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清树欲秋》江山若水

4、豪门相亲

　　江凌业什么也没解释，更没赔笑，一路上，他右手背习惯性地摁着薄唇，好不容易平静的半年估计又要不平静了，我侧过头看向车窗外，看着又几片梧桐叶子萧瑟地落下，被车碾过，深秋了。

　　“不去吃饭了，有点冷了，我想早点回我那里。”我没有耍脾气，真的有些冷。

　　“随你吧。”终于说话了，却让人更冷，凌业也有热情的时候，不过那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了，虽然也只是偶尔罢了。

　　车在我公寓下停了，我毫不犹豫下了车，凌业也下了车，上楼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他，只是那一眼，一种陌生的感觉席上心头。

　　“她回来了，越清。”在我以为凌业不准备说话时，他忽然蹦出这样一句，我脚步滞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其实很想回过头抓住凌业衣领问他最后一句“越清”是什么意思，是询问我还是通知我，亦或是，警告。

　　就这样，我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机械地打开公寓门，把单肩包甩在沙发上，抓了抓头发，在客厅走来走去，也学着凌业用右手背摁着嘴唇，想着为什么不抓着他说清楚了，就不用纠结他凌业的选择，可我又想看对方的反应和处理，对，我第一次被动了。

　　睡梦中再一次被吓醒，抚着微疼的胃部，陷入回忆当中……

　　两年前，那场车祸让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中充斥着各种触碰和呼喊，我在人群中试图逃脱，却被一波一波的力量挤得失去了方向，参杂的无尽嘶吼和咆哮让我忍不住想捂住耳朵，却怎么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双手，张着嘴不知如何开口，被人群撞倒在地，想试图爬起来却怎么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双腿，自己像一个破布娃娃任人群踩踏，他们的鞋底镶嵌着密密麻麻钉子，上面带有我鲜红的血液，刺目且嚣张，不断有血液又滴回我敞开的伤口上，火辣的疼痛感像蔓藤纠缠我的全身，那一瞬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直往下坠，企图抓住一丝风的抚慰，却只有黑暗挤压我的心脏，我听到了我内心的哭喊，像一个孩子般无助和委屈……

　　直到我坠到黑暗的尽头，我以为我死了，因为连疼痛感都舍弃了我，直到充耳的哭喊想起，我恢复了知觉，在我庆幸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不知谁在我身上点起一把火，肆意的热量筑起一道围墙，将我困在里面，一丝反抗带来的是蚀骨的烧灼感，我畏手畏脚抱住双膝，以一种最原始的状态等待着重生……

　　第一次睁开疲惫的眼睛，漫长的不适感后，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各种仪器，一切苍白得有些炫目，唯有一双黑色双眸泛着红色血丝却显得如此不真实，视野慢慢扩开，一个男人的脸映入，青色胡茬与白大褂形成最鲜明的对比，无力的颓废感掩饰他原本俊俏的面容，本来清冷的双目在见到我醒后，有种死灰复燃的光泽，我又陷入了长久的无意识状态。

　　再次醒来时，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他们脸上带着激动，还有盘踞眼眶的热泪。

　　“你们……是谁？”我蠕动着双唇，不真切的声音虚弱而不真实，这四个字仿佛抽干了我所有力气，张着嘴想喝水，唇边碰到了插在鼻上的胃管，冷硬的触感，怎么也摆脱不了，试图动了动身体，才发现身上被插了各种管子，恐惧感伴着耳边心电监护的滴答声，和着头顶氧气湿化瓶沸水般的咕噜声，高烧让我再次陷入昏迷，只是这次我能听到哭泣声。
　　“宝贝，我是妈妈呀！”耳边传来中年女人哭喊的声音，她的眼泪越来越多滴进我心里，好像安慰她。
　　“你睁开眼看看爸爸啊清清！”中年男人的声音，悲痛又无力。
　　“叔叔阿姨，别难过了，越清只是气力不足，保重身体！”
　　“呜呜……清清，我的宝贝儿啊！凌业呀，清清真的不认识我们了……”
　　“阿姨，越清只是短暂失忆，慢慢会好起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短暂失忆伴随了我两年多，所谓的慢慢会好起来是这个自称赵凌业的男子给爸妈的安慰。
　　听他们讲我的过去成了我那段时间的必修课，爸妈尽量控制情绪不让我想太多，因为那样会让我头疼得厉害。
　　术后持久降不下的高烧使我整日昏昏沉沉，醒来又睡过去，我人仍旧在重症监护室里，每天下午固定时间，爸爸妈妈才能进去看看我，有时睡梦中能听到妈妈讲着一个好像很有趣的小女孩儿。
　　“我的宝贝儿，6岁时就爱缠着凌业，整天笨拙地甩着小胖腿儿跟着凌业屁股后面，凌业多么冷漠的男孩子啊，我们清清都有办法让他生气，哦，当然清清不想让凌业生气，整天想办法让凌业开心，有次啊，清清听凌业说君子兰的叶子用啤酒擦会变得很亮，回家就把桌上爸爸刚喝剩一半的啤酒一股劲儿浇了君子兰，后来君子兰烂心儿了，清清哭着闹着告诉凌业，君子兰醉死了，还说幸好自己没让爸爸把那半瓶酒喝了，要不爸爸就没了，说要感谢凌业提醒，弄得凌业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爸爸又因此感动得戒酒了呢，那么多年妈妈都没劝得动他，看！我们清清多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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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想，郑川的昨晚肯定是一场不自在的豪门家宴 ，郑川怎么不情不愿地规矩吃饭啥的，不过第二天被郑川给纠正了，“是豪门相亲宴啊，你这小妮子害死我了？”

