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燕》雨霖晨

9、群花卉 此时，倪

　　此时，倪公公又近身一步向前，“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各家千金已在御花园外恭候。”
　　“嗯”皇上一边点头示意到，一边站起来，“朕就是过来转转。朝中还有事，朕这就走了。”
　　满桌的人立马起身，恭送皇上离开。徐仪华和常玉和识趣地站在了一旁，璃卿本想也坐下，还好一个激灵也识相地站在一旁。
　　越过御花园第一个徐徐走来的，竟不是宰相家的千金而是永平侯谢成的独女，素有第一美人之称的谢蓉。谢蓉今日和仪华一样，都是身着蓝色的春衣。只是仪华穿的是水蓝色的素裙，即便配上珍珠也只显得如清风拂面的淡雅之美；可，谢蓉不同，若论五官她远比不上仪华甚至是常玉璃卿，可她骨子里自有一种别人所不能及的风情在，，再配上今日所穿的印着芙蓉花的紫蓝色的春衣，头顶上的芙蓉金钗烨烨生辉，一路走来正可谓是天生媚骨风华绝色。
　　在众人的注视下走来的谢蓉反而不带着一点拘谨，颔首柔声道，“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也同人一样，酥麻入骨让人骨头都快化了。璃卿看了眼自己，又撇向旁边看着两个姐姐也是一动不动地直直地盯着她，心里哀叹了一声，为何同时武将的女儿，别人举手投足都能如此地让人离不开眼呢。
　　“你来的正是时候，”马皇后也端庄地开了口，“这雪也停了。”转过身，面向大家，“平日你们都繁忙，这难得来御花园，也都去赏赏花。”谢蓉莞尔一笑，轻柔地起身。
　　从皇上来之后，秦王的心里就一直透如明镜，谁人会相信，父皇是单单为了桂花糕而来？他心里早就猜透了，父皇定是为了王氏婚配一事才来的。老四本就主战不住和，听刚才的话也不像是愿意联姻，越是如此自己的把握就越胜一筹，秦王又像王氏近一步，像鸟儿护食般说道，“那母后，儿臣就陪她去赏赏花。刚才时间匆忙，未曾细看。”
　　马皇后刚一点头，秦王立马伸手扶着王氏，当即转身离开。徐仪华向后看了一眼，看见胡燕兰领着众位千金洋洋洒洒地朝这里走来，只来得及示意常玉，两个人也匆忙告辞。退出亭子的时候，正面碰上了胡燕兰的目光，凌冽的逼人。
　　“民女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收回目光，胡家千金如同自己父亲一样，领着所有的人浩浩荡荡地向皇后娘娘请安道。又侧过身，目光只看着太子，千娇百媚道，“叩见太子和各位王爷，请万福金安。”
　　“起身吧。”皇后娘娘笑着示意到，“你们也不必拘谨。御花园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是，”千金们又柔声谢到。
　　常玉虽说是走，却一步三回头地愤愤不平地看着亭子。
　　“你心里放不下，就回去看看吧。”仪华看着她这样，也就开口劝道，“就我们两个。也不必死撑。”
　　常玉回过头，瞪了她一眼，口气里也有说不出的无奈，“我又不稀罕当太子妃，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不说，还连累你父亲被宰相那么讽刺。”说完，看了一眼仪华，“替我和你父亲说一句，说是常玉常家都对他不住。”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仪华挽过常玉的手，“我父亲一直把你当半个女儿来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舅舅的能力，你也应该清楚。”
　　“可是，宰相大人的话，你没有听的更清楚嘛?”常玉现如今回想起来，还是咬牙地恨，“句句话中带刺。就是冲着我们家来的。”
　　“错”，仪华打断到，“不是冲着你们家，是冲着你，”抬眼看了下她头顶的金钗，“或者说是冲着你头顶上未来太子妃的头衔。”
　　“我知道，”常玉抬手抽下金钗，语气仍带着怒气，“自从朝中有留言说，皇上为了体现隆恩浩荡，要封为国牺牲的鄂国公的女儿为太子妃之后，哼，”冷叹一声，“宰相大人派人已经不知道在我常府闹了多少次了。”
　　仪华顺势反问道，“所以呢？你就拿自己出气，从皇上皇后开始，尤其是太子就没给过好脸色。”看着常玉想说话，又进一步加快语速问道，“然后，你就真希望皇上不立你为太子妃，立胡燕兰。最后，随了宰相的心愿？”
　　“你说的，我明白。”常玉不看仪华，反复摸着皇后娘娘赏的金钗，“我又没有那么过分。但听着这话，谁人心里能舒服？”抬眼瞟了一眼仪华，“还不允许我发点牢骚了？”
　　“你发牢骚，然后呢？”仪华看着她，执意问道底，“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我懂，”常玉瞬间烦躁了起来，想挣脱开仪华的手往前走，“你说的，我都懂。我就是...”
