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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赤砂蝎 她们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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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紧张地小声说:“是玉女大人,他没穿东西……”
雪姈和绿蜡瞪大了眼睛。
我甩了一下自己的脸,放清醒些,说:“不是,不是,他没藏进‘蛭子’里。”
她们的表情淡定下来,但看起来有些失望。
紧接着,她们两眼放光地跑过来,绿蜡兴奋的同时疑惑地问:“姐姐惧怕玉女大人?”
我不安地说:“你们刚才说肃清,我有些心慌,太接近大人会不会被……”话还没说完,我就被两阵风一样的雪姈和绿蜡卷了出去。
我们三个像疯了一样冲出来,光是把门粗鲁地甩回去,那“哐当”一声响就足以阴起蝎的注意。
蝎稍稍侧目看我们一眼,散漫而明亮的目光,让人微微一窒。他穿着玄色弹墨红云勾勒银线的长袍,赤红的头发微卷,软软地有些恰如其分的蓬松,一双茶褐色的眼眸像金平糖一样温润,白皙的面容,秀美的五官,让他看起来像易碎又美好的瓷器。
一副漫画里走出来的漂亮正太的模样。
我们连忙朝他躬身行礼。
跟在蝎身后的阿飞,冲我们招手道:“早上好,医师小姐,绿蜡小姐,雪姈小姐。”
我和雪姈在蝎面前,不敢出声。绿蜡则浅笑答道:“大人好,先生好。”
我们恭谨地敛首站在边上。
他们原本就是要往前走,尽管如此,慢慢接近的脚步依然是让人有些心神荡漾。
不知道是不是绿蜡的回话起了作用,蝎的脚步毫无预兆地自我们面前停下,言笑晏晏的样子仿佛一个散漫不羁的贵公子:“这个不错。”
“阿勒,”阿飞惊讶道,“能让蝎大人一见钟情的东西可太少见了!”
我不觉得“这个不错”由蝎说出来是什么好喻意,素来听说他擅于制作傀儡,而且热衷于用人作材料,那就是人傀儡。他所看到的“不错”指的并不是人的容貌,而是筋骨。
“没听懂吗?”蝎走近两步,抬手捏起我的下巴,神色貌似认真地道:“我说,你真好看。”
绿蜡和雪姈简直要惊呼出来。
她们没有看到,蝎看着我的目光,森冷如幽深的寒潭。
他的手指修长莹白如玉管,不像是忍者该有的手,碰触起来,冷硬非常,像两根附了人皮的木头抵在下巴上。
说实话,我自认与“真好看”三个字相去甚远,更加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蝎微扬嘴角,似笑非笑地说:“让我猜猜,你是个舞姬?”
我犹豫着还未回答,阿飞已经开口道:“完全错误,她是鼬大人的医师,医书很高超哦。”
“是吗?”蝎的笑意更深,只是看起来像是嘲弄,他松开了手,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那是因为……我的家在一个小村庄里,父亲是医师,母亲是犬妖,母亲说,以她族里的惯例,名字都是需要自己靠努力得到的,也就是,当才能得到同族认同时,自己为自己取名。父亲很疼爱母亲,就这样做了。虽然我没有同族,但是得到父母认同也是一样,不过,因为无能,我一直没有名字,那时,因为村里只有父亲一个医师,所以大家都叫我‘医师的女儿’,我小时候练舞,是母亲教的。不过后来……村里遭到妖魔侵占。父亲、母亲、村里人……都遇难了我从悬崖上掉下去,受白虎大人搭救,才到了雨隐村。”
“因为没有名字,庄园里大家抬举,都叫我一声‘医师’。”
阿飞抹着眼泪,抽噎道:“医师小姐,真可怜……”
“你的腿已经被摔断,虽然接上去也不能跳舞了是吗?”蝎说,“而且每到阴雨天就会酸痛,而雨隐村的雨万年不停,为了止疼,你每天都要服药,从我闻到的药味上看,你还挺能干嘛,至少这种镇痛药丸做的不错,不过这种药效的发挥大概和你的半妖体质也有些关联。”
我有些惊讶:“大人也学过药理吗?”
