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错》未小忆

7、五 。不静，候归人（上） 我们的尊严

　　话说岱舆山角有一个碧葩苑，碧葩苑后有个落云坡，落云坡上有个灵泊洞，灵泊洞里有个灵泊泉，灵泊泉里正有三个穿着裤衩逃课的小苦瓜。
　　“我就不信了，免旦那个古董抓逃课还能摸到这里来。”苦瓜一号原名十九，现名苦桐，师从免昙，有一师兄即原来的的二四，苦梧。两人关系——不详。
　　“免旦找不到，不过等下你那个师兄一定能找到，你还是赶快洗洗白，然后他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把你扛回床上了。”苦瓜二号原名十六，现名苦棣，师从免晁，因其掌握大量正途以及非正途信息，故被称为岱舆百科全书。
　　“滚！老子跟他没关系！”苦瓜二号再次开口，“倒是苦棣你，对苦棂那小丫头——”
　　“喂喂喂，那可是我师妹，麻烦两位打主意之前注意一点！”此时苦瓜三号正式开口，其实三只苦瓜中只有他是正真的苦瓜，因为他就叫做苦栝。而苦棂就是当日同归于免昱门下的小七。
　　“咳咳，苦桐，为了给你个机会证明你跟苦梧确实没关系，你去把苦栝的法理课作业拿来，我告诉你隔壁苑花苦椀的——”苦棣一把拽住苦桐的头发，忙说道。对于他们而言，浑身上下，除了头发外，能拽的就只剩底裤了。
　　“苦棣，你又是何必呢，就算我给了，你告诉苦桐那些又有什么用，他这辈子就只剩被苦梧压的份了。”苦栝懒洋洋的划着水，反正离免旦的课结束还早，他索性眯起眼睛，打算小睡一觉。
　　“阿瓜啊，这就是你不懂了，我们要给受一点幻想权。”
　　又是哗啦啦的扑水声和叫骂声，对于苦栝而言，醍荼走后的这三年，他都是在这种没什么节操的混乱中度过的。
　　“阿瓜，好人做到底，作业拿来吧~”苦棣锲而不舍的继续着工作。
　　苦栝抬抬眼皮，把箍发的白玉带摘下来，扔给他：“在里面，一道隐物咒锁着，自己解开。”
　　“好啊好啊，那么下次品檀测试也交给你了~”苦桐加深着工作的程度
　　岱舆的弟子等级亦是通过层层测试而定的，共有听雨、观云、品檀、闻汀、感渡、修枉、入世、了尘八阶。
　　托了醍荼的福，当苦栝被送回山下与同门学习正常的课程时，才发现两年间醍荼教自己的东西足够自己混过品檀一阶的了，当然这三年来他也有在学习，所以对于逃课三人组的另外两只苦瓜而言，课业交给苦栝负责是十分靠谱的。
　　“你们——”苦栝揉着头钻进水里，其实每当他们问自己课业有关的东西时，他总是会不可抑制的想起醍荼，那个时候，在窗前案边与他点一盏明灯，带着几分不情愿的诵读那些书目，偶尔抬起头，就可以看到他安然的煮着一壶茶，蒸出的水汽有时会掩过那张带着不羁笑容的脸庞，让苦栝长长的出神……
　　“喂，你别想不开啊！”苦棣一把将苦栝从水里捞出来，“这样都能睡着。”
　　苦栝抹了一把脸，把回忆如水一般抹掉。“古董旦的课估计快完了，咱们收拾收拾出去吧。”
　　其他两位表示同意后，三个人开始光着身子摸黑向洞外进发。
　　“啊，我好像听到了古董旦的声音——”苦桐大叫着。
　　“你一定听错了！”
　　“不，”苦棣差点瘫在地上：“我也听到了——”
　　“我们的衣服呢，快穿好，被抓也要有被抓的尊严。”苦栝扶额道。
　　“我们的尊严——和节操一样，注定不保了。”苦棣迅速冷静了下来，极力的保持着淡定：“如果我没记错，咱们进洞的时候，为了让衣服不被弄脏，苦桐提议——”
　　“你直接蹦主题！”
　　“主题就是，衣服放在洞外了。”
　　于是乎，当天逃课三人组的苦瓜们毅然的以一种半裸的姿态，会面了守在洞外的古董旦、衣服以及几乎全部的苦字辈同门。

