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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登上昌宁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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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快到昌宁苑门口的时候,带头的宫女的步伐放的越来越慢,最终在门口停了下来。
宫女轻轻地拜了一下,柔声说道,“昌宁苑到了,小姐们请进。”说完,颔着首站在门口,礼貌而恭顺。
仪华开口说了句,“有劳了。”常玉和璃卿都跟着,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都进到苑子里去了。刚进了苑子,仪华就朝着左侧的檀木厢房,对着璃卿眨了下眼,压低了声音“我们就从那儿溜。”
“什么时候?”璃卿凑过脑袋,拿丝帕捂着嘴,一脸兴奋地问道,“还有,我们溜到哪里去啊?”
仪华先拿着手捂着一直被打的地方,调皮地说了一句,“随即应变!”顿了顿才说,“我想啊,等太子一来我们就走。”
“等太子?”璃清不解地问了一遍,“那他什么时候才来?”
“甭管他什么时候来,他一来我们就走。”在一旁的常玉,也插嘴补充道,“一来,我们立马走!”
仪华微笑着看了身旁的常玉一眼,接着说道,“这个时候,各家小姐一定都注意看着太子,这个时候没人注意我们,我们最好溜了。梅花都集中在北侧,我们就从南边的第二间厢房溜,走着门进去,翻窗出来。出了,就在刚才的东华殿的玉儿的房间里等。”
“啊,”璃卿有点失望,又带着点别的盼望“就溜到东华殿,不去别的地方啊?”
“进来了就没这么容易出去了。”常玉若有感慨地说的,“你当是家里呢,能溜到东华殿就不错了,”说着,指了指这附近周围,“看看,这么多太监宫女的。能溜到东华殿,不看着烦心的事情,就是万幸了。”
“那也是,”璃卿想了想,倒也自言自语说到,“在东华殿里呆着,总比这里强。到处都是那讨厌的胡燕兰和她的,她的帮凶,处处针对我们。看着就讨厌!”
“所以,”徐仪华的神情到显的几分严肃,“见到那些人,你能回避就回避,能忍就忍些,要是事情闹大了,若是被盯上了,更不容易脱身了。”说完,一直看着一听这话就低头的璃卿,“小不忍则乱大谋嘛,你就为了今天能少见她们些,消停点,嗯?”
璃卿不服气的说一句,“我尽量就是了嘛。”
“还有,做事讲究水到渠成,”见了她点头,仪华又说道,“万一那个时候,是在是脱不了身,勉强走了反而添了烦恼。那也只能作罢,再选时机了。”
“我懂,我懂我都懂。”璃卿顺着她的话,就点头,“姐姐,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这还不成吗?”
“不成。”常玉插科打趣到,“华儿的意思是说,万一我们能走,你被盯上了。你也有大义凌然的精神,不走就不走呗!”
“就你坏。”璃卿隔着仪华,又想去打常玉,“就你坏!”
“总之,就这意思,”仪华指着近在咫尺的阁楼,说道,“进了楼,就别多说了。人多嘴杂的,最重要的是,”
“随机应变!”璃卿抢在她前面,一脸得意的到,拍着胸脯保证到“放心。我是谁啊,一说就懂明白了!”
“哇,”仪华和常玉都不自觉地感叹道,随即都笑了起来,“那你到和我们两个姐姐说说,你是谁啊?”
“我知道,”常玉故作正经的说道,“不就是,是,是那个谁吗?”带着丝帕的手指在额头上点了几下,“那个,那个,谁来着的?”
