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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朱雀 朱雀看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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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路两边有灯笼架,她们将点好的灯笼用竹竿伸高挂在上面,顿时照亮了一小段路。经过无数次改造后的灯笼又防雨又防风,比起普通灯笼也更明亮些。
见到大人,侍女们都停下躬身行礼,其中一位领队的侍女点亮了一盏灯笼递到我手上。
“这灯笼可真漂亮,”我惊羡地打量着灯笼,青莲浅色的薄纱,勾勒着烟云山水,微微摇曳的烛火映照出来,灯笼外也笼罩了一层青莲色的光晕。
我向朱雀问:“大人,我曾经听说,忍者的眼睛能夜里视物,是这样吗?”我学过一些忍术,虽然只是皮毛,视力、听力等感官已经比普通人灵敏不少,当然是远远不到暗中视物的水平。
朱雀看了看我,道:“你说的,应该也算是一种观察力较强的瞳术,不是普遍的能力,不过瞳术是相对来说比较宝贵的资源,大多数时候忍者的确能在完全的黑暗里行动,但依靠的都是灵敏的听力、嗅觉或其它的探知方法。”
居住在这深深的庄园里,对外面世界的认识都太过局限,这大概正是零大人建造它的原因。我看向朱雀,他和我是完全是不一样的人,在雨隐村里我只看得见漫无边际的雨滴,而他的眼睛看见的是雨滴里影射出的辽阔沧溟。
朱雀问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哦,是零大人,他传唤了东阁里的所有仆人,只留下木之本管家。”
其实大人们并不住在庄园里,零大人安排了各自的别墅,分散坐落在村里安静的位置,为了分辨各位大人的侍从,房子们被取了名字。朱雀大人的屋子在东面的山坡的树林里,被我们称作东阁。
除了北斗大人时常在园里走动,其余大人都是喜静的主儿,鲜少进园子,受零大人召见才会住上几天。
“其它阁的人似乎也召来了,但是住了快一周了,也不见零大人有什么安排,”我说出自己的疑惑。
“这段日子大概要发生一些事,”朱雀垂眸说道。
我不敢问是什么事。
他问:“你见到小南了吗?”说话时,他并不看我,目光望着远方的天空,一双漆黑的瞳孔仿佛倒映出了漫天扯丝的风雨,愈发的深邃,还有些朦胧,如同迷失的古井。
我总是无法理解,这个和我年龄相当的男孩会有着那样高深莫测的眼神。
“是的,今天白虎大人来了一趟,这还是一年后第一次见呢,”我回答。
虽然看起来,小南和朱雀都是一样的冷静自持,漂亮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神采。有些不同的是,小南的眼神清淡,顾盼间,沉着里淹留了花瓣一样的温柔。
对我来说,小南是众位大人里最容易相处的了。
“比起我来,小南更容易相处吧,”朱雀问,“是不是希望到她身边?”
我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在他面前,这种感觉总是频繁出现。这可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情况。
“小人不敢,”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说。
“没什么,她救了你,还把你带来这里,你感激她是应该的,”朱雀显出几分若有所思的样子,“虽然我并不觉得,来这个地方是什么好事。”
“看起来,她很喜欢你,”朱雀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模样。
“您是说白虎大人?”我有些不敢相信,还有点受宠若惊,没注意后面半句。
朱雀没有回答。
他保持了一定速度,我已经能轻松地走在他身边了。不过和朱雀交谈却一点儿也不轻松,他总是用风轻云淡的样子,貌似聊天的语气,说些形似聊天的话,然后不着痕迹地穿插进别有深意的词汇。
让人有种被试探又像被提醒的感觉。
好吧,我承认,由于说话对象的智商问题,朱雀已经降低了难度。如果说他的说话技巧是10级,那么现在和我说话的他只有0级以下。
很显然,这丝毫不妨碍我——听不懂。
好在,即便我无法领会他的意思,他也不会生气。
我突然发现,蝎正朝这里看过来。我低下头当做没看到,他的目光像剑锋一样锐利,带着几分嘲弄,冰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一会儿,我抬起头,就看到前方的蝎把头转回去。
他们已经走出去很远,和他们相比,我和朱雀就像两只蜗牛。
阿飞正好回过头,迎上我的目光,他张开双手朝我们挥舞,大声喊:“鼬大人,医师小姐,太慢啦!马车会被流矽鱼吃掉哦。“
流矽是一种妖鱼,在下雨的夜晚大概二更时分成群出现,鱼鳞上散发着月光一样漂亮的光芒。它们是一位著名巫女的式神,不会伤害人类。
朱雀看向我说:“你先回去吧。”
“是,大人……伞……”我连忙把伞伸出去。
“不用了,”朱雀径自走出伞外,细细的雨丝落在他身上,黑色的长袍,清癯的背影,渐渐地显得朦胧起来。
他的身形影动,如掠燕飞影,转眼间,就到了蝎的旁边。
瞬身之术。
我朝他们微微躬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我弯腰揉了揉膝盖,感觉疼痛逐渐加剧,仿佛有无数的针在慢慢地钻进骨头,身体都颤抖起来。直到疼得额头上渗出汗珠,我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只药瓶,倒了一只药丸掼进嘴里。
我咽下药,深吸了一口雨气。
第二天.
