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清树欲秋》江山若水

7、郑川的过去

　　老爷子的开场白是疑问句，而且是似乎带着要证实一件事的的口吻，我心中暗想他下一个问题会是什么呢，会不会是再无聊地问我是不是25岁或者我是不是烟市人等已经证实的问题吧。

　　“你喜欢我儿子？”老爷子凑近我，躬下腰兴奋地问我，老爷子的确长得很高。

　　“哦，啊？“我差点儿把中午吃的鸡腿给喊出来，这哪跟哪啊，这老爷子怎么想出这麽一个新奇的问题，真让人不可思议，放松放松，会不会听错了，可是再怎么听错，也不会理解到这种程度！“哦不，我没有，我已经有……”我试图沉着冷静地回答，但老爷子似乎不愿等我说完就打断我“那你为什么会在郑川身边，莫非郑川那小子，喜欢——”老爷子故作名侦探柯南判案的姿势猛地把手指指向我。

　　“噢！不——”有没有搞错啊，这都什么问题啊，我下意识地开始捂着自己胃，怕胃会在那个瞬间承受不住，我看老爷子再问下去，估计这会议厅要变成太平间了！什么是我怎麽成了死郑川的助理，我看你应该去问你那魔头儿子去，这个问题只有你儿子最清楚了，他有最好的解释权；什么是魔头喜欢我，我看你应该去问你儿子为什么整我，我看他整我的招儿都能申请专利了，哦天哪，真是什么儿子有什么老爸，都什么逻辑啊。

　　“也没什麽，我只是问问而已，你不用紧张！”老总直起身子来，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看着窗外“其实自从郑川那小子两年前跟姗姗分手后就再也没喜欢过任何人，也可以说他连姗姗都没喜欢过，我的确很欣赏那姑娘，小时候就常到我们家来玩儿，多好的一个女孩儿啊，可惜郑川那小子就是要跟她分手，性格跟他妈一样固执啊！人又漂亮并知书达理又留过学，哦我当然不是说你不好……可怜的郑川！”我刚刚顺着老爷子的思路展开对那姑娘的想象，偏偏遇到老爷子最后的五个字另加感叹语气，怎么说到最后来了一句可怜的郑川？这老爷子的逻辑似乎有些混乱啊！

　　“我想您误会了，我跟郑经理……”我觉得我听完老头儿的一番讲述后应该做一下总结或者是解释。

　　“你什么都不用说，年轻人嘛，思路总是不一样的。”老爷子又打断我的话，拜托老爷子能不能让我说完啊！

　　“我只是他的助理。”多说无用，我能想到的就这一句。

　　“我尊重我儿子的决定，以前是现在也是。他24岁从公司基层做起，27岁时在董事会的认同下成为公司人人诸知最年轻的经理……自从那天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之后像变了个人，不去医院也不吃药打针，再之后就是和珊珊闹分手，整天坐在经理的位置上胡闹，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合开夜总会，虽然工作业绩没掉，但影响太差。曾有前些日子姗姗回国了，好歹把郑川叫回家一起吃饭，整个晚上都没给人家姑娘好脸色。家里给他介绍多少好女孩，希望他能收收心，这都两年了还自己过，想跟他坐在一起交流一下，总是找各种理由逃走。不知有什么心结让他像变了个人似的，谁肯告诉我为什么啊！”老爷子转过身来，似乎发现自己话说多了，连忙说：“啊，说多了，郑川其实也算个好孩子的！希望你能多帮帮他！”

　　“每个人都会带着一个心结长大，硬要把心结打开，人就会变回初始状态，不过他现在应该是选择带着那个心结生活。”我脱口而出，我想不起来这是谁告诉我的。

　　“恩，或许是吧。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回去不要告诉郑川，好了，孩子走吧！”老爷子微笑道。什么啊，我看是今天我了解情况还差不多，乎——“恩，我走了，董事长！”恭敬地说完，我大步走出这差点儿成为太平间的地方……

　　……

　　电梯里，我没有思考董事长疑惑的问题，而是在琢磨我刚脱口而出的那一句话。说完那一句话，就此变成了我的一个心结，我实在想不起来这是谁说的，那么清晰又那么陌生。

　　回到魔头的主场了……

　　“回来啦！”郑川像吃了兴奋剂了。

　　“恩。”我故作平静，心里忽然想着试图破解老总的疑问，算一算，郑川今年29，让他老子闹心了两三年了，哦不对，会不会是老爷子在忽悠我？郑川会一夜之间突然变成另一个人，但为什么又演得那么像啊，我百思不得其解……

　　“嘿！你在想什么？”郑川在我面前乱挥着那双魔鬼之手，“哈哈，是不是让我老爸给骂了啊，我就想啊，在我老爸开会时你敢接电话，我就做助理，你做经理！嘿嘿……”郑川得意地对我眨着眼说，同时又露出他那标准的只露出8颗牙的微笑，哦不对是魔头的坏笑！

　　“笑什么，魔头！”坏家伙，果然是你故意的，怪不得你不去开会，原来是想借机陷我于不义啊！

　　“你……你叫我什么？魔头？啊天哪，你是不是被我爸吓坏了！？”郑川的剑眉竖起，像两把利剑，那样子似乎很不喜欢我对他的这种叫法，“嘿嘿，看来你是很生气啊！”他摆出来他的第二种可恶的笑容——嬉皮笑脸，若不是为了维护这儿的治安问题，我肯定会让他的笑容定格，让他想回去都不行，哎……可惜啊，我要忍——待到山花烂漫时，我要你血染半边天！

　　我冷视前方，目光呆滞，黯淡无神（装的）……

　　“天！你不会精神失常吧！？”魔头凑近我问，真想揍他！忍！我继续不搭理他，只是目光不再冷视前方，而是开始看无聊的文件。

　　“喂喂喂，除了骂我魔头，你就再没什么别的感想了吗，有的话，可以交流一下！想到什么也行！”说话时食指正轻轻摁着我的额头，手很瘦却不像凌业的手那么凉，瞬间像电击过一样，我猛地从座椅上跳起，狠狠甩开他的手，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慌恐让我不由得心跳加速，即使是凌业，我也不曾有这种感觉，那感觉让人眩晕，还有伤心，是的伤心，我不禁捂住自己的胃部，从前把胃喝坏了，凌业说我的胃壁很薄。虽然这些年忌辣忌酒，但我的胃总会在某个不确定的瞬间绞疼。

　　“你没事吧！”郑川紧张地盯住我看，我轻轻的摇了摇头。

　　“你确定你没事儿？”郑川又凑近了一些，我下意识地后退。见我神情有所缓解，大概是以为我真的被老爷子吓着了，继而讨好地说“我老爸就那么一个习惯，就是受不了自己开会时有人电话响，你放心啊，他只是说说你而已，没别的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不堪打击啊，你往常不是防御系统很顽强吗？怎今天你就像掉了魂儿一样……”郑川似安慰又非安慰，我额头却开始冒汗，他说的对，我掉了魂儿，加上胃疼的余劲儿还没过，不想被他发现，就立即抓起我的单肩包说了一声“我的包好像落在会议室里了，我去……去看看！”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哎！你手上拿得是什麽？！”只听见背后郑川疑惑不解地喊着……

　　为什么郑川没去开会，想整我？我一直也是这么想的，整我是他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