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戒迩 “踱踱踱 ...

  •   “踱踱踱,踱踱踱。”
      将毛笔一掷,昏暗的灯光下,绿衣女子回头看着门外,有些落寞的开门。门外的一个白衣少年,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眸子是深邃的嫣红,一头黑发,外表俊朗而孩子气,皮肤白皙,直挺的鼻梁,嘴唇鲜艳而紧紧的抿着。
      “砂迦。”她喃喃叹息了一句,伸出手替他拂去了衣襟上的尘土,双眼的光芒暗了下去,“砂迦……”
      然而,少年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的质问着,声音有些岔了声:“草儿,你违反了天规么?你怎么可以插手凡事?”
      “作为一个守护者。”霍地,他的手腕上传来一阵麻木,手指顿时僵硬起来,那个草衣女子淡淡的捏紧了手中的折扇,嘴角噙笑,“应该注重礼节,对于同伴有分寸并且风度。”
      不去理会被她封住了气海穴大眼瞪小眼的少年,女子回身将折扇放下,坐在藤椅上喝茶,过了很久才淡淡的解释:“我是在收养对我来说有用的孩子罢了……我老了,砂迦,你才继承这个位置二百年,我都已经继承了四百多年了呢……很快,就会有人代替我了!”
      “但是,”说到这里,女子的双眼精明地眯了起来,冷笑,“我要在我继任完成前,先教导你怎么做好一个真的守护者!”
      “……我刚才是怎么对你说的?应该注重礼节,对于同伴有分寸并且风度,而且作为一个守护者,不是用来半夜三更去敲人家的门的……!”女子心不在焉的扯了扯一袭羽衣,绕着少年走了三圈,顿了顿,玩味地看着少年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错了……作为一个守护者应该注重礼节,对于同伴有分寸并且风度,不可半夜三更去敲人家的门,行了吧?”少年看见她又张开嘴准备发表大篇言论,赶紧重复着女子的话,好声好气,“你现在可以给我解开了吧?”
      浮草回身解开穴道,让砂迦坐下,最终淡淡道:“我还感觉,有些不好的预想。纶羽很可能再次陷入混战,所以……”她淡金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伤感的情态,“我们呢,需要更多的牺牲者去用血来平慰它。”
      白衣少年冷眼看着浮草,神色却是轻松了:“但是那个孩子。似乎是拥有一种魔的血统呢……作为守护者,是不允许魔来接替的!”
      少女白了他一眼,独自取出一盘麝香点上,逗弄着鹞鹰,“我又没有说让她继承。”
      “就是。砂迦,你才三百多岁,要尊敬长辈!不可怀疑!”回话的却是那只会说人话的鹞鹰,踩在少年单薄的肩膀上,黑豆般的小眼睛却是宁静的,滔滔不绝。
      “呃……”少年厌恶地将鹞鹰撸下去,“你也不过二百多岁而已!”鹞鹰扑陵陵的飞开来去,砂迦拉过椅子望向窗外——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人约黄昏。在两条街以外的集市上,人山人海,正兴高采烈地观赏着花灯,燃放着焰火。
      今天是元宵节,满月如镜,光华灿烂。 —— 天上的光辉映着地上的烟火,这样的绚烂,对他们守护者来说,只不过是一点灯光罢了。
      浮草同样望向窗外。双眼却是望向墓地边的寺塔。
      那里,冷月如镜,飞鸟盘旋,嵩岳寺塔孤单的矗立在漫天的缤纷烟花中,绚丽浮华的烟花映着古朴的佛塔,有如幻境——那漫天烟花,竟似不知道人世疾苦,仍然做尽了妍态浮光,散做漫天星辰而落。
      塔边的挑檐上,一个水衣少年临风而立,看着天空伸出手来,似乎要接住天上掉下来的花朵,然而,双眼里却泛起了泪光。他的剪影,在冷月古塔和漫天光影中,飘然出尘,如同天外飞仙。
      “莫卿……”她的眼神突然凝固了。
      “果然……做出了决定了吗?”下一个瞬间,她冷冷的低下头去,嘴角浮出一个轻蔑的笑来,“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男人啊……是不是都瞎了眼呢?”
      “什么?”听到最后一句话,一旁的少年一口将茶水喷了出来,恶狠狠的回头质问。

