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燕》雨霖晨

5、太子驾到

　　“倪公公，”待满内的人稍稍又有些走动，马皇后才微笑着开口说话。倪公公一个眼色，站在一旁的宫女就端着一个银盘而来，上面放着一个刻着玫瑰的檀木香的首饰盒。倪公公提了下袖子，恭恭敬敬地将首饰盒捧到皇后娘娘面前，低声到，“皇后娘娘。”
　　整个厅又安静了下来，胡燕兰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她突然有点晕眩，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根本来不及推断首饰盒里的会是什么，可她莫名地觉得会和自己有关，脸颊不可抑制地火热灼烧了起来，她低着头握紧了手帕静静地等着自己的名字回荡在阁楼之中。
　　“常玉，过来。”皇后娘娘温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胡燕兰的全身向是被浇冷水，声音冰冷冷地刺骨。
　　常玉也猛然被这声音惊了一下，怔在原地并没有前行。仪华感觉身旁的人并没有动静，微微抬了下胳膊推了推身旁的人。常玉迅速撇了仪华一眼，便应声向前，走到了皇后身边的位置。
　　马皇后看着常玉走过来，脸上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将面容上染上了母亲的慈爱，伸手握住常玉的手将她拉近了些。“玉儿，”马皇后顺势打开倪公公手中的盒子，语气很是亲昵，“这簪子，喜欢吗？”
　　常玉象征性地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很是喜欢。”
　　马皇后又笑了一下，拿起簪子，这簪子是由纯金打造而成的一朵雍容牡丹，花心的地方是一颗红宝石花瓣旁则用红绿宝石镶嵌出了露珠的美感，绕是在珍宝无数的宫廷也显得那么的无比尊贵。马皇后的脸上都露出一些不舍的神情，拿着簪子感叹道，“这簪子，是当年开国之时，册封皇后大典时所戴的金钗。”说着，抬起笑脸看着常玉，“前几日我看见，便觉得只和你有缘。今日，就传于你。”
　　话音刚下，徐仪华就觉得整个阁楼都在倒吸一口冷气，刚才那句话和直接承认常玉是未来大明的皇后无异。当朝的太子妃已定。马皇后好像全然没有被周围的目光所扰，再将常玉拉近了些坐在倪公公搬来的椅子之上，慢慢将珠簪插入发梢。
　　马皇后慢慢往后，像是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眯起眼来微笑着看着常玉，她确实美得大气可以和这朵牡丹相得益彰。牡丹，尤其是正红正艳的牡丹，非常地挑人，好比是站在大厅中的胡燕兰。马皇后侧眼扫到了她，她今日的大红色非但没有寸得她雍容华贵反而压着她身上小家碧玉显得捉襟见肘整个人到流露出了一股小家子气。而，常玉的美艳里自带着三分英气，单配玉簪显的落寞，可配上这支金簪则显得熠熠生辉贵气逼人。
　　马皇后微笑着点头，顺着常玉看去，徐仪华和璃清站在后面。其实，若论美艳绝伦，马皇后见过的那么多人之中莫说是千金小姐就是皇宫后面的三千佳丽，都没有一个能够比拟徐仪华的。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这样的女子的眉梢若沾上点风情必定能魅惑天下，只是仪华把眉角都打理得非常干净，没有女子顾盼生辉的柔情反到带着书生般的清秀，让人见了如同清晨含苞待放的玫瑰只觉得清纯而遗漏了她原有的天香国色。这不代表她呆板，反而说明她是一个极懂修饰自己的人，会修饰自己的气质融合了武将的洒脱和孩童的兴致让人觉得极其舒服而忽视她本被女人视为天敌的美貌，以退为进堪称绝顶聪明。马皇后一直很喜欢聪明的人，更别说是个冰雪聪明知进退懂礼仪的美人。
