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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晋王朱棡 看着秦王 ...

  •   看着秦王和王氏离去的背影,马皇后转身对着皇上,劝慰地说道,“老二这孩子,也懂得为你分担了。”皇上看了看她,心里也明白她作为母亲的慈爱和妻子的用心良苦,只得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说完,便转向常玉她们,语气也是轻快不少,“常玉,也来了。”
      常玉赶忙低头微微示意。徐仪华和汤璃卿则默默地像后,并不起眼地退了一步。
      “那正好,”皇上转身坐下。此时皇上正值不惑之年,每次见到他,仪华总觉得有些错觉,仿佛他不是当年那个的那个在潘阳湖和陈友谅决一死战的朱元璋了,那种战场上的嗜血的霸气已经远离他,现在的皇上更像是书里描写的仁君,宽厚而雅量。
      “徐将军他们稍后就到,”皇上示意皇后等人也坐下,眼光却未离开过常玉,“可惜,你兄长还镇守在边关。否则,今日你兄妹也能团圆叙旧了。”
      “谢皇上恩典。”常玉依旧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皇上,宰相大人和魏国公曹国公等人,已在外等候了。”皇上身边的马公公贴身上前,细声禀报到。
      “宣!”
      宰相胡惟庸穿着绯色朝服,其上秀着代表一品官员的仙鹤补图,先于其他人昂首走来。其后,则是穿着军中常服的魏国公徐达,曹国公李文忠和徐达的副将蓝玉。
      “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皇上示意群臣起身。太子他们本就站在左侧,宰相便顺势起身,稍稍向前偏右而站,这刚好一抬头便看到常玉发丝中的玫瑰金钗,霎时刺眼。
      “宰相,今日为何而来?”皇上首先对着胡惟庸开口问道。
      胡惟庸向前再进一步,躬身道,“启禀皇上,微臣本想像向皇上汇报江浙一代又现刘基党羽,现今已处理完毕。”话了,顿了顿,低下头去,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徐达,语气显得几分阴险,好不掩饰话中的讥讽之意,“恰逢徐达大将军,班师回朝。故也想向徐达将军顺利凯旋而归,表示恭喜。十五万大军,历时五月,终于请回王保保的妹妹。”
      皇上和皇后皆不发言,胡惟庸自认是对自己的默认,起身一面侧身对着皇上,一面侧身对着徐达,眼光却死死盯着徐达身胖的蓝玉,厉声发问,“微臣只是一介书生,自是不懂行军打仗。只是,当年誓师大会上,徐大将军一番的慷慨陈辞犹在耳边。现今如此失意,不知是否于将军任人唯亲,选取副将失败而有关呢?”
      徐仪华伸手按着常玉,常玉此时已气得浑身颤抖不止。蓝玉是常玉的舅舅,也是她父亲常遇春的妻弟,只可惜在此之前尚无出征的经验,此次被为副将,朝中早有异议说是徐达为让他立功才故意作此安排。如今,宰相虽是当众质问徐达,可话中讥讽常家利用常遇春之死谋取利益之意却也让所有人听得清楚。
      徐达并不理睬胡惟庸,而抱拳向皇上跪下,眼神带着武将的坚毅,“为大明,末将绝无私心,望皇上明察。”
      皇上笑了一下,立马示意徐达起身,“徐将军快起。胜负乃兵家常事,不用太介怀。”待徐达起身后,又对着胡惟庸说道,“想必宰相,也不是那个意思吧。”
      胡惟庸只是微笑地向皇上鞠躬,“回皇上,微臣正是为了大明,故才失礼于徐将军。”言毕,又转向徐达,“若有失礼的地方,还望将军见谅。”不等徐达回应,便又咄咄逼人道,“毕竟,徐将军和常将军,”忽然冷笑一声,“可常将军如今已去世。若仅为思念,任何人做出些旁门左道的事情,而有损了大明千秋万代基业的话,这就是千古的罪人了。”
      徐达抱拳向皇上,一字一顿说道,“选取蓝玉为副将一事,已向皇上禀明。若宰相大人,另有所指,末将虽不知不知如何回答,只能说问心无愧。”
      “哦,听徐将军这么说,”胡惟庸一听,眼光毫不顾虑地扫过常玉,“徐将军还知道别的事?”