      回到家中已经是子时,他蹑手蹑脚的穿过大堂去看看小鸢的情况,却发现厨堂亮着灯光,一个的身影正在忙碌不停,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元宵的香味。
      今天是元宵呢……丹莫卿有少许孤寂的笑了起来,望着天外烂漫的烟火,却是有些落寞。
      大哥……没见到大哥,已经有两年了吧?当年他离家出去闯荡,大哥给他告别时,也是元宵节的夜晚吧?一晃,便好似那么长的日子过去了,不知道他们那边可好……
      他慵懒地斜枕著窗棂,想等待着小鸢拿着汤圆出来,却是良久没有反映,不由的奇怪起来,轻轻向厨堂走去。那里灯火弥漫,不知是在干些什么,他的双眼却收紧了。
      那个窈窕的女子身影,分明不是……不是小鸢!
      毫不犹豫的,他一剑劈开房门,怀剑直指下面。
      “啊!”然而,还不等他说出什么话来,里面骤然起了一声惊呼,哐啷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到了地面上,发出咝咝的响声。
      “笨蛋……千冥!”紧接着,一个男子清淡而哭笑不得的声音立刻响起,同时有拾拣东西的细碎声音传来,“真是的!连个元宵都不会煮,卿儿回来要羞死你了……”
      房门开启下,一个紫衣少女双手忙不迭的收拾碎片,身边是一个穿着兰色衣服的年少男子,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
      他瞬间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大哥!”

      七年前因为父母的争吵导致了他的心灰意冷,最终跟随着大他一岁的长兄毅然出走,在江湖上飘零游荡。从此后他便只有了这样一个亲人,在飘零中他依靠和信赖着这个唯一的兄长,从此——碧海青天夜夜心。
      他从来没有窥看过这个冷漠而无情的兄长的心灵。只是一昧的依赖而敬爱他。为他而练剑,也因为他想要当上教主所以帮他入主白莲教……似乎一切都是因为他而去闯干。最终,凭借着兄长天生的习武天赋和机智过人的头脑以及他的帮助,丹碎岚在十五岁的时候便入主白莲教,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白莲教教主。
      一年之后,按捺不住对人生江湖的好奇,他举杯离去。临行前,那个一直非常淡漠而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年兄长,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
      “卿儿……去罢,若是累了,便回来好吗?”他低声的轻轻在耳边低语,双眼里已经泛出了泪光,用一种奇异的语调淡淡的说着,“我会高兴的。千冥也是。”
      那种泪光在他更随兄长的那么多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次。
      多年他在江湖上经受风雨但是却依旧不愿意回到大哥的身边,害怕这样的一个兄长会让他更加的约束。
      然而想不到在这个元宵,作为兄长的大哥竟然找到了他!
      “大哥……嫂子……”他咽了一口口水,蓦的想到了可能在房间睡觉的小鸢,心里徒然一揪,“你们怎么来到这里了?”
      “放开我!”然而那个紫衣少女却是忿忿的扯着男子的衣服,一脸的雀跃,回过头去对那个愣在原地的少年笑了一笑,笑靥娇赣而美丽,“是碎岚要来找你的呀,哎呀,哎呀,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呢,卿儿!”
      “坐下来吧,卿儿。今天找你是有事要说……”身边的年轻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关爱道,“真的是瘦了很多呢……”
      “大哥,是什么事呢?”随着他的安坐,少年泡了一盏茶,放下,询问。
      忽然,男子的双眸黯淡了下去,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母亲死了。”回过头去,他低低的道。