　　而仪华身边的璃卿，则更有一种近乎孩童的纯真任性，她将喜怒哀乐都刻在了脸上从不去掩饰自己的愤怒反而将她的信任凸显的难得可贵，从不会像宫闱之中的阿谀奉承让人腻烦。在父亲的保护下璃卿的感情如同婴孩一般，即使无条件地信任却又脆弱经不起背叛，让人越发珍惜。
　　她们都是马皇后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是她未来令人喜爱的儿媳妇，一想到这里，马皇后又一次宽慰地笑了。
　　皇后娘娘一直看着常玉，玉儿却不敢抬头看着她，一直低着头瞅着她身上的缎子，低声应答些话。她并不是惧怕皇后，只是实在不习惯这种一言一笑都要合乎礼数的气氛，与其被人指指点点地批评，倒不如缄默不语，反而不会出错。
　　满屋的人，当然不知道她们此刻的心情，只看到当朝的皇后娘娘带着母性独有的温暖对着她钦定的太子妃笑得开怀，而未来的太子妃则一脸娇羞地坐着。婆慈媳孝，真让人羡慕。
　　“看来，这次是玉姐姐走不了。”璃卿在仪华背后，一脸顽皮地说道。
　　“嘘，”仪华微微向后仰过身子，不过语气也是娇俏，“小心被她听到，你就惨了。”
　　璃卿捂着嘴巴，更凑近了些，打趣地说道，“那我要轻声点，可不敢惹太子妃。”
　　话音虽然不响，可是谢羽冰还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她不安地又看了看身旁的胡燕兰，自从皇后娘娘拿出金钗之后，她虽然脸上还硬挂着挤出的笑容可是任何人都能感受她身上不加掩饰的怒火。谢羽冰甚至都觉得她会随时冲上前去，扯着常玉的头发质问皇后娘娘。她和涂丽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像两旁挪了一些。
　　“回皇后娘娘，”倪公公在弯着腰，向皇后询问到，声音不响却足以让整间阁楼都听的清楚，“太子及王爷在昌宁苑外等候。”
　　“哦，”皇后娘娘回过身子，“为何不进来呢？”
　　“回皇后娘娘，”倪公公躬身说道，“太子派人来说，看到苑内梅花正艳，但不知进来赏花，是否会打扰娘娘的雅兴。”
　　“快宣，”皇后娘娘甚至开心，待倪公公转身想走，又补充到，“不要忘了通知御膳房，今日太子在此处用餐。”
　　“喳！”倪公公应声，变疾步走了出去。
　　阁楼里，各家小姐的春心又浮动了起来。有人看似不经意地梳理了下头发，有人以手为遮掩抿了抿唇，有人低头整理衣角，这些动作都是有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当朝的太子。皇上疼爱太子，天下皆知，虽说婚姻之事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倘若能得到太子垂爱，即使不能册封为正妃，也能获封为侧妃进而入主后宫。因此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太子跨入阁楼抬眼相视的那一个刹那，能够得超常地表现自己从而得到太子的赏识。
　　仪华也碎步倒退着想推着璃卿往着楼梯口走，可没想到璃卿这丫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睁大了双眼看着仪华，毫不示弱。这个丫头，真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说着撇下常玉自己可心里比任何都不舍得让玉姐姐一个人落单。仪华忍不住笑了一声，对着她眨了下左眼，这是她们独有的暗号暗示着一切无恙无需担忧。璃卿立马嘟囔起嘴，换上一副你们什么都瞒着我的恼气的神情。
　　真是个小孩子，仪华心里暗暗笑道，真是个让人无可奈而又惹人喜爱的孩子。
　　“太子殿下，驾到！”倪公公洪亮的声音，从一楼响彻整个阁楼，让所有人不免一惊。
　　霎时静的出奇，可以清晰地听到太子迈着嘀嗒嘀嗒的脚步声，向二楼走来。满屋的小姐和丫鬟早齐齐跪下。常玉也从从皇后身边起身，走了几步，侧向面对着皇后而朝着楼梯的方向跪下，等候太子的到来。
