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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曼陀罗之符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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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符咒
“快!不许躲避!” 看见小鸢身形如同疾风闪电,落下的途中仍闻得\"叮叮\"几声金铁交击之声,剑光纵横之间轻轻落在地上。先前落地,却显然不愿意纠缠再战,匍遗落地便点足奔出,他怒斥,手腕一翻便是一招,反手挽起了千万朵剑花,天空中登时流光飞舞,宛如星辰坠落——他的剪影,在冷月古塔和漫天光影中,飘然出尘,如同天外飞仙。
“莫卿哥哥,我累了……”第一次的,她垂下剑哀求撒娇,“今天真的很不舒服,就饶过我一次吧,就一次。”
“你怎么了?”听的她这般的哀求,莫卿收剑,关心地蹲下,“哪里不舒服啊?”
“就是不舒服嘛……”她撒娇的扯着他的衣袖,眼睛不知怎么有些失神。
莫卿淡淡的蹙起了眉头,面色凝重。
自从父亲和母亲分离,父亲又有了新的二房奶奶后,就从来没有看父亲和母亲一起和睦的吃过一顿饭。十岁时受不住压力的他和哥哥终于毅然离家出走,在哥哥夺取了白莲教教主的位子后,他便央求哥哥放他浪迹天涯,溺爱他的哥哥终于恋恋不舍的放他出行,多年一直和他保持着联络。就在他在江湖如鱼得水的时候,多年失散的父亲居然找到了他,请求他抚养那个同父异母的孩子!
那时的父亲已经重病在身,带着已经失去母亲的孩子,一路奔波寻到了他,在他面前跪了下来,一口血吐在了他身上。
然而,他却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带着不满的鄙夷——现在反而要来求他了么?当初这样的父亲又是怎么去打骂他的呢?
“你值不得我去同情啊……”十五岁的他冷冷的回过身去,拧住那个孩子的下颔,看象她一黑一蓝的眸子,用力,“就是她……是吧?那个贱人的烂货,能让你那么奋不顾身?”
仿佛极痛的,孩子有些害怕的脱开来去,却又在瞬间感叹般的踮起脚来,天真的笑:“哥哥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呢!笑起来的时候,一定会更好看吧?”
他微微愣住,看着孩子荡漾的笑靥,仿佛什么东西在心底细细的响了一声,撕裂开来。
回忆里早已经逝去的母亲,曾经也是如此的笑着,脸颊上荡漾着笑容,轻轻对他这般的说:“卿儿的眼睛,是最漂亮的呢……!笑起来,特别好看的!”
为什么,这个贱人的孩子,会有和母亲一样的笑容呢?他的眼里突然有潮湿的感觉——仿佛是有什么阴暗的东西再侵蚀着他的心,让他内心,居然有一种狠狠抬手,把那样的笑容打的粉碎的感觉!
然而,他的眼神再次凝聚在背后的花丛上:那里,一大片的曼佗罗,开得异常艳丽,衬托着孩子红润的脸,仿佛是在绽放着一个悲戚的笑容。
“哥哥,摘花给我!”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那个孩子既没有为父亲的病情而担忧,也没有看见他眼里徒然升起的阴暗,却是咯咯笑着要求他,用手去够他背后花丛里那朵最红的花儿。
看着那样的笑颜,他眼里的阴暗终于温和下去,摘了一朵花儿插在她的头发上,终于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这样的笑颜,其实是他一直渴望着的,江湖风雨里从未出现过的吧?其实……他又何尝不渴望这种笑颜呢?
既然是需要……那罢,让这个神秘的孩子,永远留在他身边吧!
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被黑暗慢慢的腐蚀掉吧……终于有一天,我要让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被吞噬!
——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后,他虽然终于成功的将那个孩子的笑靥一点点腐蚀,赠给她阴冷的性格,他却在这之前被她改变。
他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冷和寒意了,然而这个孩子却是开始一步一步的被黑暗吞噬着。并且笑的时候,已经再也代表不了什么。
最终只能一步一步的被毁掉。如同一把将要抛弃的剑。
“那么……就去休息吧。”他的心头突然有些悲伤,抬起因为练习剑术而粗砺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微微笑了,“反正我正好要去找瞬尘商量一点事情,一觉醒来后我会买吃的给你,啊?不要乱动哦!”
