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千菩山巅（6） 过渡篇，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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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与绝天辰好上了，但因我毕竟也不是初恋的小少女了，心情也就很淡定，只是与他说的话更多了，聊的天越广了，说来说去经常能笑出声来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改变，绝天辰也很是淡定，我并不确定他是否是初恋，但我能确定他是一个淡定的人。
因此我们都十分淡定，于是在第二日一早他便挥挥袖子不带走一片云彩回到了碧落神宫，毕竟不能因为谈情说爱而耽误正事公务，这不仅会有损他的名誉，还会令我背上祸水的名声。而我同时身赴黄泉，当然，并不是去死，而是去见还在忘川久久徘徊的长归。
长归只是长眠而不是阳寿已尽，所以影身不必穿越鬼门关，而是直接将生于黄泉火照之路，喝下孟婆汤洗掉影身的记忆，走过奈何桥附身便是。
黄泉火照之路上彼岸花连绵成海，花叶两不相见，如龙爪般交错缠绕，妖娆得很，此时我虽身处千菩山巅，精神游丝却已飞入忘川，如今只是虚浮一个影像，与周遭漂浮的孤魂野鬼没什么区别，而长归正在一丛彼岸花中席地打坐，即便只是影身，四方彼岸花也因感觉到他磅礴凛冽的仙气而紧紧闭合，幽浮的饿殍鬼魂也不敢上前打扰，四方血红中唯独他一人白衣白发仙泽光明，白发在风中猎猎作响，白衣广袖飘拂而起，双目轻合，嘴唇微抿，眉间一点朱砂妖娆灼眼，委实是一副销魂好景致。
我走上前去，还在琢磨究竟是该大叫一声扑上前去吓唬他一下不过估计应该吓不住反而还会被仙气灼伤，或者易个容去捉弄他一下不过被打死的可能也是极高的，在我举步不前时，他忽然睁眼朗声道，“阿六。”
我心头一热，快步跑到他跟前，切切道，“师尊。”
他微微一笑，我顿时觉得眼角热热的，道，“四师兄让我来的，师尊，您何苦替小无央挨那几道天雷呢？我走的时候，您不是答应过我，宠她却不会插手她渡劫之事吗？我看她如今筋骨，挨那几道天雷也不过是小伤小痛而已，却连累您不得不分出影身来……”
他只是淡淡的笑，摸一摸我的头，道，“她便像极了当日的你，只有一身皮毛功夫，怎会是小伤小痛，恐怕你醒来后见睡着的人是她，你也该怪我。”
我心里有些难过，心说当年我只有一身皮毛功夫，你也未曾替我挡过天雷。嘴上说起稽舟交代给我的话，道，“师尊，您在这里已是徘徊许久，为何迟迟不择个躯壳降生？”
他揉一揉额角，有些头痛道，“你且有话直说便是，你此次启动秘术身赴黄泉，约莫是稽舟拜托你的吧？”
我呵呵干笑两声，道，“您老人家真是料事如神啊料事如神，”他瞥我一眼，我只得好老老实实问道，“您已经窥破您降生的躯壳是何人了？”
他道，“水月华泽，让华世君。”
我面上欣喜道，“啊，那不就得了，听说让华世君生前还是一副俊俏的容色呢，与稽舟可是魔族并肩数齐名的美男子，您快去降生啊，那样稽舟就能多出一位劲敌了。”
长归沉吟，语气莫测道，“我还晓得，这位劲敌为让华与无央约了一桩冥婚。”
我作出惊异状，“啊？哪来的事啊？就算与小无央有一桩婚约，您降生之后以让华之名将这桩婚约废了不就得了？”
长归高贵冷艳地斜了我一眼：“降生之后影身的记忆全消，你是真当我年纪大了脑袋不中用了，还是你年纪大了脑袋不中用了？”
我赶忙陪着笑道，“哪能啊，在您老人家面前我就一个小丫头，怎敢自居老人家啊。”他又高贵冷艳的对着我一哼，我只得怯怯问道，“不过总不能就因为与无央有一桩婚约，您就不去降生了，是吧？如果您不去降生，肉身就无法苏醒，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长归沉默一会儿，许久后幽幽道，“阿六，在你心里，为师便是如此之弱吗，难不成，你真相信，几道天雷便将为师劈倒了吗？”
我马上露出求知好学的眼光，“还请师尊道出其中玄机。”
他道，“如今还不是时候令你晓得。”
我欲哭无泪，“那你告诉我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会好奇死吗！你还是我记忆中那个完美无瑕的师尊吗！是不是无央把你的智商拉低了！”
“……”他扶额，痛惜地看了一团纠结的我，许久才低低道，“你不必担心我，今日，我自会降生。”
我舒了一口气，尽力将那些念头从脑中撇开，轻声道，“那您也不必太过担心，千菩山巅那厢，自有翎上为您担着，我与稽舟，也会时不时。”
他凝望我许久，道，“你可是有了相好？”
我心说这你都能晓得，未免有些神奇。只得老老实实道，“师尊好通灵，不过昨儿个才定下的事，您是如何窥得的？”
他笑道，“这还不容易，你心中必是有了什么牵挂的人，否则怎是只会时不时去看看，是哪家的神君？”
我道，“啊……是您的旧交，万海神君，我们鲛族的沧殷水君，绝天辰，您可还记得？”
他眯眼想了一会儿，缓缓点一下头，“竟然是他。”
我也不好意思的跟着点一点头。
他道，“说起来，你二者年龄差的，似乎有些大啊……”