“你知道,这次大人出任务遇见了什么人吗?“
“只听说是个强敌,似乎只一个人,就将所有大人打退。你知道是谁?”
我听了并不信,大人出任务都是两人一组,去往不同的的方向。就算真的有这么强的人,即使用影分身朝四面八方追赶,日夜兼程也追不上所有大人。
“就是那个木叶村的巫女。”
“啊,是她,据说,拥有操控妖魔的力量。”
“的确是个厉害人物,虽然说是巫女,其实也是半个忍者。”
“她好像是木叶村里,一个古老家族的小姐。”
她们一定不知道,那位巫女现在才九岁。
“你知道她来干什么吗?”
“干什么?”
“木叶村埋伏在村外的细作被发现,她来救他们。”
真是越说越不搭调了,我正在捣药,抬头一看,就见绿蜡和雪姈坐在桌前,手里都捧着本书,雪姈摇着椅子,一手扶在桌上,凑近了绿蜡,神秘兮兮地说话。
冬至一早就一个人采药去了。
我拿起捣药的杵子敲了几下药臼,说:“你们两个愈发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叫你们看医书,半个时辰不到就说起闲谈来了。”
说起来,她们学不好医术,我这个放任自流的医师有不小的责任。
雪姈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姐姐,我们可是特意说给你听的,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绿蜡说道:“姐姐且听下去就知晓了。”
我不以为然,继续捣药道:“我们的命都握在大人手里,哪里管得上什么性命攸关?”
“哎呀,姐姐真是,”绿蜡有些哭笑不得,“姐姐知道肃清一事吗?”她们放下书,走到我身边坐下。
“肃清?”
雪姈小声说:“那是五年前,以前的空陈大人还在的时候,庄园里查出了一个木叶村的奸细,正是因为空陈大人加入零大人的晓组织,木叶村才派出内探。在那时,空陈大人的能力很受零大人的重视,决定慎重处理,并且还将决定主权交给空陈大人,空陈大人的确认真调查,结果,不仅查出其它的木叶奸细,还有砂隐,雾隐、岩隐等,一些小忍者村也有涉及。大概都是因为忍界大战时,晓风头过盛,以致战后遭受监视,那就是一根线扯出了一张大网,村里陷入了非常危险的境地,于是空陈大人宁枉毋纵,他下令,把整个庄园的人都……”
雪姈不再说下去,绿蜡接道:“其实不只是庄园,整个村子都接受了调查,逮捕了一批忍者,都在庄园里一起处理,没有一个活口。当场死的算是少数,一大群人被空陈大人收去,然后不知所踪。那空陈大人喜欢做活人实验,落在他手里,自是活不成了。为了给实验准备材料,空陈大人增加上报人数,也未可知,可怜那么多人里,不知有多少冤魂。”
雪姈说道:“就是因为庄园里阴魂太多,每次大人回园都要沾上符水,以防大人身上新增的阴灵融入园内,一旦阴魂集聚,阴气弥散,那么整个庄园都废了。“
我猜想,忍者间的争斗错综复杂,真实的情况不会这么轻易地流传下来,空陈大人也许只是恰好在这件事中被作为掩藏事实,为人所诟病的幕布。
“这一次又是木叶的细作,而且零大人对朱雀大人的重视更甚于以前的空陈大人,实在不知,这庄园里又将掀起怎样一场风波。”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发现的,不只是村外的潜伏忍者吗?怎么闹得园里人人自危。”
绿蜡一脸肃穆地说:“都是那次肃清开个头,村里最忌讳的就是奸细,把阁里的人都召来就说明零大人开始怀疑庄园了。”
雪姈说道:“令人担忧的是,姐姐,你来自火之国吧。”
她们的紧张情绪感染到了我,“这可真是……什么事呢?”
我说:“只是一个细作而已,用朱雀大人的写轮眼不就能处理了吗?朱雀大人也到底不是空陈大人。”
“姐姐,重视归重视,不是信任,”绿蜡左右张望一下,像是在察视是否隔墙有耳,然后小心地压低声音说,“一旦事发,所有人概莫能外。”
我顿时明白了。因为空陈大人的背叛,零对晓组织成员始终怀有戒心。
我正听得出神,伸手去抓药却抓了个空,一看,已经没了。
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药屑,说:“我去玫瑰园问泪珀姑娘要些银杏叶,你们要好好看书。”
转身拉开门,我正要迈步,就看到甬道的拐角处转出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少年,一头火红的头发,他的手指上戴着一个玄铁镶嵌缠丝玛瑙的戒指,上面雕琢了一个“玉”字。
我连忙关上门,转身背挨着门,听外面的脚步声。
绿蜡疑惑地问:“姐姐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