“嗯……”不知道怎么的,孩子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后,眼神黯淡了一下,却还是乖乖的收好剑,走出几步后又回过头去,怯怯般的道,“那……莫卿哥哥,我走了哦!”
冷月古塔下的少年对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一片灰暗中。
墓地旁,看见一丛丛的曼佗罗开的艳丽,她冷不防的打了一个哆嗦,正待回过身去,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说不出的笑意。
“小妹妹……那么晚了,怎么出来乱逛啊?”
“谁?”她立即拔剑出啸,然而眼里的依旧是沉淀着恐惧,在一刹那不自竟的岔了声,“是谁?”
然而——空旷的墓场里却没有一个人。只有一轮明月照应在古塔前的墓地上,一只腊鸦飞过,惊得孩子满头大汗。
“咯咯……果然是孩子嘛。我在这里呢,小妹妹。”那个声音却依旧笑着,轻如梦魇般的传过来,仿佛一丝清风就可以将它打断,“回头啊!”
硬着头皮,她回过头去望向古塔边上的栅栏处,不禁惊呼起来——那里,一个正当妙龄的草衣少女负手望月,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腰侧。放眼望去,少女的剪影如一只白鹤般孤零零的栖息在栅栏处。少女的肩上,是一只纯白色的鹞鹰,对月高歌。
那个美人儿娣娣的眼光落在了发呆的她身上,轻轻笑了起来:“小妹妹,吓着你了罢?向你陪个不是罢。”
她的脸是尖尖的瓜子脸,皮肤却是白上有点淡淡的金色,双眸是奇异的碧色,秀气而冷静,鲜红的唇紧紧抿着,眉头有一点朱红的痣。
“你是人……是鬼……还是……”毕竟没有看过这样的场景,她一瞬间把剑落在地上,吃吃的问道,咽了一口口水,正要后退,却被裙衣绊倒在地,吓得连连后退。
“小妹妹……别怕。”少女笑着走下墓地,慢慢靠近她,“今天天气真好啊,是不是?”
“你,你要干什么?”她最终镇定下来,依旧有些恐慌的问道。
“没有……”少女却是淡淡的勾起了一个笑,去挑逗着肩膀上的鹞鹰。
“我今天刚刚泡好了玫瑰花茶,妹妹要不要尝尝?”
“请用。”沸腾的开水倒入陶瓷白杯里,硕大的玫瑰花瓣上下翻滚着冒出腾腾白雾,少女轻轻的端起茶水放在孩子面前,淡定的笑,“我叫海浮草。”
顿了顿,她微微的笑了起来,“小鸢真的很漂亮呢!”
孩子一震,手指覆盖下的白瓷杯子轻轻裂开了一条缝,冷汗随之而下,怯怯的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海浮草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转过身去,从橱柜里翻寻着什么,最终丁零当啷一阵响声后,草衣少女拿着一盘绿豆糕回到小屋的座位上,推给她,接着用食指微微晃了几下,眼里的笑意更浓,“我当然知道。”
孩子咬了一口绿豆糕,一阵甜腻的味道从舌间散开去,看看面前的少女,胆子终于放大了一些,问道:“娣娣是谁啊?你知道我的名字,可是……”她微微歪着脑袋思索了好一会,“我不认识你啊!我除了爸爸和莫卿哥哥,还没有认识过别的人啊!”
草衣少女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冷意,却在瞬间成功的掩饰过去,笑着开口:“端木瞬尘知道么?”
“瞬尘姐姐……”瞬间,她却是有点失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眸瞬间变复杂起来,许久才开口道:“认识啊……”
“我认识她。”少女淡淡开口,抿了一口茶,突然笑着问道,“小鸢,要不要以后和我一起生活啊?”
“呃?”孩子楞住,随即拼命的摇头,“不行啊!”
