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清树欲秋》江山若水

8、每个人都是一个晴天娃娃

　　我怀着慌恐的神情逃出来，为了不让郑川再看出我的异样，一个人徘徊在公司一楼大厅，我无法再面对郑川，至少是现在。再回到办公室的话，我无法想象还会慌乱到什么程度，总有那么几个凌乱难以扑捉的记忆挠着我，想抓却抓不住，想摆脱又摆脱不掉。

　　这种时候，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回家，家的确可以缓和一切情绪，我拨开了郑川的电话，尽量表现得冷静，但微颤的声音是任何人都能察觉到的，更何况是魔头啊，哎装不下去了，干脆就装病吧，“郑川，我不舒服，先回家了。”我用微弱的声音请求着，其实人们有时装正常难，但装不正常是非常容易的，装倔难装妥协也是非常容易的，可是面对这自以为是的魔头，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还好吗，能自己回家吗？我送你吧！”此时电话里传来郑川急迫的声音。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胃疼罢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我连忙拒绝。

　　“你一定很委屈吧！呵呵，我爸那儿我会说是我故意的，越清，抱歉……回去好好休息。”不像魔头的说话风格，态度更不像魔头，发自内心的道歉，死郑川你就不能声音强硬一点吗，就不能让我很生气地不愿搭理你吗，我今天最不想受到你的安慰，知道吗，眼泪不由自主地开始横行，我用力捏紧酸涩的鼻子，但还是遏制不了我不争气的眼泪。

　　“没事儿，恩就这样吧，挂了！”说完我立即挂断电话，心想郑川啊，你知道吗，此时我最不愿接受的就是你的安慰啊，恩我不能再想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迎面而来的是清冷秋风，我不禁将衣服紧了紧，梧桐叶子三三两两地落在脚边，抬起头看，不高的梧桐树上寂寥的叶子在随风摇曳，摇曳着属于它们的琐碎人生，有的叶子才开始泛黄，有的却已看不到绿意，每棵树都是如此景象，心里不由得泛酸，心想大概泛黄便是每片绿叶的噩梦，它们对泛黄的态度这就跟我们对待噩梦一样，每个人都想不被噩梦打扰，噩梦却悄然袭身，我们不愿正视这些噩梦，会潜意识里给自己的过去打一个结，将噩梦系在里面，结果那一段不美好会连同美好的都被自己锁在里面，去回忆那段美好必然会牵扯一段噩梦，所以我不愿意想那两年江凌业对我的好，因为那会同时将破碎的记忆绳索解开，叶子泛黄了它们却想着自己还有一段是绿的。或许每个人都有一个晴天娃娃，可以代替人承受灾难和尘封记忆，晴天娃娃最饱满的东西系在里面，展示给世人看的却是僵硬的微笑，却时常会担心有人会把她解开，暴露出心里的那个雨天娃娃……

　　就这样，我一路上跟像掉了魂儿一样，到了家门口，机械地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简单的动作却让我感到很吃力，屋子里是暖的，跟外面的清冷截然不同，身体忽然像抽了筋骨一般倚在门后，闭上眼睛久到感觉自己站着能睡着似得，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头脑异常清醒，回想起刚才郑川轻轻触碰我的额头以及我的可笑举动，不过是让我想起那时候的江凌业，顺便签出了一点不愉快，用力按下心中想说的“是吗”，使劲的敲打我的脑袋，心想，哎，丢人了，郑川刚才只只是一种开玩笑的举动，偏偏自己往江凌业那里想，什么嘛，这会儿郑川肯定是偷着乐吧，哎丢人了丢人了，怎么从这公司出来的人都不正常了！我敲脑袋的力气越来越大，有点乱挥的模样吧，还好这是我自己租的公寓，没跟父母住在一起，否则又要胡乱解释了！

　　左右瞧瞧暂时没有供发泄的方式，于是将单肩包发狠的甩在地上，把鞋用力脱掉再甩掉，呆立了一会儿，自己是如此的无趣，叹口气，走上前把家里窗户全都打开，顺便捎带门也打开。顿时秋天的凉意毫不客气让我打了个寒战。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但有坐不稳的感觉，一直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坐姿，一个让自己舒服放松清醒的姿势，正坐、斜躺、跪着坐以及靠着坐……哦天，就差没头朝下坐了，如果我能做得到这高难度的动作，我想效果一定很好的，因为那样肯定会促进大脑血液循环的，让自己更清醒，哦好的，我开始尝试这对于我来说难度系数大并极具挑战的动作。
　　正在我努力双腿朝上，头朝下一步步用手支撑身体时，“支……嘎”一声，房间的门好像完全被谁打开了。

　　“谁啊？啊——”我叫了一声，立马感觉脑子充血，一头栽在地上，“呃……痛啊！”我倒在地上呻吟着，真没空儿去理会是谁来了。

　　“你……”来者疑惑得说不出话，老长时间蹦出一个字儿，恩至少我可以确定是个男的。

　　我用力向房门的方向瞅去，可是由于脑袋昏昏沉沉地，找了好长时间，才确定了门的位置，怎么揉着眼睛也看不到有任何人影啊，难道是幻觉？

　　“嘿！越清！我在这儿！你还好吗？真不让人省心，怎么搞的！”来者发话了，哦，看见了，原来人已经到我旁边了，可是声音怎么这么像他，怎麽会！

　　“你还起得来吗？来，我扶你吧，来！”果然是郑川的声音，本人还在惆怅，郑川已经把我扶了起来，这个动作就像那次在公交车上他扶我，准确来说是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