　　仪华拉住她，“心里咽不下去这口气？”然后，又把她再拉进了些，神情也有些犹疑，“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常玉立马惊觉地反问道。
　　仪华抬头看了看，心想这个时候也不适宜多问，眼光显得有些不定，“没事，是我多心了。既然你也知道，”语气又带着调皮了，“就算你不为了你自己考虑。难道不怕惹恼了皇上，让宰相如愿吗？日后，我们天天见着胡燕兰，可就要跪拜行大礼了。”定了定话，“既然知道事实改变不了，倒不如坦然去接受。大丈夫还能屈能伸呢。不管怎么说，你都嫁给了太子。”仪华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常玉，换着语气劝道，“总比嫁了别人，好多了。”
　　常玉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仪华则乘机拿过金钗，就往常玉头上戴，嘴里则念叨着，“那你笑了，就好。别再为不值当的事情，生气了？”
　　常玉也笑着点头，“我不会了。”然后略带担心的问到，“我们两个就这么出来了？不知道璃卿怎么样？”
　　仪华此时正在帮常玉调对金钗的位置，随口接道，“人家有宁王陪着，还用的着我们瞎操心啊？”
　　“噗。”
　　此时的汤璃卿，真是一千一万个悔自己动作太慢，竟然错过一步没跟上两个姐姐的脚步，害的如今只能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着满亭的千金。无论皇后娘娘怎么说着御花园中的风景无限好，可惜这满屋的千金都只围绕在皇后和太子的身边，赏花吟诗。
　　当然这中除了璃卿，还有这第一美人谢蓉。谢蓉自顾自地退到后面，往亭中看了一眼，嫣然一笑，就转身而走。晋王看见谢蓉一走，也立马跟了出去。晋王一路跟着谢蓉，也不出声，谢蓉明知晋王在后跟着，却也走得坦然不徐不快的。直到到了树木茂盛的地方，晋王才出声叫住了前方的佳人。
　　谢蓉听着声音，慢慢转身，芊芊玉手交叉作礼，低头垂目，千娇百媚地说到，“民女给晋王请安。”说完，作势就要行跪拜大礼。
　　光听着声音，晋王都觉得骨头酸软了，哪能忍心看着这娇滴滴的美人下跪呢，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握住谢蓉的玉手，来回摩擦着“见着本王，无须如此多礼。”
　　“民女不敢，”说完，谢蓉不动神色地抽出双手，半跪请安，头也不抬，温柔地说道，“王爷就是王爷。民女不敢失礼。”
　　晋王听着是满心欢喜，又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本王都说了，日后定要娶你做王妃的。你怎么还和本王如此客气呢。”
　　谢蓉依旧低着头，不言不语，身体却隐隐有动，像是想抽回被晋王握住的手。
　　晋王也感觉到手中的佳人的心思了，反而握得更紧了，“本王说的可是实话。上回，父王问我，我就说要娶你为妻。你怎么会不相信呢。”
　　谢蓉抬头，娇羞地看了一眼晋王，又垂下双眼，似是哀怨地说道，“民女无才无德，怎么配的上王爷的呢。”说完，一声哀叹，声音里带着自怨自艾的无助，“民女不敢。”
　　“哎，”晋王借着安慰的语气，上前一步半搂着谢蓉，闻着她身上的体香更是陶醉不已，“我早就和父王说过，只有像你如此知书达理，明晓事理的女子才配我的妃子，”说完更近一步，几乎是贴着谢蓉，“本王何时骗过于你了？”低头看着她玉琢粉雕的脸，煞是怜惜地说道，“本王心疼你，还来不及呢。”
　　谢蓉任由晋王这么半搂半抱着地走，嘴上撒娇到，“王爷最会哄人了。”说完，撒娇地向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对着晋王娇笑到，“民女老被骗。这次才不会呢。”