　　太子身着以片金缘绣文为九蟒的金黄色蟒袍配上玉带，走上前先向皇后屈安行礼，“儿臣见过母后。”言毕，刚刚起身，只听着满屋的千金柔声请安到，“见过太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侧过了身子，对着满屋的人说了句起身。
　　身为太子，朱标身上有一种和乱世不符的温顺如玉的气质。这种气质并不完全来自于他的容貌，男子的容貌过于精细会有一种阴柔之感，反观太子身长八尺，阔面重颐，浓眉大眼，虽不是貌比潘安，可是配上眉宇间的浩然正气确实称得上是谦谦佳君子。
　　仪华看了璃卿一眼，压着她的手并不起身，等到前面那些小姐各自以为风华绝代地起身后，便猫着腰像后退，两人本就站在楼梯口退了两步就到楼梯上。仪华向后看了一眼，直至楼梯转角都没有人，便定下心了，一步一步地退。
　　“标儿，”太子还未侧过身，马皇后就心急地探身向前，急切地问道，“你的弟弟呢？”
　　“回母后，”太子声音里到是透着以往罕有的笑音，“二弟三弟和五弟还没有来。四弟和七弟说是苑内风景好，便在下面走走。”
　　马皇后稍稍蹩眉，“怎么不上来，外面多冷呀。”
　　“不打紧的，”太子依旧报以微笑，“怕是要等二弟他们一起。母亲就别担心了。”
　　徐仪华和汤璃卿，根本没听到太子说了些什么，就已经一溜烟地撤到拐角口了。仪华向下看了一眼，待看见一楼还有站着的宫女便蹑手蹑脚地打开窗户，示意璃清过来。璃清双手一撑坐在窗台下，往下看去，地下是皑皑的白雪并没有树木，立马闭上眼伸直双腿，蹦到了地上。
　　下面有雪垫着，璃卿落地的颇为轻松，拍了拍身上的雪，立马小声叫仪华了。仪华待到璃卿跳出窗子，就探出头在看她见她安稳着地，一个翻身也下了楼了。两人到了地上，心有灵犀地互看了一眼，捂着嘴控制着难以言表的兴奋，说时迟那时快就想南边的厢房奔去。
　　“华姐姐，这真是好办法啊！”璃卿脸上写满了惊喜和不可思议，边不顾形象地跑着边赞叹道，“我们居然就这么流出来了！”
　　“嗯，”仪华嘴边的笑容看着也知道实开朗不已，“那是当然！这招啊，我和玉儿好早就开始想了。”
　　“是嘛？”璃卿已经跑的有点上期不接下气了，还不忘了问，“那玉姐姐呢？太子来了，她更走不了。她真的是要当太子妃了？”
　　仪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话音里透着无奈，“这话，你问问我就算了。别让玉儿听见，她最近为这个烦得不的了。”
　　“我当然知道了，”璃卿一边跑着一边点着头，语调一转带着些许天真也带着不解的困惑“可是，华姐姐你说，真是常伯伯现身了？”
　　“那你说，”仪华不答反问道，“你相信外面说的，是常家派人故意假装的？”
　　“当然不信了！”璃卿比起说更像是喊了出来，惊觉声音过响了之后，缩了下头，轻声但是异常坚决地说道，“我绝对不相信。这绝对是别人编出来的，害常姐姐的。我看八成就是宰相...”
　　话还没讲完，璃卿就被仪华回转身捂着嘴了，“我们要进去了，就别说话了。嗯？”
　　璃卿顺从地点了点头，只觉得仪华刚转过身去，又不满地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宰相就是为了她女儿能当太子妃才这么抹黑的。”虽然前面走的华姐姐并未再转身，可是璃清还是感觉到她的深深的无奈，想到她也是担心自己言多必失心中到不自觉地愧疚了起来，只好吐了下舌头而不再说话。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间，由于心中还有点愧意，璃清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恭顺地快步走到仪华面前，小心翼翼地把窗户推开一条细缝想透过那里看清外面。
　　仪华站在背后，只见的璃卿左右地不停的移动着，脑袋更是上下摇晃，一副认真地无以复加的样子，正是满心疑惑的时候。只听见门猛地被推开，一个威严的男子声音猛然从身后响起
　　“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