      徐达看向皇上,毫不理睬。
      “那李将军和蓝末将呢?”见徐达不语,胡惟庸心里一阵冷笑连号称奇才的刘伯温都败在自己手下,区区武将又何惧之有呢,转而问向他人,“两位随军驻扎在边境,就没有听到到些什么吗?或者是,做了些什么吗?”
      李文忠同样身着武将的常服,挺身回应到,“我等奉皇上旨意,镇守边关。”
      “文忠,”
      “末将在,”
      皇上适时开口阻止,“将士们远征而归,想必都累了。今日,朕在崇政殿设宴,犒赏三军。你们先行退下吧。”
      “谢皇上。”三人叩谢之后,只能依次退下。
      “宰相,”
      待到皇上再次发话之后,胡惟庸才收起全程毫不顾忌的冷笑,恭敬地回应到,“微臣在。”
      “你刚在说,说有事禀报?随朕先去奉先殿。”皇上,说完起身便离开。
      “臣遵旨。”胡惟庸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放肆地看了一眼常玉之后,才跟随皇上离开御花园。
      马皇后也时不时地看着常玉,见她目光呆滞眼眶泛红,虽是表面上不能说些什么但饶是心里也有说不出的怜惜。古人说一入侯门深似海,那种身不由己的悲哀大抵就是如此。
      马皇后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面对满场儿女们的肃静,依旧是笑容满面地看向太子,“你三弟呢?怎么还没来?”
      “儿子这不就是来了嘛!”说话之间,晋王朱棡可谓是翩然而至。除了常玉所有人都不自觉被这声音所吸引,回头看向晋王,今日的朱棡身着藏青色貂皮而来,却在隐隐露出挂在腰间革带之上的汉玉风藤,头戴芙蓉冠配上两个片殷红垂丝,纵然五官不如太子温厚,燕王硬朗,可一路走来,身姿挺拔脚下生辉,真是风流倜傥。
      晋王并不下跪,而是微微弯腰,带着儿子对母亲独有的撒娇,“儿子给母亲请安,愿母亲万福。”随即起身,对着马皇后说道,又讨好地打趣道,“儿子来迟,母亲不会怪罪儿子吧?”
      看到如此风流的儿子,马皇后自然是乐的合不拢嘴,“母后一直念着你呢。怎么现在才来?还没吃饭吗?”
      “我刚才遇见二哥了,”晋王应声而道,语气不像是当今皇上的三儿子反而显得随意多了,“兄弟俩攀谈了一会,这才耽搁的。想必二哥也快来了。”
      马皇后安心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想必大家都饿了,倪公公?”
      “奴才在。回皇后的话,午膳已在御新亭准备妥当。请皇后娘娘移驾。”
      让徐仪华松了口气的是,这次皇后娘娘并没有执意让常玉作伴,就由着倪公公领着走了。仪华一手一直紧紧抓着常玉,丝毫不敢松手,她和常玉自幼一起长大,自然比任何人都能体会宰相那字字带刺的侮蔑对她带来的伤害。常玉虽是女子,可骨子里有武将的清高,血液里也流淌着武将的尊严,如今却因为太子妃之争如此被人肆意践踏,悲愤之心可想而知。
      皇后娘娘只在前方,仪华不敢也不能大肆安慰常玉,亦担心哪怕只言片语地安慰会让她失常,只能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支持和理智。其实,说是支持仪华心里也明白,不过给她能一往如一表现的陪伴罢了,除非常玉能堵上兄长母亲的性命一头撞死在这御花园之中,她的人生早就不由她定夺了。
      女子的忧愁,晋王却丝毫没有感染,反而对燕王戏谑地开了口,“老四啊,昨个父皇才说把王保保的妹妹赐给你做正妃的,怎么今日就和老二在一起逛御花园呢。”说完,轻佻地上前拍了拍朱棣的肩膀,“被老二抢了?不如,三哥教你个法,再抢回来?”