仪华耸了耸肩膀,坐了个鬼脸,对着璃卿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便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璃卿憋着嘴想装一副委屈的小媳妇样子,却还是自恃不住,笑开了。
三人虽是一路嬉笑打闹着,可刚跨进了阁楼,只看着满屋的宫女齐齐跪下,绕是见惯了也暗暗心惊了一下。只听见满屋的宫女恭敬地喊道,“见过小姐。”,便低着头起身,站在两旁默不作声。为首的宫女,是皇后娘娘身边贴身的冬雪,今日的她比之以往少了一份俏丽多了一份不可亲的气势。她走上前来先是盈盈一拜,柔声说道,“请小姐梳妆。”言毕,玉手一挥,站在两旁的宫女便恭顺地上前来,一人接过貂皮大衣,一人手捧兰花水的铜盆,一人手持丝帕,一人端着青花瓷茶杯,一人捧着铜盆,最后一人双手捧着净白色的茶碗上面雕刻着一朵郁郁的兰花,颔首在等候着。
徐仪华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礼貌而疏远,即带着对皇家的尊敬也保持着世家小姐的教养,由人伺候着待喝完毛尖龙井茶之后,身子倒是暖和不少,只是心理突然觉得空荡荡的,有一种无处可循的担忧在,让人莫名的烦躁不安。仪华扯了下嘴角,想给自己划一个让人宽心的笑容,勉强地又笑了一笑,不知道是真的安心还是骗过了自己。
转过身,常玉和汤璃卿也都由人伺候着洗漱好了。常玉今日穿着是水绿色的绸缎子,上面绣着三支荷花,两只含苞待放的荷花围绕着一支开着正艳荷花,腰上系着白玉的带子随行而飘,配着头上独有的玉钗,自有一股清贵的气质在。而璃卿今日则和往常一样,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裙子,上面绣着几只围绕着绿叶在飞舞的彩蝶,配着腰间的红粉彩锻更显得娇俏,头顶上的金色的蝴蝶簪子则添了几分庄重,显得俏皮而得体。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只听着璃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颇有点无奈地说了句“走吧,”仪华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更无奈说了句“别装了!”,便一把拉过她,璃卿也不示弱地拉上常玉,互相推搡着上了二楼。
还未上了二楼,常玉已经听见楼上传来的莺莺燕燕的欢笑之声和感叹之音,大抵都是在赞颂这如画的风景和各家小姐的衣饰。光是听着,常玉就已经觉得不胜其烦,可等到真的上了二楼,看着阁楼里的风光,连感叹的气力也没了。
这阁楼其实并未命名,只因为了区分而就这苑子的名,取名昌宁阁。从这阁楼上虽然能欣赏到整个苑子的美景,可因为皇后节俭不喜铺张浪费,依着常玉的记性不过是个平常宽敞的木制阁楼。可今时今日的昌宁阁,却和记忆里的大相径庭,原本的窗户都已经被人拆卸了下来都换成蝉翼般轻纱,四周的景色可以一览无余而屋角和中央都放着取暖的铜火炉,屋内一直温暖如春丝毫没有冬日的寒冷反而处处显得春意盎然。
春意盎然,这是常玉到了阁楼后唯一的感叹,满堂春色盎然肆意开放!屋里的各家千金们都穿着春装,从玫瑰的嫣红梅花的柔美到迎春的翠黄可谓是应有尽有,配上精心地梳妆,互相争艳地显的更加瑰丽。空气本就被炉火吹的暖洋洋,再加上这若有若无的脂粉味,更是让人有一种恍若在瑶池仙境的恍惚感,让人眼花着迷。
璃卿恍惚了一下突然很狡洁地笑了一声,突然转过身小声对仪华说,“华姐姐,这个时候再适合不过了。别说太子了,连我都快被闪花了眼呢。”仪华看着她了一眼,默不作声。
璃卿推了仪华一下,一脸困惑地看着她。仪华闭着眼,微微摇了下头。璃清突然意识到是自己多嘴说了,便立即讨好地对漠然的仪华和沉默的常玉讨好般地笑了笑,吐了下舌头,便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个人后面。
还未走了两步,璃卿就发现大家的目光都盯着自己这边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几步,发现目光还是没有散去。憋得实在变扭,只得探头向前望去,小声说到,“我们脸上长了什么了,怎么都往我们这里看啊?”