　　晋王看着美人在前，再想起老二现在正陪着如此一个村妇，心中就更是开怀不已。只要老二那个笨蛋，以为牺牲自己就能讨得父王欢心？通过联姻即使招降王保保成功，也不过如此罢了，区区一个北元的武将而已，连北元的隐患都解决不了。若第二个王保保再出现，不知秦王还能如何呢。怎比得上自己，娶的一个既美貌又听话的美人那么潇洒呢？
　　想到这，晋王又伸手揽过谢蓉，“本王绝对骗你。你就等着，父王的圣旨吧。”
　　“民女怎么敢奢求正妃，”谢蓉抬眼望了一眼晋王，杏眼含水，双目带情，“只要能跟着王爷。民女就是当奴婢，也心甘情愿。”
　　“你这么聪明懂事，本王心里自然明白，”晋王本想伸手摸一下谢蓉的脸，手伸了一半，又收了回来围在她的肩上，“这不，本王特意来陪你赏花来了。”话虽是这么说，晋王心里也明白亭里那些的女人，心思只在太子身上，别人即使是王爷也只能沦为无趣的陪衬。
　　这道理，每个王爷都懂，晋王秦王懂，燕王和宁王自然都懂。他们两个虽然和太子同在亭中，可是谁都只是尽可能远离太子安静地站在，并不张扬。直到宰相的胡家千金提出来，要为太子弹奏一曲，燕王才知道正是时候离开，随手拍了下宁王的肩就往外走，对着璃卿也是以抬眼，“她在等徐仪华她们呢。”
　　宁王一听调侃，和璃卿地互看了一眼，也只能跟着四哥离开了。“四哥，”刚走几步，宁王就叫住燕王了，“四哥，如今你还有什么好担忧的。二哥都替你奉献自己了。”
　　燕王笑了下，“这么说，像是二哥多牺牲一样。”说完，看了下宁王，“他又不是为了我。是为了王保保的势力罢了。”
　　“王保保有势力？”宁王反问道，“二哥不会以为父皇想招降王保保，就是因为他在北元有极大的势力吧？”
　　燕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从今往后，就是二哥的事了。再说有父王和太子在，也轮不到你我担心。不过，也有想必也有你我忙的了。”
　　宁王脱口而问道，“四哥，这是什么意思？”
　　“是北平和大宁的边境。”燕王解释道，“徐将军这一站，虽不能说大胜但也打的元军又惧又怕。可是边境偷袭的情况依然没有好转。父王为此也很苦恼。”
　　宁王也颇为无奈地说道，“没想到北平和大宁的边境都已经如此贫瘠了，北元还是争抢不断。怕是父王又要屯兵建营了。”
　　“你也没有见过北元的军队吧，”朱棣顺着说道，眼里反而带着憧憬的光芒，“我也没有。不过，我听徐将军虽然北元虽处于荒凉万里无垠的沙漠，但是军队却是民风彪悍，骁勇善战。我真想早日去见识一下。”
　　“哎，”宁王无可奈何的叹气道，“二哥这句话倒是没错。四哥，不能老想着打仗。”
　　“你不想？”燕王立即反问道。
　　“我当然也想，”宁王的眼里也带着神采，颇有些骄傲，“要不然，父王也不会把北平和大宁作为我们两的封地了。”
　　燕王猛地一拍他的肩膀，爽朗地说道，“应该说，要不然我们见面就不会说这些。该像二哥一样了。”
　　“七弟，”燕王停了笑，向斜前方示意到，“李景隆来了。”
　　宁王看了一眼，便小声对燕王嘀咕道，“他来了，莫不是来砸太子的场子？”
　　李景隆是当朝曹国公李文忠的长子，也是皇上亲姐姐的长孙，可在女子眼里他便是朝中唯一一位佳公子，称得上是在世潘安。在他面前就连向来风流不羁的晋王也不过仅仅靠着身份和甜言蜜语的王爷而已，更不用说其他人了。若论身姿，他修长挺拔；若论仪容，他眉目疏秀，朝中本已无人能出其右，偏偏李景隆又不像那些粗俗的武将极其善于修饰自己的仪容，随身不离名剑古玉出门必然精心打扮。如此俏公子，怎么能不引人瞩目呢。
　　李景隆气宇轩昂地走近，举手作礼到，“见过燕王和宁王。”
