许昌正在外安排救治，接报匆匆赶回，跪道：“下官赫州令许昌参见三王爷。”
　　“不必多礼，只说瘟疫一事。” 祁志遥直奔主题。
　　“约半月前，城中不断有人呕吐、腹泻，发热，医治不及者很快死亡，死者多是儿童和老人。城中只有五家医馆，下官已征用他们，全天为病者诊治，但病情仍没有得到遏制，患病者越来越多，下官实在无能，只得快报朝廷救援。”许昌约四十多岁，身材瘦高，边说边不停试汗。
　　“陈姑娘，齐先生，你们看如何处理？” 祁志遥偏头询问。
　　“还听陈姑娘高见。”齐先生客气地说道，齐先生本名齐岚山，是西戎名医，世代为祁家所用，一直追随祁志遥。
　　“还是看看病者再说。”风悦也不推辞。
　　现在城中几乎人人自危，大户人家能走的都走了，剩下都是普通百姓，大街上只见官兵往来，给各家送医送药，这许昌倒是位很不错的父母官。
　　巡视一圈，看过病患风悦大致有了数，不是霍乱，只是严重的传染性痢疾，只是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控制疫情有些麻烦。回到府衙，风悦对祁志遥道：“王爷，此病容易传染，患病者不能随意走动，最好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以防此病向外扩展；另辟一处清净之所，将患病者全部集中医治，痊愈方能回家；在城外挖深坑，倒进石灰，将病患者所用之物全部收起来弃于坑中，再将坑用土填满；凡病死者不得擅自下葬，一样处理。”又画了张手套样式的图纸：“还请王爷速请人缝制此种手套，凡接触病患时都在戴上手套，用后集中置于石灰坑中，不能再次使用，接触病患之后都用大蒜水净手。熬些蒜水，分发各家，让全城人都必须每日饮用。”
　　齐岚山听风悦安排，不住点头称道，真是后生可畏。
　　祁志遥命许昌按风悦的话速办，一时找不到适合的地方集中病人，便下令撬开已出城避难的两家大户宅子收治病人，风悦、齐岚山以及城中医馆的先生们聚集于此，忙着医治。
　　十余日下来，病情得到有效控制，新收治的病患和死亡者日渐减少。待朝廷派遣的钦差大臣赶到，疫情已无甚大碍。又忙碌了大半月，这场疫情基本结束。皇帝得到快报，龙心大悦，下旨招诸人回京受封。
　　这夜是在赫州最后一日，明日就将启程北上西戎京城芒崖，风悦坐在府衙后院的凉亭里望着空中明月，轻轻对身后的夜炎道：“炎，你说爹爹知道我在这儿如此妄为会怎样？”
　　“主子会很担心，以后还是不要做这些涉险之事。”夜炎低声说道。
　　“爹爹一定会气得喷火吧，其实出来久了我还挺想念他生气的样子。”风悦低低地笑。
　　夜炎有些无奈地看着风悦的丝丝秀发，这个聪明、任性、侠义心肠的小姑娘就是他自七岁就立誓用生命保护的人，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他是个弃儿，是师傅见他筋骨奇特，将他带回落日庄抚养，她出生后他被选做她的贴身暗卫。第一次见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红红的小脸蛋粉嫩嫩的，可爱极了，让他心里充满怜爱，这世上终于有了他牵挂的人。每年师傅都会带他去看她一次，师傅说只有他够强的时候才能留在她身边保护他，他愈加努力地练功，终于在她十三岁时师傅正式命他做了她的暗卫，虽然只是在暗处，他也非常满足，在暗河里，他护着她，怕她受伤，一丝一毫都是他不能原谅自己的。她从没什么主仆之矩，更无尊卑之念，无人时轻轻唤他“炎”，让自己叫她“悦”，当她叫炎时他就知道今生自己好似中了她的毒一般，再也无法拒绝她任何事情。她一天天长大，一天比一天灵秀，焕发出一种发自内里的美，吸引着那些优秀的男子不由自主地接近她，他心中微微苦涩，却也高兴，她是他的主子，也是他今生唯一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