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关于改善关系这件大事(下) 我看那些戏 ...
-
第二天,刚刚日出时,苦栝便被醍荼敲醒了。
揉着睡肿的眼睛,深一步浅一步的跟着醍荼向夕鹊山的东崖走去。
苦栝之前很少上山,好不容易被醍荼带上来,又一连半个多月都憋在小院里,别说东崖是什么样子,就连东崖在哪里都不知道。
“你不是说不虐待我了吗?”苦栝嚷嚷道,甩甩累疼的小腿,却看见醍荼走的一脸轻松的样子,老天不公啊。
“呵,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却说我虐待你,若不是顾着你,我用这么走上去吗。”醍荼看苦栝又要反驳,故意加快了步子:“反正你也说不过我,不如省点力气,落下了,我可不等你。”
苦栝咬着牙,愤愤的跟上,心里不知早把醍荼撕成了多少片。
穿过阴暗的密林,再看时,视野已是豁然开朗。
临近东崖的地方,不是怪石嶙峋、荒凉僵硬的山脊,而是一大片宽阔平坦的草地。
远方是蓝天碧海,近处没过小腿的青草中,风吹草低,隐隐地露出三三两两的白色奇兽异鸟。
“那是什么?”苦栝在草地间肆意的跑跳着,时不时好奇的回过头问醍荼一些问题,还未等到回答时,却又开始了新的嬉戏。
那一刻,醍荼忽然觉得,这才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该有的样子。不是在雨夜带着绝望的哭泣,也不是跟自己逞强的斗嘴,只是这样,碰到在草地上打着滚撒欢。
等到苦栝玩累了,躺在草丛中不愿动弹时,醍荼才来到他的身边。
“怎样?玩够了?”
苦栝点点头。
“明天还来吗?”
苦栝又点点头。
“记得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
苦栝刚想点头,突然回神:“你要教我东西?可是好累,又困了——”
说完,又摊在草地里,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哦,累了?”醍荼也躺在地上拨弄起手边的野草,“我不想教的时候,想学学不到,我想教的时候,想逃也逃不掉。”
苦栝打了个哆嗦,不会吧,又要开始了。
“不过,今天我心情好,我说,你听着就是了。”醍荼半闭着眼睛,悠悠的说。
“今世之修道者,海内世家山教鼎立,挣来挣去的,一时也说不上谁高谁低。不过,论起海上来,便只有咱们五岛做大了。”
“神气什么,五岛又不是只有岱舆一处。”苦栝打起了哈欠,蹭了蹭草地,觉得不舒服,头脑不清,竟爬到了醍荼的身上,又蹭了蹭,感叹道:“还是人肉垫舒服啊。”
醍荼看着苦栝若一只小兽似的举动,心中一乱,不及多想,忙稳了心神,回到话题:“如今五岛之间相互照应,有朝一日,联成一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你四师叔公不就是从员峤来的嘛。”
该死,怎么又绕到他身上了!
“唉?四师叔公啊,他跟师父——”苦栝忽的睁开眼睛,又凑近了不少,“他们是怎样的啊?”
“有胆子就自己去问。”醍荼干脆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你还想知道什么,说点别的。”
苦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揪着手边的青草,想了半天,道:“我看那些戏文里总有什么绝世大法,神功什么的,你可知道这些?”
“你看戏看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厉害的好东西是不用付出代价得到的,所以没有什么神功大法,只有四大禁术,你要不要听?”醍荼按着他的头,不屑的说。
苦栝一听什么禁术,反倒来了精神,甩开醍荼的手,缠着他说下去。
“咳咳,那你听好了。这四大禁术呢,分别是焚魅、殇魑、殁魍,沉魉。”醍荼有些得意的说着,冷不防苦栝冒出来一句:“你玩我的吧?真的假的,名字都这么怪?”
醍荼再次狠狠地按下他的头,顺便把他从自己身上敲了下去:“玩你?我都快玩够了!不信,问醍萧去,焚魅术现在就锁在员峤山上。”
苦栝使劲儿晃着头,妄图把那只手甩下来,嘴里还不忘继续嚷嚷道:“有什么厉害的,还不许人练。”
“怎么厉害我倒是不知,不过据说那东西练起来够渗人的,”醍荼终于拿开了手,摆出一副“阴森森”的表情,”殁魍和沉魉两个我不知道,不过,焚魅和殇魑我却清楚。”
“修习焚魅术的人,平时与常人无异,只是每次使用焚魅功法之时,都要事先吸取一个活人的魂魄,那魂魄的修为越高,使出的功力便越大。而最厉害的功力,则是修习之人以自己的魂魄催生而成的。”
苦栝不过十来岁,听了这些只觉得背后发凉,逞强道:“那又如何,不过是杀几个人而已——”
“自然,这没什么。”醍荼看向远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有本事说个更恐怖的,那个殇魑又是什么?”
醍荼清清嗓子,做出更神秘的样子:“修习殇魑的人,与焚魅刚好相反。殇魑要的是人的身体,不带魂魄的身体。”
“那有什么?比上一个更没意思。”苦栝插嘴到。
“没意思?你说这个没意思?我问你,若是一个人的身体被夺取,练了邪功。那么他的魂魄会怎样?”
苦栝语塞,半天才说:“散了呗,还能怎样?”
“才没那么简单,魂魄会缠着那个毁了他身体的人。因此修习殇魑的人,终日都会阴沉沉的,被魂魄所缠。所以,殇魑术会尽量寻找被焚魅吸取了魂魄的身体。”
醍荼不见苦栝答话,以为他被吓住了。探过头去才发现,他在草丛里小小的缩成一团,居然已经睡着了。
“喂,醒醒,我可不会背你下去。”醍荼试探着戳戳那张包子脸,见他没反应,又爬近了些,再戳戳,满意的看着苦栝皱起了眉,似要醒来,再接再厉的又戳戳,只觉得白净的小脸软软的手感不错嘛。醍荼还在陶醉之际,苦栝却烦的不得了,迷迷糊糊的在睡梦中,不知轻重的一巴掌朝着那个打扰自己清梦的“物体”拍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