“为什么?”然而,孩子的回答却没有惊动少女,她只是平静的用尖尖的指甲挑开茶沫,问,“我很喜欢你呢,瞬尘经常跟我提道你呢……再说,都那么大了,总归不能插在他们中间呀!”
说完,她果然看到面前的孩子惊慌的张大眼睛,一下子站了起来,失声:“什么?”
却是淡淡的俯下身去收拾方才打下来的绿豆糕,重新酌茶,少女眼里却没有一丝波澜:“他们没有告诉你么?他们很快就要私奔了呢!”
“啪”一声,面前的茶杯碎成了四瓣。
“你说什么?你胡说!”孩子已经站了起来,几乎是失神的大叫道,“不可能的!他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做!你胡说,你胡说!”
剑风呼啸而来,少女却是打了个响指,便凭空将剑消弭,冷冷道,“不相信么?也罢!早不该告诉你的……”
“……”看见呆若木鸡的孩子,她最终换了眼神,只是低低的道:“反正顺着他们点吧!一不称心如意,就一定会抛弃你的!”
“不会的……”那个孩子却是喃喃重复道,“一定不会的……莫卿哥哥一定不会抛弃我的,不许这么说!”
少女微微倾着身子,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我是喜欢你才这么说的。孩子啊,这样吧,如果有紧急情况的话,我答应……帮助你一次。
“但是只能一次,记住!如果你有情况的话……就拿着它……叫我的名字罢!如果真的非常紧急的话……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你真的是个可爱的孩子呢!好了……该送你回去了。等一下砂迦来了,就不能帮你了……”
俯下身去看着渐渐睡去的孩子,她用尖尖的指甲划过萝鸢粉嫩的脸蛋,在孩子的手里塞进一枚咒符木钮,上面密密麻麻的刻着一行小字,清秀杆风。
——纶羽地魂三仙之海浮草祭司大人。
“踱踱踱,踱踱踱。”
将毛笔一掷,昏暗的灯光下,绿衣女子回头看着门外,有些落寞的开门。门外的一个白衣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眸子是深邃的嫣红,一头黑发,外表俊朗而孩子气,皮肤白皙,直挺的鼻梁,嘴唇鲜艳而紧紧的抿着。
“砂迦。”她喃喃叹息了一句,伸出手替他拂去了衣襟上的尘土,双眼的光芒暗了下去,“砂迦……”
然而,少年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的质问着,声音有些岔了声:“草儿,你违反了天规么?你怎么可以插手凡事?”
“作为一个守护者。”霍地,他的手腕上传来一阵麻木,手指顿时僵硬起来,那个草衣女子淡淡的捏紧了手中的折扇,嘴角噙笑,“应该注重礼节,对于同伴有分寸并且风度。”
不去理会被她封住了气海穴大眼瞪小眼的少年,女子回身将折扇放下,坐在藤椅上喝茶,过了很久才淡淡的解释:“我是在收养对我来说有用的孩子罢了……我老了,砂迦,你才继承这个位置二百年,我都已经继承了四百多年了呢……很快,就会有人代替我了!”
“但是,”说到这里,女子的双眼精明地眯了起来,冷笑,“我要在我继任完成前,先教导你怎么做好一个真的守护者!”
“……我刚才是怎么对你说的?应该注重礼节,对于同伴有分寸并且风度,而且作为一个守护者,不是用来半夜三更去敲人家的门的……!”女子心不在焉的扯了扯一袭羽衣,绕着少年走了三圈,顿了顿,玩味地看着少年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错了……作为一个守护者应该注重礼节,对于同伴有分寸并且风度,不可半夜三更去敲人家的门,行了吧?”少年看见她又张开嘴准备发表大篇言论,赶紧重复着女子的话,好声好气,“你现在可以给我解开了吧?”
浮草回身解开穴道,让砂迦坐下,最终淡淡道:“我还感觉,有些不好的预想。纶羽很可能再次陷入混战,所以……”她淡金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伤感的情态,“我们呢,需要更多的牺牲者去用血来平慰它。”
白衣少年冷眼看着浮草,神色却是轻松了:“但是那个孩子。似乎是拥有一种魔的血统呢……作为守护者,是不允许魔来接替的!”