我嘴角一抽，不服气道，“哪有您与无央差的大，无央如今七万岁出头，您却是有三十二万岁了吧？差了整整二十五万岁，我俩之间只差了六万岁，与你们相较起来，我们俩还没有太大的代沟与思想差异……”
长归笑着比了个手势，示意我且歇歇嘴，道，“那确实是个十分出众的青年神君，年少老成，有许多事情思考得都应是比你周全，你还需多听他的，但千万不要委屈道自己，唔，想来他那样温和的人，也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顿了一顿，起身，拂一拂白衣裳沾染的花香，走到那满脸皱纹充当了半天幕布的孟婆跟前，却没有接过她递上来的汤，我瞧见她递上的不是往生汤，而是暂时封锁记忆的现世汤，只问我道，“你这般有了相好，翎上可知道么？”
我心中微涩，摇一摇头。
“那你与他可有和好吗？”他道。
我轻轻一笑，“师尊都是要开启新里程的人了，怎么还管得这么宽——我与他，也不晓得究竟是谁欠谁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也都心气成熟了，不会为过往之事计较，并不代表忽略了过往之事，我虽自觉无错，但毕竟粉碎了他的一个风月梦，难免也会有点愧疚，只是不晓得他是如何想的，当年他欢喜的究竟是含忧，还是他的六师姐，估计可以列入千菩山巅十大未解之谜。”
长归淡笑两声，“我想这已经是一个路人皆知的谜底。”说罢，潇洒接过孟婆现世汤，一饮而尽，并没有回头看我，步入奈何桥。
我多么想再喊他一声，想听他叫我一声阿六，可惜，如果我真如此做了，我害怕对上一双转过来的茫然空虚的眼睛，如今的他，已经成为魔族水月华泽，鄠里让华。
他已经不记得我们了，他影身以后的命数，套牢的，只有无央一个。
我只能祈祷让他的影身早日回归本体，如此，长归便得以苏醒。
白衣在一片血红中摇曳，千百年来，估计只有他走奈何桥走得如此风华出众。我眼中流下泪来，我的师尊，他总是走得如此从容。
而且走之前还留给我另一个未解之谜。
既然长归提到了翎上，我就不得不提一提年少千菩山巅时我与翎上那些微薄可怜的简直不可以说存活于世的风月二三钱，又或许，这连一个铜板也不值，毕竟神仙不用花钱，所以我们这二三钱或者一铜板，就显得分外空白。
毕竟这只是年少时萌生的一点心思，藏在心底最好，还未开始便已结束，显得十分仓促，又可以反映出当时千菩山巅的教学是多么严明而不似如今松散，连谈恋爱的心思都生生掐没了，最后还掐得我俩心理相杀，险些变成了生理相杀。
前文提到，年少时的翎上是一个刻板而又好学的少年，所以起初除了他常常向师尊打小报告揭发我与稽舟下凡贪玩害得我们被长归训诫一事，我对他的记忆十分微薄，更何况我是一个有些脸盲的人，而千菩山巅是一个充斥着太多天人颜色的教学基地，纵然翎上是天人颜色中出众的一个，却因为太过好学而不合群致使我常常遗忘他，就算他站在我跟前了，说不定我也得反应个老久才反应过来“噢他就是那个学习很好而且打我小报告的住在隔壁的常常点灯点到深夜浪费灯油的”，凭着如此微薄的记忆，如此浅淡的缘分，在一次千菩诛妖中，我俩却被分到一组，可见这是上天的冤孽，上天没有注定我爱你，上天就算注定了我爱你的心思，却被当时的环境与言情小说一贯的套路逼成了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好想杀了你的病态心理。
这事还需从千菩屠妖说起。
千菩山巅中有两座塔，其中一座名唤不字塔，是用来关押山中逆反弟子反省清静之地，不过千菩山巅门风淳朴清正，这座塔也就荒废了，早已经变成了长辈吓唬新进弟子的招牌；另一座塔也是一个长辈吓唬新进弟子的招牌，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恐怖招牌，名唤万妖塔，顾名思义，里面禁锢着千菩恶妖，妖有善恶之分，善妖大多在千菩山腰潜心修行成仙，恶妖就常常下山作恶，欺负一些地皮小仙，日益猖獗，后来被长归仙气与众弟子道法镇压于万妖塔下，塔中有一个众妖的头头，这个头头有一个很霸气的名字，妖皇妄七，是一只万年前被封印的上古妖兽，平日沉睡者，而每过百年一到八月夏末就会复苏，力量冲破禁锢，麾下的小妖也就趁乱逃出，千菩弟子就须在此时收妖，仅仅是收服，但若遇到一些死性不改的妖精，也就需要心硬诛了去，连续七个夜晚，称为千菩屠妖。
那时的我不过两万多岁，还是一个甚为青春的小姑娘，跟在长归左右，却见过许多世面，每百年的千菩屠妖都是要参与的——虽说我的师兄弟都力量强大法术高强，我这个女弟子参不参与都无妨，但长归向来注重我的历练——而我最后一次千菩屠妖，是与我的十一师弟翎上一道。
头五个夜晚过得太平，也是太平过头，毕竟我是和一个面瘫而不是与一个话痨组团打怪，比如百年前我与稽舟一道，他是一个话痨，带的我也成了一个话痨，然后我们两个因为打怪时交流太多，倒分了心生出不少乱子，尽管如此，但也总比如此太平令人觉得舒服松快。
不过不得不说，我与翎上在头五夜倒也是相敬如宾，是我们结识到如今最后的一段相敬如宾，但在第六夜遇到一只锦鲤妖，这只小小的锦鲤妖很有些本事，将我们这种君子之交生生扭转乾坤，从淡如水到冷胜冰，并持续冰冻了数万年，可见此冰坚固，此锦鲤祸害之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千菩山巅（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