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定》莫莫莫莫莫莫凡

6、第 六 章

　　清明祭祖，本应由太子代皇上祭祀的，但大齐至今还未立太子，于是祭祀之事便由六位皇子共同完成。其实这太子之位按祖宗规矩是传给嫡子嫡孙的，但也有破例的时候，就好像当今皇帝，也是在诸葛清的庇佑下登上皇位的。可是齐暮清到底不在身边十六年，皇帝潜心栽培齐暮扬，如今就算齐暮清回来了，却迟迟不立太子，也是为了齐暮扬。
　　老国师挥舞着手中的柳叶，口中念念有词，六位皇子也是冠上插着柳条，行三叩九拜之礼。老国师看着跪在灵前的六位皇子，纵使是这样的知天命的人，也无法算出天意到底在哪位皇子身上。再过两年他便功成身退，而皇位之争却是在两年之后，那已经不是他的责任了。
　　“天佑我皇。”
　　国师磕头拜天，昨日他为今日祭祀一事占卜，呈现血光之灾，因而他请了命加强了防范，只是该来的总会来，不论是天意还是未知的人命，都不可违。
　　只是一闪神的功夫，身后的人群已经开始惊呼起来，一支长箭从西角方向射向祭祀灵前，直直的射向齐暮清，她转身闪去，却还是让箭从肩头插过，顿时血流不止，白骨可见，流出的血也是黑色的。
　　“箭上有毒。”齐暮扬担心她吃不消，立即为她点穴止血，因为是祭祀太医院的官员也是要拜祭的，慌忙赶过来为她查看伤势。“来人啊，活捉刺客。”齐暮扬手渐渐握紧，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凶，当真是不想活了。
　　齐暮清看着突然涌现出的刺客，大概有十几人的样子，有的穿着夜行衣，有的穿着皇家护卫的衣服，每个人的目标都是她。肩上的伤还在不停地流血，因为上了毒，齐暮扬为她止血也是不顶用的。失血过多，她体内的毒也开始发作了，身上不停的冒着冷汗。齐暮扬扶着她，也感受到了她的体温在下降。
　　这个时候已经有刺客突破重围来到他们面前，齐暮清早就没了力气，整个人都倚在齐暮扬身上，根本没有力气还手，齐暮扬一手抱着齐暮清，一手拿剑抵挡。他自幼跟着名师习武，若是他愿意，武林排位里他也是能站得住脚的，对付几个个刺客根本不在话下，只是现在他担心着齐暮清，又要护着她，一时间被刺客左右夹击。眼见那黑衣人的剑刺向了齐暮清，他出剑抵挡，顺势引着那人的剑刺向另一个刺客，一来一往之间，哪两个刺客皆以毙命。
　　“皇兄。”五皇子齐暮礼提着剑匆匆赶来，“皇兄，六弟伤势如何？”
　　齐暮扬看了看怀里的人，强制着自己清醒，却已是脸色惨白，“要赶快回宫治疗才行了，他伤得重，耽误不得。”
　　“东边哪儿刺客少，我叫人护着你们从那边离开。”齐暮礼连忙招呼自己的贴身随从护送齐暮扬他们离开。
　　齐暮扬抱起齐暮清，看了看齐暮礼，“记得留活口。”说完就抱着齐暮清离开，随行的还有太医院的一众官员。那些刺客看见齐暮清离开了，都纷纷跑过去追赶，只是被齐暮礼拖住，都困在了这里。
　　齐暮扬抱着齐暮清就向宫里赶去，齐暮清却死死的扯了扯他的衣角，“我不要去宫里，我，我要回府，月儿，医术很高明，她可以，为为我治疗。”她说话已经有些使不上力了，齐暮扬想了想，也不言语什么转身又向齐暮清府上赶去。在宫里，只要行了及冠礼的皇子都会住在宫外，齐暮清虽然还未及冠，却因为常年生活在北疆，皇上怕他住不习惯，特此为他建的府邸。
　　一进门，月儿便看见了被齐暮扬抱在怀里流血不止的齐暮清，当下大为失色，赶紧命人烧了热水。齐暮清平躺在床上，月儿为她把脉，又看了看她的伤势。立刻从柜子里拿出药包和银针，先扎了一针在颌厌穴，想着齐暮扬在这儿也不敢扒了她的衣服为她疗伤，只得用剪刀剪开肩上的衣服。因为箭上有毒，皮肤溃烂的也快，皮肉都成了黑色的。
　　“没办法了，只能把手臂上的肉切掉一部分了。”月儿看着齐暮清已经有些泛黑的手臂，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来，只能去准备刀具。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齐暮扬叫住了月儿，“一定要切除那部分吗？”
　　月儿看着他，略一思索，最终还是摇摇头。“那样也不一定救得了主子。”
　　“什么方法？”
　　“只要有人愿意将毒吸出来就可以了，只是……”月儿担心的看着齐暮清，眼帘落下，“主子中毒已久，就算是有人愿意为她将毒血吸出，也不一定能保证将毒吸完，而且吸毒的那个人也有可能中毒。”
　　这是个以命换命的方法，如果成功了，两个人都能活着，如果失败了，两个人都得死。齐暮扬知道自己本不该冒这个险的，可是想到躺在那儿的人要被活生生的剜去一块肉，心里觉得不是很愿意。所以，他只得冒这个险。“我们两个的命，就拜托你了。”
　　太医院的人现在都在这儿，这也是齐暮扬愿意一搏的原因。他俯身为齐暮清吸毒，只觉得嘴里除了铁锈味，还有点苦味，那是血和毒混在一起的味道。地上全是齐暮扬吐出的毒血，太医们都在一旁准备随时为齐暮扬解毒。他也不知道自己为齐暮清吸了多久的毒，觉得自己到后来也有些晕晕乎乎的了，直到月儿说已经差不多了的时候，他才停下来。
　　太医们一起涌上来，有的将地上的毒血收集好了保存着，有的为齐暮扬把脉，一时间忙作一团，恍惚间齐暮扬看见月儿不只对太医们说了些什么，太医们竟都出去了，又在他身上施针。“大皇子殿下，你放心吧，太医们出去熬药去了，很快就会没事的。”
　　他睡在卧榻上，半清醒半昏迷的，觉得自己能看见些，却又看不清楚。
　　月儿安顿好齐暮扬之后，也顾不上外面的人是否会进来，匆匆扶着齐暮清去屏风后面，哪里她早就准备好了热水和药。齐暮清泡在药池里，肩上的伤也只是随便包扎了一下，她靠在哪儿，任月儿怎么喊她都没有反应，即使是泡在药池里身体的温度还是冰冷的，无奈之下月儿只得为她施针。所施之处，竟全是能致人于死地的穴位。
　　也不知过了好久，直到齐暮清的额头渐渐冒出汗来，月儿的心才开始渐渐放下来。正巧太医们端着药进来了，她将药拿到了屏风后面喂给齐暮清喝，终究还是喝得少，幸好有齐暮扬为她吸毒，现在还可以慢慢调理。
　　月儿又看了看外面的齐暮扬，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帮她家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