“算是吧,不过,药材在我手里的用途,可是和你截然相反。”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尽管闻到他身上有着满满的品性极毒的药味,还是说:“医者仁心,用药虽有刚烈与柔缓之分,也只为治病救人,到底是殊途同归。”
蝎微微扬起一边嘴角,冷笑着看人。
当我静下心来分辨空气中的味道时,才发现,他配制的全部是见血封喉的剧毒,混合着防腐药材和糜烂的释死人味道,构成诡异的气息。
最让人害怕的是,我和蝎现在只有咫尺之遥,却感受不到半点他的呼吸和心跳声。
阿飞沉吟道:“一个会跳舞的医师,和一个会医术的傀儡师,这也是一个巧合的缘分吧。”
雪姈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阿飞头上,阿飞一抬头,雪姈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蝎抬起手轻轻地抚了抚我的头发,虽然动作里带着几分宠溺,但眼神依然是冰冷的,仿佛我已经是他手下的一只人傀儡。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说:“我有办法,可以治好你。”
我下意识地缩了下身子,没躲成,僵硬地站在原地,只觉他的目光瘆人:“大人……我……”
蝎笑了笑,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邪气,他别开头,目光戏谑地望向一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朱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慢慢地踱步朝这里走来。
这是第一次看到他来到地下室。
阿飞向他说道:“鼬大人,你走的太慢啦。”
“很抱歉,”朱雀的目光浅浅地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不过,你们似乎并不是在等我。”
朱雀的目光停在蝎身上,说:“毕竟蝎大哥最不喜欢等待了。”
蝎微微侧头,模样可爱又显出几分慵懒,单看外表,比起冷静老成的朱雀,他甚至有几分孩子般的纯真。
蝎手指微扬,拂开我肩畔的发丝,冰冷的指尖擦过我的脖颈,我几乎一个哆嗦,硬拼着忍chu。
蝎看着朱雀说道:“真可惜,她似乎对你……很忠心,你喜欢忠心的家伙,看来不会把她让给我了。”
“毕竟是小南送来的,”鼬说,“如果死掉了也不好交代。”
“佩恩还真是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了你,”蝎冷笑道。
鼬淡淡地看我一眼:“好东西?她看起来很脆弱,而且双腿受伤,骨质再好,也不能算完美吧。”
“如果说原材料就是完美的,那么艺术的存在又还有什么意义?我说你是在转移话题吧,这样袒护人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论是她还是那个至儿都让人不舒服,算了,和你说也没用,但在看人方面,你确实比不过我。”
鼬继续往前走说:“在你眼里的不是只有死人吗?就算还是活生生的,在你看来,也是死的。”
“嘁,你这家伙还真是让人不爽,难怪迪达拉每天都想杀掉你。”蝎也转身往前走。
“怎么?你也这样想?”
“你们这些小鬼的事,我没兴趣。”
看着他们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视线里,我重重地舒出一口气,发觉腿有些软。
绿蜡挽住我的手问:“姐姐,没事吧?”
我说;“我深刻体会了躺在砧板上的肉的感觉。”
阿飞走过来疑惑地问:“医师小姐为什么不答应呢?把腿治好不好吗?”
雪姈敲了一下阿飞的头,嗔道:“答应你个头啊,玉女大人想杀了医姐姐才是真的。”
“为什么?”阿飞问。
雪姈说:“谁知道,大人们性情古怪,做些什么还不是在情理之中?”
绿蜡心有余悸地说:“没想到玉女大人这么吓人。”
雪姈问道:“对了,先生不跟着大人去,怎么停下来了?”
阿飞有些抱歉般地笑着说:“我来看看医师小姐,担心昨天摔坏了。”
“呸,呸,呸,”雪姈啐道,“哪里就摔坏了?”
我抿着嘴笑起来,不安的心情也随之烟消云散,说:“没什么好认真的,劳先生费心了。想来先生有话要说,请进屋吧。”
进了屋里,雪姈到侧屋里沏茶,我们坐在桌前。
阿飞用手抬着下巴,颇为认真地说道:“其实,比起蝎大人,我更想提醒你们小心鼬大人。”
绿蜡疑惑地问:“这是怎么说的?”
“难道你们不觉得鼬大人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吗?”
绿蜡和我困惑地相视一眼,我回忆了一下,说:“似乎比平常多说了几句话,朱雀大人向来是惜字如金的。”
绿蜡用手指指腹轻轻点着下巴,说:“不过,朱雀大人与玉女大人在一处也是少见,想来都是同道中人,都为强者,因而双方体怀,自是说得上话,往日里只有侍女在跟前,即便他说,也只是对牛弹琴吧。”
这时雪姈端着茶出来,说:“朱雀大人喜怒不形于色,我便不信你能看出大人心中所想,想来你已知晓了什么,在故弄玄虚呢。”
阿飞的独眼夸张地瞪大,作出惊讶的样子,说:“被拆穿了。“
雪姈端了一杯茶放在阿飞面前,敲了一下他的头,说:“好好说话。”
阿飞果然坐直身子,正色道:“你们知道鼬大人出任务时遇到了谁吗?”
雪姈坐下来,道:“木叶村的巫女,叫日向……晕?”
“日向云歌,”绿蜡接道。
我插话说:“那个孩子才九岁吧。”
“什么?姐姐混说吧,”雪姈不相信。
“哪里凭我浑说了,你不信问问阿飞先生。”我辩白道。
阿飞看着我,有些惊讶地说:“医师小姐知道的真清楚,在外面那孩子被人传得神乎其神,实际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女孩。”
住在庄园里,消息封闭,只有从别人口中才能对外面的世界知道一二,道听途说,真实的情况总是不知道被模糊了多少层。
我笑笑说:“我来自火之国,别的国家我不知道,但是在火之国,这孩子实在是出了名的。人人都说,这孩子聪明绝顶,甚有鬼神不测之术,能统领妖魔鬼怪为千军万马。”
“那这个,你一定是不知道的,”阿飞的声音放轻,让整句话都蒙上一层神秘的颜料。
阿飞把声音再次压低了些,说:“日向云歌是鼬大人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