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试点 安置工作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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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置工作告一段落后，杨显风开始忙银庄的事。
他这几日早出晚归，有时半夜才回来。我问他忙什么，他说：“汇通天下，得先从汇通江南开始。”
五月初十，他拿着一张地图来找我。
“你看，”他指着图上几个点，“杭州、苏州、扬州，这三个地方，我打算先设银庄分号。杭州已经有了，苏州和扬州的正在筹备。”
我看了一眼：“需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道，“但得知道。因为下一步，要往京城铺。”
“京城？”
他点头：“皇上既然准了试点，就说明他认可这条路。下一步，把银庄开到京城，让那些达官贵人也尝尝‘见票即兑’的甜头。等他们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我明白了：“你这是放长线。”
“对。”他眨眨眼，“线放得越长，鱼越大。”
五月十五，杨显风南下苏州。
他走之前，把一叠账册交给我：“这是三个分号的账目，你帮我看着点。有不对劲的，直接处置。”
我接过：“你信我？”
他笑了：“不信你信谁？”
他走了之后，我翻开账册，一页页看。账做得很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但我也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不是做假账，是效率可以更高。
我提笔，在旁边写了批注。
五月二十，杨显风来信。
信很短：“账册看到了。批注很好，照办。苏州分号筹备顺利，月底可开业。另，薛婆婆问你怎么还不来学双梭织法，她说再不来，她就要进京抓人了。”
我握着信，忍不住笑了。
五月三十，苏州分号开业。
杨显风写信来报喜：“开业当天，存银三万两。苏州知府亲自来贺，说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我让人记下了，回头刻在匾上。”
我回信：“别刻。刻了显得小家子气。”
他回：“听夫人的。”
六月十五，扬州分号开业。
这回他没写信，直接派人送了一包东西来。打开一看，是扬州的牛皮糖，还有一封信：“尝尝，扬州特产。比京城的甜。”
我尝了一块，确实甜，甜得有点齁。
阿笑在旁边看着，小声问：“夫人，老爷是不是想您了？”
我瞥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送的不是账册，是糖。”她理直气壮。
我没说话，但把糖收好了。
六月二十，杨显风回京。
他一进门就问：“糖吃完了？”
“吃完了。”
“好吃吗？”
“太甜了。”
他笑了：“那就对了。太甜才记得住。”
我瞪他一眼。
晚膳时，他说起这两个月的见闻。苏州的银庄，扬州的银庄，杭州的老客户，南洋的新消息。
“南洋那边，”他顿了顿，“有人想合作。”
“谁？”
“爪哇的商会。”他道，“他们听说咱们的银庄能跨城兑付，想问问能不能跨国兑付。”
我心头一动：“你怎么说？”
“我说能，但要慢慢来。”他眨眨眼，“一口吃不成胖子，先让他们等着。”
我点头：“对，不能急。”
七月初一，第一批跨国汇兑的意向书送到。
杨显风看了半天，抬头看我：“浠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这意味着，他二十年的梦想，“汇通天下”，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怕吗？”他问。
“怕什么？”
“怕步子迈大了，收不住。”
我想了想：“不怕。有你在，收得住。”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