少女白了他一眼,独自取出一盘麝香点上,逗弄着鹞鹰,“我又没有说让她继承。”
“就是。砂迦,你才三百多岁,要尊敬长辈!不可怀疑!”回话的却是那只会说人话的鹞鹰,踩在少年单薄的肩膀上,黑豆般的小眼睛却是宁静的,滔滔不绝。
“呃……”少年厌恶地将鹞鹰撸下去,“你也不过二百多岁而已!”鹞鹰扑陵陵的飞开来去,砂迦拉过椅子望向窗外——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人约黄昏。在两条街以外的集市上,人山人海,正兴高采烈地观赏着花灯,燃放着焰火。
今天是元宵节,满月如镜,光华灿烂。 —— 天上的光辉映着地上的烟火,这样的绚烂,对他们守护者来说,只不过是一点灯光罢了。
浮草同样望向窗外。双眼却是望向墓地边的寺塔。
那里,冷月如镜,飞鸟盘旋,嵩岳寺塔孤单的矗立在漫天的缤纷烟花中,绚丽浮华的烟花映着古朴的佛塔,有如幻境——那漫天烟花,竟似不知道人世疾苦,仍然做尽了妍态浮光,散做漫天星辰而落。
塔边的挑檐上,一个水衣少年临风而立,看着天空伸出手来,似乎要接住天上掉下来的花朵,然而,双眼里却泛起了泪光。他的剪影,在冷月古塔和漫天光影中,飘然出尘,如同天外飞仙。
“莫卿……”她的眼神突然凝固了。
“果然……做出了决定了吗?”下一个瞬间,她冷冷的低下头去,嘴角浮出一个轻蔑的笑来,“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男人啊……是不是都瞎了眼呢?”
“什么?”听到最后一句话,一旁的少年一口将茶水喷了出来,恶狠狠的回头质问。
回到家中已经是子时,他蹑手蹑脚的穿过大堂去看看小鸢的情况,却发现厨堂亮着灯光,一个的身影正在忙碌不停,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元宵的香味。
今天是元宵呢……丹莫卿有少许孤寂的笑了起来,望着天外烂漫的烟火,却是有些落寞。
大哥……没见到大哥,已经有两年了吧?当年他离家出去闯荡,大哥给他告别时,也是元宵节的夜晚吧?一晃,便好似那么长的日子过去了,不知道他们那边可好……
他慵懒地斜枕著窗棂,想等待着小鸢拿着汤圆出来,却是良久没有反映,不由的奇怪起来,轻轻向厨堂走去。那里灯火弥漫,不知是在干些什么,他的双眼却收紧了。
那个窈窕的女子身影,分明不是……不是小鸢!
毫不犹豫的,他一剑劈开房门,怀剑直指下面。
“啊!”然而,还不等他说出什么话来,里面骤然起了一声惊呼,哐啷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到了地面上,发出咝咝的响声。
“笨蛋……千冥!”紧接着,一个男子清淡而哭笑不得的声音立刻响起,同时有拾拣东西的细碎声音传来,“真是的!连个元宵都不会煮,卿儿回来要羞死你了……”
房门开启下,一个紫衣少女双手忙不迭的收拾碎片,身边是一个穿着兰色衣服的年少男子,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他瞬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大哥!”
七年前因为父母的争吵导致了他的心灰意冷,最终跟随着大他一岁的长兄毅然出走,在江湖上飘零游荡。从此后他便只有了这样一个亲人,在飘零中他依靠和信赖着这个唯一的兄长,从此——碧海青天夜夜心。
他从来没有窥看过这个冷漠而无情的兄长的心灵。只是一昧的依赖而敬爱他。为他而练剑,也因为他想要当上教主所以帮他入主白莲教……似乎一切都是因为他而去闯干。最终,凭借着兄长天生的习武天赋和机智过人的头脑以及他的帮助,丹碎岚在十五岁的时候便入主白莲教,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白莲教教主。
一年之后,按捺不住对人生江湖的好奇,他举杯离去。临行前,那个一直非常淡漠而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兄长,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卿儿……去罢,若是累了,便回来好吗?”他低声的轻轻在耳边低语,双眼里已经泛出了泪光,用一种奇异的语调淡淡的说着,“我会高兴的。千冥也是。”
那种泪光在他更随兄长的那么多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
多年他在江湖上经受风雨但是却依旧不愿意回到大哥的身边,害怕这样的一个兄长会让他更加的约束。
然而想不到在这个元宵,作为兄长的大哥竟然找到了他!