      “你别胡闹,”太子朱标却带着大哥独有的稳重开口劝道,“父皇非常重视联姻之事。你休得胡来。”
      晋王似笑非笑地看了太子一眼,又转向朱棣,“老四,别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啊。”
      朱棣本也想似笑非笑地开口,嘴张开了反倒自然而然变得如同往常的单调了,“谢三哥了。不过。二哥如此有心,我只能祝福二哥。听口气,三哥是别有想法?”
      “别介,别介,”晋王赶忙摇头,“为了大明,能如此牺牲的怕只有老二了。”边走还边侧过身,一脸无奈地对着太子问道,“如此为大明尽心尽力的王爷,怕只是只有老二一个了。大哥,你就没点压力?”
      太子却一直很平静,往前示意道,“老二来了。”
      晋王冷冷勾嘴一笑,“我看到了。”不仅是晋王,所有人都看到秦王一脸殷勤地陪在王氏身边,尤其是遇到台阶时,左右不停走动光看担忧的表情也知道是提醒她小心步伐免得摔跤。“老二真是,”晋王冷不丁地开口嘲讽到,“够可以的。”
      徐仪华听了这话,虽是不响但自然也明白些许,纵然提醒自己再怎么客观,她也不能否是这位小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貌,本就带着外族特色的肤色和身材连宫中一般的女子堪比不上,更别说是让向来风流的晋王垂目了。
      秦王先一步于大家,扶着王氏坐下。王氏贴着马皇后而坐下,秦王则坐在她的旁边。随即的太子,晋王,燕王和宁王则依次坐在了马皇后的另一侧。待走在最后的仪华,则坐到了秦王的身边,常玉坐在中间,璃卿则坐在了宁王的身边。
      即使大家都坐下,秦王也未抬眼看过任何一个人,目光也一直紧紧锁着王氏,不仅亲自端过铜盆丝帕,更是时不时地嘘寒问暖。这等殷勤,连汤璃卿都觉得多看一眼就会浑身就不自在,可是秦王却丝毫不在乎众人的存在,全程含情脉脉地眼光从未变过。
      这桌上本来的菜本来也是丰盛的很,只是秦王不断地站起来为王氏夹菜添汤,尴尬地让仪华她们只能本分地吃着面前的菜,太子和燕王全当他不存在,晋王宁王倒是戏谑地看得滋滋有味,不过既不发言也不出声。马皇后看着这满桌的默不作声,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儿子,也只能笑着对身边的王氏问道,“这菜,还习惯吗?”