　　“哦。”

　　“你怎么不问经过！”见我不搭理他，郑川扒开我手中的文件“没良心的！”

　　“不用问都知道，一晚上一堆佳丽等着和你相，准确来说是被你审视，那条件叫一苛刻，女方德智体美劳琴棋书画都过关不说，还得都是研究生水平，本科学历都不好意思让您相。”我头也不抬，啧啧了一下，咱本科现在都是线下生啊。

　　“然后呢？”郑川回到自己座位。

　　“然后？还有吗，那就是身高165以上，体重不能过100斤呗，天生丽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佳丽属一本线上的，这样你就可以刷去一大半！”我将眼前的文件翻了一页，然后递给郑川“喏，老板签字！”

　　“再然后呢？”郑川迅速在文件上瞄了几眼，刷刷地签上大名 ，仍旧不依不挠问我。

　　“怎么还然后啊，还不行吗这条件，如果您老人家再苛刻一点，可以把要求提高到极致！”我翻开一蓝色文件，是一份建筑企划方案。

　　“怎么个高法？”郑川似乎很谦虚地问。

　　“现在不都流行F杯以上竞争上岗吗？但还不能看上你的身家，应该在乎你这人对吧？”郑川没说话，我继续说：“矮油，我晓得你是看内在美的，不过内在美一大堆，相不过来，也只能把门槛拉高嘛，我懂的！”我抬头将蓝色文件递给郑川，却见郑川盯着我看，准确来说目光锁定的地方在我脖子以下，然后他收回目光看文件，接着又将目光锁定我脖子位置以下，哇，往哪里看呢！我迅速警惕地双手交叉护胸的同时听到郑川大声说：“pass！！”

　　“你，你流氓！！”我仍旧双手护胸，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企划案！”说着，将文件扔给我。

　　“你……”我气结。

　　“以你的条件啊，哎，第一轮就被刷了！”郑川又做双手撑下巴状。

　　“你……”

　　“不是你说的吗，什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看你昨天陷害我，在德这一方面我得重新审视审视了！”郑川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

　　“懒得理你！”我无语。

　　于是在小剑眉今天成功且充分地鄙视之下，激起我心中熊熊烈火，我也决定小小报一下仇。

　　“越清，咖啡！还有呼吸吗你？”杀了我吧！

　　“越清，烫！啊——”杀猪也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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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

　　“越清……那什么啊……”没想好，就瞎叫！我受不了了！面对郑川的无理取闹，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怪不得一直没有人能够胜任郑川大经理的助理这份苦差事！

　　“啊！你有完没完啊？！我快疯了，你能不能不要每隔5分钟叫一次啊，电话明明没响，还叫我去接？！你那么爱电话，干脆将电话拴在耳朵上啊”我不屈地反抗，其实人们的承受度总是有达到极限的时候，就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变形金刚那样，总是被敌人打得鼻青脸肿时才肯拔出宝剑来反击，试图将敌人一劈两半儿，用一句古话就是宝剑锋从磨砺出啊！

　　“你就不能在电话前预备着吗？”郑川撅着嘴无辜地说：“可能一会儿就会来电话啊！”想扁他啊！再急的电话也不用一天到晚有人预备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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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的办公室，这里已成为了硝烟弥漫的战场，面对郑川的强大军火，我努力地挖着战壕；魔头郑川有的是机关枪和大炮，而我却总是小米加步枪，攻击力极弱；就算明天我的军火升级了，有了炸弹，魔头郑川早已经有了核武器，为了避免核武器的扩散，为了维护办公室的和平，我越清，最有魅力的白领做起了世界和平大使，尽量杜绝他去使用核武器……我忍气吞声……只待有朝一日，我要让这魔头血染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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