“大哥……嫂子……”他咽了一口口水,蓦的想到了可能在房间睡觉的小鸢,心里徒然一揪,“你们怎么来到这里了?”
“放开我!”然而那个紫衣少女却是忿忿的扯着男子的衣服,一脸的雀跃,回过头去对那个愣在原地的少年笑了一笑,笑靥娇赣而美丽,“是碎岚要来找你的呀,哎呀,哎呀,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呢,卿儿!”
“坐下来吧,卿儿。今天找你是有事要说……”身边的年轻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关爱道,“真的是瘦了很多呢……”
“大哥,是什么事呢?”随着他的安坐,少年泡了一盏茶,放下,询问。
忽然,男子的双眸黯淡了下去,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母亲死了。”回过头去,他低低的道。
“母亲说她是被诅咒了的……”
“你知道,母亲自从被我接来后服下了穹丸转丹,是不会因病而去的吧?”
“你也应该知道……能拥有诅咒天分的人是很少的……他们一般都会送到白莲教或者清水教那里作为脑力控制杀手而活,在纶羽除了这种修罗道的地方,‘诅咒之子’是不允存在的!”
“但是母亲是被谁杀了的呢?”
“你记得那个父亲在外面养的贱人吧?”
“你也应该知道她用了蛊术将父亲迷住了吧?”
“是她!”少年惊呼,双眼里闪烁过了不可思议的光芒,泪迹未干的脸颊上震惊而愤怒,“是不是她用了长久的‘诅符咒’?是她!”
少年的双颊上闪过了一丝愤怒,几乎是将双手硬生生的插入了椅子扶柄,恶狠狠得道:“她的人呢?那个贱人在哪里?!”
然而对面年轻的兄长淡淡的直视着他,最终摇了摇头:“早就死了呀……还记得3年前我为你送行的时候么?那个女人在你走后就死了……”
蓦的,年轻的男子提高了声音,尖声,声音渐渐由波澜不惊变得尖锐凌厉,仿佛感染了当时那样疯狂惨厉的气氛:“我当初还是非常庆幸的,以为她是自己死了……但是,但是……”
“我一点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以死下咒来弄母亲死!”对面的兄长将手臂深深的埋在了头的左侧,双肩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冰蓝色的眼睛里渐渐涌出了白雾,仿佛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哐啷一声,他怔怔的将茶盏拂落,咬住了下唇克制着自己的感情,最终拔剑,长啸,在那一个瞬间,泪水如同泉般涌了出来。
“碎岚,卿儿……”紫衣的少女强忍住泪水,哽咽,自知不妥用手绢擦了擦脸,平静下来后,用力扳住男子的肩膀,这才开口道,“所以,我们到这里来是请求你更我们回去办丧事的……”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的……你也知道吧,卿儿,碎岚的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女儿……虽然——”
她看见对面的少年双眼忽然睁大,继续道:“虽然……孩子是没有错,但是我们希望你可以帮忙寻找到那个孩子……我们必须得验证一下她是不是继承了她母亲的血统,如果是的话,这个祸患,大概是要除掉或者送进修罗道的了……”
莫卿的双手开始收紧,眼眸里出现了从所未有的恐惧:小鸢是不是有这种血统,还不能确定……但是……!
在记忆中,那个妍丽的女人,是拥有着一蓝一黑的双眸,而她的女儿……
“莫卿哥哥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曾经的,那个拥有一蓝一黑的眸子的孩子这么踮着脚咯咯笑道,笑靥绚烂而美丽。
难道……小鸢是真的有这种血统?他感觉浑身都冷飕飕的,心忽然跳得极快:大哥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如果是真地把小鸢交给他,而小鸢又有那种血统的话,大哥一定会……
“卿儿,卿儿?”看见那个少年差一点就双膝软了下去,沙千冥好心的唤,“怎么?你已经认识了那个孩子么?”