　　月明星稀，夜色再一次降临到了岱舆。
　　碧葩苑外，青蔓迎风飒飒作响，时时有不知名的小虫浅唱应和。
　　而苑内的几个人，显然没有什么闲情去欣赏了。
　　“阿瓜，你抄了多少遍了？”
　　苦栝头也不抬的奋笔疾书着，“这是第二十三遍，也就是说，我还剩二十七遍！”
　　“嗷——古董旦太狠了，五十遍啊喂，明天之前把《三诺经》抄五十遍！”苦桐无望的倒在桌子上。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在想我们明天早上出门该怎么见人。”苦棣默默的将一份抄好的经书放到桌角。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苦梧看着屋里抄书抄的昏天黑地的三个人，大笑着走了进去。
　　苦栝苦棣二人并不说话，只是咂着嘴看向苦桐。
　　苦桐开始被吓了一跳，不过迅速平静下来，冷着脸问：“你来做什么？看老子的笑话？”
　　“不错，笑话是真看到了，而且好笑得很。”苦梧继续笑着，忽的抿了嘴，俯身到苦桐的耳边，小声到：“不过我更喜欢白天那场，请师弟今晚再穿成那样，到我房中一叙，如何？”
　　苦桐斜眼看着已经笑抽过去的那两位，不禁更是羞上加恼，冲着苦梧吼道：“滚！没看老子我正忙着嘛！”
　　“哦，那师弟地意思是，忙完就应了为兄喽？”苦梧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似的，从身后抽出一打满是字迹的白宣，甩在苦桐的面前：“不多不少五十遍，师弟，咱们走吧。”
　　说完带着乐颠颠的苦桐扬长而去，留下了几乎石化的两人。
　　苦棣伸手戳戳苦栝：“你说，这到底是见利忘义，还是见色忘友？”
　　苦栝此刻早已彻底化身为苦瓜，手抓这笔摇摇头。

　　正说着，临出门的苦梧回头别有深意的看了苦栝一眼：“其实你也不用抄了，恐怕古董旦这几日根本就不敢再罚你了。”
　　“嗯？”苦栝要问时，早已找不到了人影，侧身问苦棣：“他什么意思，古董旦为什么不敢再罚我？”
　　苦棣一愣，立刻会意地笑道：“哎呀呀，我怎么忘了这茬儿。”
　　“喂，什么啊？”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个穿着黄裙粉衫的小姑娘，亦提着一打白宣进来。
　　“哎，苦棂你来了，外头夜深难行，可有摔着？”苦棣一见她来，立刻不知变换了几番嘴脸，接过苦棂手中的东西，嘘寒问暖起来。
　　一旁的苦栝又深深地将他鄙视了一顿，刚刚是谁说的见色忘友？那到底是你师妹，还是我师妹啊？
　　“我听闻两位师兄被罚，所以——”苦棂的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眨呀眨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所以你也有帮我们抄是不是？”苦栝见她说不下去了，只好替她接上。看着小丫头点了点头，心中感叹道，还是小师妹知道疼人。不想后面的话，把他噎的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苦棂将抄好的经书取出，分成两份，薄的那份递给苦栝，，小声说：“我写的慢，只抄了十五遍，这五遍是给师兄的。那十遍是给……是给苦棣师兄的。”说完，把剩下的往苦棣怀里一塞，红着脸跑了出去。
　　苦栝愤愤的看着沉溺在爱海中的苦棣，仰天长叹——天理公道何在啊！

　　于是，第二天，苦瓜一号苦桐，整整齐齐的交上了抄好的《三诺经》，不过，他看起来似乎有点过度疲惫。
　　苦瓜二号苦棣虽然只交了不到三十遍，不过他看起来似乎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状态，连被古董旦再次惩罚都不曾在意，还乐呵呵的向他问好。
　　至于苦瓜三号苦栝，称得上是三人之中最诡异的了。他没有抄完《三诺经》，也没有精神亢奋，只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一脸的怨气进了学堂。可诡异之处就在于，面对他如此行为古董旦居然不罚反奖，大肆夸赞他勤奋好学，弄得苦栝觉得有必要在他的课上再睡一觉，以证明自己一定还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