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暗流 七月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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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五，天气热得人发昏。
我正靠在榻上摇扇子，杨显风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
他把一封信递给我：“南洋来的。”
我展开一看，是杨氏家族内部的一封密信——有人告到族老那里，说杨显风“耽于情爱，误了家业”，要求族老出面，让他回南洋“述职”。
“这是有人眼红了。”我放下信。
他点头：“银庄试点成功，南洋那边有人坐不住了。觉得我在大宁玩得太野，怕我把家底折腾光。”
“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了想：“不怎么办。让他们闹，闹够了自然消停。”
“万一闹大呢？”
他笑了：“闹大了正好。让那些老家伙看看，我在大宁折腾出了什么。”
七月初十，朝中也开始有动静。
先是户部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弹劾杨显风“私设银庄，敛财无度”。弹章被皇上压下了，但风声传了出来。
接着是御史台那边，有人开始翻旧账，把江南改制的事又拿出来说了一遍。
杨显风听完，只说了两个字：“无聊。”
我看着他：“你不急？”
“急什么？”他靠在榻上，“皇上压下了弹章，就说明他不想动我们。至于那些翻旧账的——让他们翻。翻来翻去，还是那些东西。”
我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
七月十五，绍秋白那边传来消息。
他现在人在杭州，任“江南丝业督察使”，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据柳明轩的信里说，他这几个月很少露面，整日关在府里，不知在忙什么。
“他是不是在憋大招？”我问。
杨显风摇头：“不至于。以他的性子，要憋大招，早就憋了。现在这样，倒像是……”他顿了顿，“倒像是真放下了。”
我想起那日在画舫上的会面，想起他说的那句“往后只有督察使与侍郎”。
也许，他真的放下了。
七月二十，皇帝身体抱恙的消息传了出来。
起初只是小道消息，后来越传越真。有说皇上感染风寒的，有说皇上旧疾复发的，还有说皇上已经卧床不起的。
杨显风听到消息后，沉默了许久。
“你在想什么？”我问。
“在想下一步。”他看着我，“皇上若真有事，太子登基，咱们的日子会不会变。”
“会吗？”
他想了想：“不会。太子这趟江南之行，对咱们印象不错。但……”
“但什么？”
“但太子是太子，皇上是皇上。”他道，“太子登基后，会不会变，谁也说不准。”
我沉默。
窗外，蝉鸣声声，叫得人心烦。
七月二十五，杨显风接到一封密信。
看完后，他脸色变了。
“怎么了？”
他把信递给我。是南洋来的，说族中有人暗中与朝中某位官员接触，试图“联手制衡”杨显风在大宁的势力。
“谁？”
信上没说。但能跟南洋那边搭上线的，朝中没几个。
“会是绍秋白吗？”我问。
他摇头：“绍秋白现在自顾不暇，没这个精力。而且以他的性子，就算要动手，也会明着来。”
“那是谁？”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道：“柳云傲。”
我怔住：“柳相？他为什么要……”
“他不是要对付我。”杨显风打断我，“他是在给自己铺后路。皇上身体不好，太子即将登基，他这个老臣，得找个靠山。南洋那边有钱有势，他想搭上这条线。”
我沉默了。
柳云傲，那个曾经帮过我们的人，那个在朝中一直暗中支持我们的人——原来也有自己的算盘。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他想了想：“不怎么办。让他搭。搭上了，他欠咱们人情。搭不上，他自己倒霉。”
“你不生气？”
“生气？”他笑了，“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他这么做，我早该想到的。”
七月三十，杨显风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回南洋。
信上写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
但他写完信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解决了？”我问。
“解决了。”他点头，“让他们闹，闹够了自然消停。咱们只管做咱们的事。”
窗外，夕阳西沉，天边烧成一片红。
我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他握住我的手：“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