“不!”他立刻的回应,紧接着发现似乎太过激了一点,忙补充,“不认识……”
对面已经平静下来的兄长抬眼,冷冷的扫视了他一眼,眼如冰刀般凌厉,“真的?”
他急忙点头,暗自松了一口气,将话题穿了出去,“那么……什么时候去崩丧呢?”
丹碎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明天吧,我会在宣武亭上面接应你的。”
顿了一下,他再次用凌厉的双眸扫过自己的胞弟,吩咐:“记得我的话……那么,我就告辞了……明天见。”
呼拉一声,那个年轻的俊秀男子拉起披风,裹住了两个人后,忽然消失。他心情复杂的望外瞧了一瞧,冷月如镜,人影已经在墓场之外淡淡的掠过。
“喂喂!死碎岚,干什么那么快啊……?我都追不上了!”
风中,忽然传来了那个紫衣少女的声音。
即日,他在阳光中将门闩关上,抬头望了望庭院。
庭院里,殷红色的曼陀罗已经缓缓开放在土地上,肆无忌惮的蔓延着,他的心突然揪紧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从身边漏掉了么?
回头,吟啸,上马。他头也不回的急迸离开。
马蹄下。那一丛丛的曼陀罗花枝乱颤,花盘展开,绽放出一个妖冶的笑靥。
瑶山。清水城墙。降雪园。
“啊呀呀——!!”
大清早的,主子的房间里忽然传出惊叫的声音,一个丫鬟披上大飐睡眼惺忪的跑了过去,满脸的不悦,在院子外面停住了脚步开锁,直打哈欠。
大清早的,发什么扬巅疯啊?睡都没有睡好……昨天主子不知道从那里带来了一个睡得像一只猪一样的女孩,说是莫卿公子托给她来照顾的妹妹,这小孩子倒好,不但重的要命,而且就这样死死的睡了一个日头,害得主子连床都没有睡,为了不给教主看见,整整往了一个晚上的风。
“教主也真是,就是不让主子出去玩……”贴身的丫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锁,发现门闩忽然开不了,纳闷的踹,嘟囔,“现在又和江湖上白莲教教主的弟弟好上了……教主听到,不气死才怪!白莲教可是敌人啊……还要计划私奔!”
“浪蹄子!找死啊!”瞬间,有人捂住了丫鬟的嘴,“雏儿,当心主子割了你的舌头!被教主听到,不死才怪!”
“唔唔……”使劲挣脱开了钳制,发现是好友,雏儿松了一口气,用手指点着另一个绯衣丫鬟的额头:“小菊,好了好了!快去找人开门,不知怎么的钥匙坏掉了!”
然而,不等对方回答,一物忽然破门而出。
“哎呀哎呀!”丫鬟们纷纷都惊叫了起来,撒腿就跑,雏儿赶紧身形一错,将那个瓷花描穗瓶子拿在手中,却被冲劲逼的倒退了一步,哐啷一声撞倒了后面的人。
“小姐!主子!”发现自己撞倒的人竟然是清水教月主神女端木瞬尘,雏儿吓得赶紧匍匐在地,没等说出什么话来,又有无数纷乱的东西破门而出。
瓷盘,辟水珠,龙骨,麝香盘,菱花镜……哭笑不得的看着一件又一件平时她用过的东西飞出,少女一脸无奈的轻柔道:“小鸢醒了么?”
“就是您前天带回来的那孩子!”看见神女依旧是身形不动,雏儿赶紧汇报,一边拔剑挡开杂物,一边扯着主子后退,“主子,您还是先回去避一避吧!”
然而,下一个瞬间,主子已经不在她视线的范围之内,而是到了房间之内,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个洁白无尘的影子。
“说!我这是在哪里?”用随手找来的小刀抵住一个丫鬟的脖子,小小的孩子从容不定的神色终于变了,焦躁而烦闷,双眼闪亮如恶狼,红色的裙衣发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