      王氏还没开口,秦王却抢先一步答道,“她自幼也是在她哥哥扩廓的食邑汝南的,想是肯定熟知中原的饮食和文化。”如此王氏便低着头,不再答话了。
      “二哥真是,”晋王低头把弄着筷子,顿了顿抬头不耻地上下扫了一眼对方,才用赞扬的语气恭维道,“体贴入围啊。哦不,应该是观察入微。”
      秦王却任由他嘲讽着,头也不太抬更不做任何辩解。马皇后顺口接过晋王的话,赞扬到,“老二确实是越来越可堪重用。我听宋先生说,最近你的学业也长进不少。”
      “谢母后赞扬,儿臣自当如此。”秦王不禁站了起来,脱口而出作礼谢道。待坐下之后,正了正身资,才对着对面的燕王劝道,“宋先生一直如此教导。四弟也不能一直执迷于兵法,大明已经建立,身为王爷不闻圣人之道,怎么能够担负起父皇和母后对我们的期待呢。”突然回神,摆正兄长的姿态,转而对着宁王笑道,“七弟也是。这圣人之道还是要多学学的。”
      看到二哥为娶王氏如此咄咄逼人,燕王连连点头,说得倒也是真诚,“二哥,教训的是。”又想再补充点什么,不动神色地推了下宁王,宁王接到暗示也迅速开口,“我和四哥的文学造诣怕是这辈子都及不上二哥了。”
      听着原本该是最亲近的兄弟,如今却为权益使劲浑身解数互相嘲讽,徐仪华心里空叹一声,这真是何苦生在帝王家。抬眼看去,显然皇后娘娘不如自己这番多虑,马皇后看着几个孩子斗嘴丝毫没有显出焦虑,反而有着母亲才有的安详和慈爱。仪华自是不懂,聪慧如皇后娘娘,怎么可能没听出这谈笑中的波涛暗涌,难道成为了皇后之后,就连那喜怒哀乐也必须藏起来? “你们怎么都不吃了?”马皇后见大家都停了筷,看了一圈,最后问向太子,“是不是菜不合口味?”继而问向晋王,“老三呢?”
      “怎么会呢?”晋王立马笑地解释道,“我们都在等着母亲的蜂蜜桂花糕呢。又不能明说,只能这么等着了。”
      皇后一听,噗地一声就笑开了,“都学会和为娘绕圈了。倪公公。”
      倪公公应声而退下,须臾便领着一群宫女,每人手持银盘而来,上面放着的是只有在皇后娘娘这儿才能尝到的佳品--蜂蜜桂花糕。虽说是一样的东西,宫中别处的糕点也堪称香气扑鼻入口即化,可独独只有皇后娘娘这里的桂花糕带着磬人心脾的甜,尝起来却是甜而不腻唇齿留香,令人回味不绝。
      徐仪华和常玉都看了一眼璃卿,不知今日的她又该如何是好。璃卿对桂花过敏,皇后娘娘的糕点都是她们就偷帮着吃完。但也因为不是很严重通常只是过后发两三天的红疹而已,所以要是遇到像这样避不开的场合,璃卿都也只能自己吃。这可不是普通糕点,这也代表着皇家的赏赐,怎么能随便浪费。
      晋王看见美食,也不推迟伸手就往嘴里送,才吃了一块就对皇后娘娘意犹未尽地撒娇道,“母亲大人,怎么只有这么点。儿子我可盼了好久呢。”
      “瞧你说的,”马皇后自己虽然还未吃,可这感觉却比吃了蜜还要甜,“你哪次来看母后,母后不让吃你吃足了。”稍微侧了下身,“倪公公,再给晋王上两份。别馋着他了。”
      璃卿本对着面前精致的桂花糕,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两个姐姐,心里悲壮地感叹了下,这次只有自己吃了,可刚在皇后娘娘转身的瞬间,自己的盘子却忽地被宁王抽走。璃卿被猛然一吓,看见皇后娘娘回过身来,立马本能性的低头拿起筷子夹起东西就往嘴里放。仪华和常玉互相看了一眼,收回的眼光不经意扫过宁王身边的各位王爷们,便各怀心思地低头吃着。
      倪公公靠前一步,对着皇后娘娘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皇上来了。”
      “快,”马皇后立马起身示意在太子和身旁加座,“还不给皇上备座。”
      “哈哈,”皇上自然坐了下来,便指着面前的桂花糕开怀不已“朕也是路过御花园,闻到这香味啊,不自觉地就进来了。”又看着自己的儿子们,语气里透着酸味,“你们母后可是特意为你们做的,可都要好好尝尝。”说完,便也自己拿起一块,对着皇后笑道,“皇后放心,朕就吃一块。吃完就走了。”
      “臣妾怎么会不舍。”皇后娘娘自己不吃,反而又将盘子推着离皇上近了些,“皇上不多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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