　　“免礼吧，”燕王也笑道，“你怎么来了？”李景隆和燕王，年纪相仿，幼时时常玩耍，自然是比别人熟络些。
　　李景隆起身，也丝毫不拘束，“是皇上宣我进宫的。”
　　“你父亲和徐将军呢？”燕王一边走着，随口问道。
　　李景隆风度翩翩地摇了下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先要去皇上那里。话说，国宴不是寅时开始吗，他们应该快过来了。”说完，看了看两位王爷，“是不是，今天皇上要为太子指婚了？”
　　“你怎么知道？”宁王反问道，“你父亲告诉你的？”
　　“不是，”李景隆皱了下眉，脱口小声解释道，“我猜的。我刚进宫的时候，看到好多大臣，连常家的茂公子来了。风尘仆仆地，”说着，有些嫌弃地理了下发梢，“想必他也快了来了。”
　　燕王点了点头，“那你先去看母后吧。太子和母后都在前方的御新亭呢。”
　　“还有各位大臣的千金吧？”李景隆又低头将整理好的头发垂肩放下，抬眼戏谑地看着燕王，“是不是她们都围着太子，你们才出来的？”
　　燕王停了下来，不温不怒地看着他反而问道，“那你还去不去？”
　　“去，当然去。”李隆基没有停下脚步，随着话转身对着两位王爷就是勾魂地一笑，“我是去拜见皇后娘娘的。”
　　宁王不自觉地“额”了一声，摇了摇头，真心受不了他。燕王倒是无奈地一笑，拉过宁王向着李景隆自认风华绝代地的反方向走去。
　　李景隆已经定了下心，便一路带着翩翩公子的笑容向亭中走去，进亭子的时候就连遇到险些撞到的千金也是默默扶起丝毫不似平常般地恼怒，柔声安慰后，才款款进亭中，“臣，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身吧，”马皇后一如往常地微笑着示意他免礼，心里却想着他来的正是时候。胡家的千金一人横在亭中，已是弹琴咏诗赞美景，可惜太子除了礼节性地称赞之外，并没有表现出丁点的热情。宰相的千金如此展现，都未获得太子的青睐，其余的千金则更不便多做些什么，只能硬撑笑容地回复些皇后娘娘的询问才不至于冷场。
　　“我听皇上说，你也刚从湖广练兵回来。”马皇后关切的问到。
　　“回皇后娘娘的话，”李景隆起身，站得是身姿挺拔又器宇轩昂地说道，“臣自幼就研习兵书。此次湖广之行，可谓是收获良多。我自当是不负皇上的厚望，勤加习武。”
　　“那就好，”马皇后宽慰地点了点头，“此乃为赏花而来，你也不必过于拘束。”
　　李景隆再一鞠躬，“谢皇后娘娘。”说完，退了几步，一个转身也不避着众人就对着站在亭外的汤璃卿一个鞠躬，带上花花公子的腔调，“在下见过汤家大小姐。”璃卿随意回礼，连正眼都不瞧他一样，“您客气。”
　　李景隆笑的更是玩味了。他当然知道自己的魅力，作为曹国公的长子，生的又是如此玉树凌风潇洒倜傥，只要他出现，谁家姑娘不是被他迷得死去活来对他各种温柔体贴。当然，凡事总有例外，也总有对他不冷不热的女子。好比常玉徐仪华，好比胡燕兰谢蓉，也好比眼前的汤璃卿。李景隆自然不会蠢到去招惹未来的太子妃，徐仪华谢蓉这些女子虽然美貌也无趣很，怎么能和面前这个小美人来的有趣呢？
　　李景隆一个前进，挡住了璃卿的视线，又换了个类似朋友般情切的语调，“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
　　璃卿一把推开他，不耐烦地说道，“你这招对我没用，你换个人吧。”
　　“是谁惹你生气了，”李景隆乘机靠近一步，深情款款地告白道，“告诉我，我肯定替你出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恰巧和仪华一同回来的常玉接口道，“那你是打算到哪里比比拳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