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燕》雨霖晨

6、燕王朱棣 徐仪华猛地

　　徐仪华猛地一下子睁大了双眼，便直勾勾地看着璃卿被声音惊吓地猛地往前推开了一直小心翼翼的窗户。但是那个声音，仪华瞬间又想了起来，绝对不是宫中太监，反而即使声音里透着不怒而威的威严，却听起来那么的耳熟。仪华稍微侧过身子，刚眯着眼睛一看，就立马转过了整个身子，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脸怨念地说了句，“吓死我了。”
　　站在门口正中央的，并不是别人，正是朱元璋的四皇子朱棣。
　　朱棣的身上并没有文人般太子身上的文雅，从小混迹于战将之中的他硬朗的五官更有在战场上才能染成的睿智和果断，比起如今燕王的身份，他眉宇间的英气里有种让人不愿意去与之敌的气魄。而此刻的他，倒是彻底被仪华惊了一下，语气一转颇为无奈地说道，“怎么是你们？”
　　“怎么不能是！”虽然心里还处在刚才的恐慌中没有回过神来，可是徐仪华还是双手叉腰地神气活现地反问道。徐仪华在朱棣面前并不拘束自己的性子，一来他们都是一起长大，战乱的年代本就是除了被朱元璋重重保护的太子之外，大家从小就是一起玩大的，根本没有高低之分；再来，虽说三年前朱棣已被封为藩王，可是因为番地正是自己父亲镇守的北平，因此朱棣常来府中和父亲商讨军情战况，因此私下两人经常见面，也依旧如故见面打闹，倘若没有外人根本就不分尊卑。
　　“那你刚才吓成啥样了？”朱棣反而换上一脸痞笑，反问道，又侧过点身子，指着后面还背对着窗户没回过身子的璃卿，“还有那位，吓的怎么连现在都不敢回头。”说着说着，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对着仪华感叹道，“你不会真的把未来的太子妃也给拐出来了吧？”
　　“注意用词！”仪华现在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更有精神了，“我怎么会拐？我是正的光明的出来的，好不好？”
　　“正大光明？”朱棣又故用不可思议地语调重复了一遍，一脸坏笑地说道，“那我可让那些奴才过来了？”说完，声音提高了些，“咳，”的音刚发了出来，只听见窗户外穿来了不可思议的尖声，“何人大胆，竟然敢昌宁苑放肆！”随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哪个公公来了！仪华第一反应便是这个，随即冲了上去，左手赶忙捂死朱棣还想开口的嘴，侧过身子右手举起犹豫了会，终究还是狠狠地落在他肩膀上，气恼又小声地说了句，“都怪你！”
　　朱棣还未能开口辩解什么，只见得面前一个人影急速闪过，仪华不自觉地拽过朱棣向旁移了些。只看着七子宁王朱权从前一跃而过，一把跳到窗台后，先一手向旁拉过直愣愣站着的璃卿，转身另一手迅速关了窗户。璃卿被拉了一下，本就有点猝不及防再加之向后踉跄了几步重心不稳，幸亏拉住了朱权的袖子才没有跌倒，可脸上还是不可抑制火云般地烧了起来。
　　一种难以言明的暗香情愫在屋里涌动，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可以猛然听到了屋外的人匆匆赶来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朱棣向里屋使了个眼色，朱权则反手握住璃卿的手，两人迅速闪进了里屋。仪华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帘子之后自己却丝毫没有动，朱棣又抬手拍了拍捂着嘴上的她的手，她顿了顿才放下手转过身躲进了里屋，站在帘子掀起一角偷偷地看着。
　　朱棣自己则转身坐在了桌子之上，面对着里屋的帘子，一手拿起炉火上的茶壶，气定神闲地倒了杯茶，慢慢地品了起来。
　　茶杯刚刚碰到口中，门猛然一下子被推开，一阵刺骨冷风呼啸而过，仪华虽然眼睛还盯着外面可身子还是不自觉地向里侧过一点，可是任凭屋外的寒风已经吹起朱棣的衣角雪片已经落下，他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如故。
　　为首冲进来的是皇上身边的一位公公，他本是为了传皇上口谕给皇后娘娘才特地到昌宁苑来的，见着屋中窗户有人开着，以为是哪位渎职的宫女偷闲于此处才急忙冲了上来，如今见着燕王坐在此处，心中只念自己茹莽才知铸成大错。可他没有任何犹疑，便直接跪倒在门口磕头道歉，纵然是名小太监，他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话，纵然是绝不会傻到去和燕王去争论，燕王要杀自己比捏死一只蚂蚁更容易。
　　徐仪华透过帘子往外看着，朱棣放下了茶杯可也并没有立马理睬这位公公，反而任由他在外磕头道歉了些许，才挥挥手说了句退下打发他走，至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他。奴才固然是个聪明的人，没有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眼花而死缠烂打直接认了错。而朱棣，倘若此时立马接受不免显的心虚，可要是执意让他磕头则又显的过于小气。虽说只是一挥手的事情，可既要奴才知道主子的事情别乱插手，又不会留下太刻薄的印象，却是是一个极考验手腕的事情。
　　徐仪华一边掀起帘子，一边走了出来，纵然不服气也不得不承认他处理的真是漂亮。