常玉一转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照着璃卿的头,就是狠狠一敲,“就你话最多,”说完,瞪了璃卿一眼。
“怎么了?璃卿满脸的不服气,随口嘀咕到,“我替大家一起感叹下嘛。”
“嘘!”仪华一个转身,把常玉和璃卿都拉在了一旁,“皇后娘娘要来了。我们别挡道。”
常玉和璃卿互看了一眼,疑惑还未问出口,只听着一旁的胡燕兰的声音从屋内的中央传来,
“南枝向暖北枝寒,一种春风有两般。
凭仗高楼莫吹笛,大家留取倚阑干。”
整个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像站在屋中央的胡家千金。胡燕兰在心理暗暗地叹了口气,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大家艳羡的目光。她越发觉得父亲的话正确了,只要比别人更胆大地去表现自己,世事所谓的规矩要求无非是人上人困住别人的手段,只要不瞻前顾后甚至是不择手段地去做,就可以到达一切,就好像现在。赏花看雪,所有的人都知道应该会题词作诗,每个人也知道要找准机会去表现自己,可是不是每个人都像她那么有胆量或者说有本事知道在何时说出的诗词才能赢取皇后娘娘的赏识。听着周围的赞叹,她暗暗握紧了手帕,为自己又一次的成功庆幸不已。
徐仪华也一直看着她,她虽然努力在人前做出一副大小姐理所应当备受关注的样子,可是仪华还是听出了她念的诗词中,声音不自觉的变的细微,开头语速过慢而结尾却略显仓促。仪华微微侧过了身,胡燕兰的妆容在日光下显得比往日更细腻也更加浓厚,与其说为了配和她今天身上嫣红色的裙子,不如是说是为了掩盖了她一开口说话就泛起的红晕。仪华陡然从心底为胡燕兰感到惋惜起来,她的秉性本就敏感而又易紧张,却要因为父亲对权利的贪念而硬要成为一个八面玲珑而处事圆滑的千金小姐。而更可悲的,不知道是她父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是她一直因为能装成那样的人而沾沾自喜着。
胡燕兰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倪公公宏亮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驾到。”
一屋子的佳人急忙齐齐跪下,低头恭迎大明朝的皇后娘娘。
“平身。”至到听到皇后娘娘的声音,仪华才站了起来,和常玉璃卿一起,默默向墙边移了几步便默不作声。璃卿抬眼看去,今日皇后娘娘穿了一件紫金色绸缎的袍子领口和袖口都用上了顶级的黑色的缎子,胸口用金线绣了一头昂首的凤凰,庄重典雅。
“刚才有谁在作诗?”皇后娘娘由冬雪扶着,坐在紫杉木的椅子上,刚一坐下便开口地笑着随性问道。璃卿一直觉得皇后娘娘身上有一种无可比拟的魅力在,既不咄咄逼人也不刻意矜持,可是却能给人一种无可比拟的高贵,让人心悦诚服。尤其是皇后娘娘开口说的话,声音好听的不得了,如潺潺溪水温婉动人。
“回皇后娘娘,是民女。”胡燕兰本就站在人群中央,只不过象征性地向前走了一步,便面带笑容,低头弯腰示意。声音刻意做作,璃清觉得突然向是潺潺水流之中突然被一块大石头砸中,水花四溅毫无美感,原有的韵律也完全改变了。璃卿向前看去,玉姐姐的呼吸也急促了些,想必也是为这突兀的声音扰的不舒服。
“回皇后娘娘,是胡宰相的千金,胡燕兰小姐。”见着皇后娘娘微微侧过身,一旁的倪公公靠近解释到。
“原来是胡家千金,”马皇后赞许地点头道,“果然不负才女之名。这首诗写的极好啊,”
胡燕兰微笑了一下,语气说的有些急促,“民女不才,望皇后娘娘见笑。”
马皇后笑了下,面对着满屋子的人说道,“这次梅花开的正盛,本就是邀请大家来赏梅品诗。大家不必拘泥。”
“是,”满屋子的千金又齐齐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