　　朱权也和璃清从后面的帘子走了出来，被仪华貌似不在意的目光一扫，才故作潇洒像是刚刚明白过来，松开一直反握着的手，反而随性地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出来了？”
　　仪华笑着看了一眼这位仅凭一双桃花眼就勾魂无数的皇子，反问到，“那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是陪太子来的。”朱权说的也是轻松。
　　“那你们能不能装作没看见我们两个，”仪华直接忽视了这句话，答非所问的继续说道，随即对着璃卿就是一笑，“我们实在是赏不来雪景，对吧，璃卿？”
　　璃卿忽的抬了下头，小跑了几步一下子站在了仪华的身旁，类似发出了“嗯，嗯”的赞同声，便一动不动地一脸严肃只盯着仪华看。
　　“你想都别想，”还没等仪华放下抿着嘴的笑，朱棣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今晚想必父皇会赐宴犒赏功臣，你们也应会受邀在列的。”
　　仪华转过身子，一脸困惑地看着朱棣。
　　“你爹回来了，”朱棣看了一眼仪华，补充道，“三军都归来了。”
　　仪华本想开口问了一声，是否已经招降王保保而大胜而归，可听到既无凯旋又无收复，便猜到了结果，一边转身想去看看了眼身旁的璃清，问道“你呢？”
　　“华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仪华身子还没有侧过来，死死盯着她的璃卿就立马高声表明立场。
　　仪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拍了拍璃清的脑袋以示明白。转过身，一脸不情愿，瞪了一眼朱棣，感叹“那就只能回去了。”
　　若在平时，朱棣定是要生出些玩性，只是此刻纵然她谈笑如故倒也能感受到她焦虑父亲之心，难得不忍又补充了一句，“虽未能如愿招降王保保，不过也是大败之，王保保还说”说完等着仪华抬头，颇有些骄傲地说，“此生不复胜徐达。”
　　徐仪华听了这句话并没有如朱棣所想立马展露笑颜，反而带着困惑依旧看着朱棣。
　　“是王保保的妹妹亲口对父皇说的，”见仪华有少顷的犹疑，朱权便也在后面接口说道，“此次为标诚意，王保保特派妹妹来到大明，为了...”
　　“为了联婚。”仪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顺口接了下去。朱标不置可否地，一副赞扬聪明人的样子，点了点头。
　　璃卿惊了一下，环顾左右的朱权和朱棣，恍然大悟道，“奥，所以你们才会在哪儿遇见太子的！”说道后面声音越来越轻，猛然惊喜了起来“是你们二人中的一个。”,
　　“可没我什么事，”朱权赶忙撇清，“此次王保保在大宁近伏击大军，所以才特招我去。至于联婚之事嘛，只是告诉了四哥而已。”
　　朱棣瞪了他一眼，面对满屋的目光自知是自己多嘴先开的头，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父皇召我去，是为了徐将军在北平的部署以及迁移人口以应对蒙古人。”
　　“若和你联婚了，便是天下太平，还部署什么？”璃卿脱口问道。
　　朱棣硬是撑着笑容，一字一顿的解释道，“为了兵不厌诈。”说完，又再次解释道，“父皇只是随口一说，说不定自己纳为妃子呢。”，
　　“那你害臊什么？”璃卿看着往常威风的燕王也有如今口齿不清晰的时候，不禁逗趣到，“反正你也要娶妻的。为了天下太平嘛，也不算牺牲！”
　　朱棣深呼吸了几次，终究找不到词反驳，便铁下脸来，“你们两个在不回去，母后就要派人来抓你了。还不快走。”说完，就转身大步推门向前走。
　　璃清捂着嘴，偷笑着凑着身子对仪华说到，“哇，华姐姐！原来燕王真的会脸红唉！”话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听的真切。
　　仪华看着朱棣停了停，像是在犹疑该不该转身的时候，又起步大步向前迈去。仪华也默不作声，跟着出了门。
　　仪华的心里莫名地有一种失落感，虽然是与燕王的婚约有关，但是她很肯定这种感觉不是失望而是迷茫。其实，她的心里一直有个谁都没有说过的秘密，不，应该说是一个连自己时常想却想不透到底是不是玩笑之语的事实--三年前，马皇后曾经开口和她母亲闲聊之时曾说过她和燕王的婚事而被她无意听到。
　　无数夜晚，她辗转反侧，可终究是当局者迷，从未想出这到底是君无戏言呢还是随兴而起的话。
　　父亲如今镇守的正是燕王的番地，北平城。北平作为元朝旧都城，位处大明边关，进则可以此为根据地横扫元朝余孽，退则可抵挡边境骚乱守护大明。此城不比别处，莫说现在的朱棣仍需跟随父亲培养作战的能力，即使有朝一日燕王能战胜元朝的余孽，可若父亲有意阻挠他也未必能驾驭跟随父亲从攻城开始就培养的亲信。以皇上的威信，要一并铲除虽并非难事，可是也若因此弄得北平城人人惶惶，反给了王保保可乘之机，更是得不偿失。
　　可两家若能接姻亲，不仅能体现皇恩浩荡而让父亲更尽心守护北平，也因而和朱棣有了翁婿之情，能让父亲倾囊相授将原本自己的亲信变成朱棣的死士，为大明死守关卡护大明千秋万代。
　　仪华一直认为这个是解决王保保的万全之策。现在才被人猛得醍醐灌顶，若能不费一兵一卒招降王保保才是解决元朝的上策。而招降的第一步，仪华抬头看在走在前方的朱棣，就是联姻。
　　仪华的心里陡然有些迷茫，大抵因为原本以为已经计划好的人生，却陡然生出变数。仪华心里有些惆怅无可控制地想着那天的玩笑，却下意识地在嘴边笑开了花，露出两个深陷的酒窝，丝毫不让人觉得心有所困。
　　“华姐姐，你笑什么啊？”紧紧跟随着的璃卿，微微侧过头，死死盯着仪华不解的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