      “母亲说她是被诅咒了的……”
      “你知道,母亲自从被我接来后服下了穹丸转丹,是不会因病而去的吧?”
      “你也应该知道……能拥有诅咒天分的人是很少的……他们一般都会送到白莲教或者清水教那里作为脑力控制杀手而活,在纶羽除了这种修罗道的地方,‘诅咒之子’是不允存在的!”
      “但是母亲是被谁杀了的呢?”
      “你记得那个父亲在外面养的贱人吧?”
      “你也应该知道她用了蛊术将父亲迷住了吧?”
      “是她!”少年惊呼,双眼里闪烁过了不可思议的光芒,泪迹未干的脸颊上震惊而愤怒,“是不是她用了长久的‘诅符咒’?是她!”
      少年的双颊上闪过了一丝愤怒,几乎是将双手硬生生的插入了椅子扶柄,恶狠狠得道:“她的人呢?那个贱人在哪里?!”
      然而对面年轻的兄长淡淡的直视着他,最终摇了摇头:“早就死了呀……还记得3年前我为你送行的时候么?那个女人在你走后就死了……”
      蓦的,年轻的男子提高了声音,尖声,声音渐渐由波澜不惊变得尖锐凌厉,仿佛感染了当时那样疯狂惨厉的气氛:“我当初还是非常庆幸的,以为她是自己死了……但是,但是……”
      “我一点都没有想到,她竟然以死下咒来弄母亲死!”对面的兄长将手臂深深的埋在了头的左侧,双肩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冰蓝色的眼睛里渐渐涌出了白雾,仿佛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哐啷一声,他怔怔的将茶盏拂落,咬住了下唇克制着自己的感情,最终拔剑,长啸,在那一个瞬间,泪水如同泉般涌了出来。
      “碎岚,卿儿……”紫衣的少女强忍住泪水,哽咽,自知不妥用手绢擦了擦脸,平静下来后,用力扳住男子的肩膀,这才开口道,“所以,我们到这里来是请求你更我们回去办丧事的……”
      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的……你也知道吧,卿儿,碎岚的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女儿……虽然——”
      她看见对面的少年双眼忽然睁大,继续道:“虽然……孩子是没有错,但是我们希望你可以帮忙寻找到那个孩子……我们必须得验证一下她是不是继承了她母亲的血统,如果是的话,这个祸患,大概是要除掉或者送进修罗道的了……”
      莫卿的双手开始收紧,眼眸里出现了从所未有的恐惧:小鸢是不是有这种血统,还不能确定……但是……!
      在记忆中,那个妍丽的女人,是拥有着一蓝一黑的双眸,而她的女儿……
      “莫卿哥哥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曾经的,那个拥有一蓝一黑的眸子的孩子这么踮着脚咯咯笑道,笑靥绚烂而美丽。
      难道……小鸢是真的有这种血统?他感觉浑身都冷飕飕的,心忽然跳得极快:大哥的脾气他不是不知道……如果是真地把小鸢交给他,而小鸢又有那种血统的话,大哥一定会……
      “卿儿,卿儿?”看见那个少年差一点就双膝软了下去,沙千冥好心的唤,“怎么?你已经认识了那个孩子么?”
      “不!”他立刻的回应,紧接着发现似乎太过激了一点,忙补充,“不认识……”
      对面已经平静下来的兄长抬眼,冷冷的扫视了他一眼,眼如冰刀般凌厉,“真的?”
      他急忙点头,暗自松了一口气,将话题穿了出去,“那么……什么时候去崩丧呢?”
      丹碎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明天吧,我会在宣武亭上面接应你的。”
      顿了一下,他再次用凌厉的双眸扫过自己的胞弟,吩咐:“记得我的话……那么,我就告辞了……明天见。”
      呼拉一声,那个年轻的俊秀男子拉起披风,裹住了两个人后,忽然消失。他心情复杂的望外瞧了一瞧,冷月如镜,人影已经在墓场之外淡淡的掠过。
      “喂喂!死碎岚,干什么那么快啊……?我都追不上了!”
      风中,忽然传来了那个紫衣少女的声音。

      即日,他在阳光中将门闩关上,抬头望了望庭院。
      庭院里,殷红色的曼陀罗已经缓缓开放在土地上,肆无忌惮的蔓延着,他的心突然揪紧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从身边漏掉了么?
      回头,吟啸,上马。他头也不回的急迸离开。
      马蹄下。那一丛丛的曼陀罗花枝乱颤,花盘展开,绽放出一个妖冶的笑靥。

      瑶山。清水城墙。降雪园。
      “啊呀呀——!!”
      大清早的,主子的房间里忽然传出惊叫的声音,一个丫鬟披上大飐睡眼惺忪的跑了过去,满脸的不悦,在院子外面停住了脚步开锁,直打哈欠。
      大清早的,发什么扬巅疯啊?睡都没有睡好……昨天主子不知道从那里带来了一个睡得像一只猪一样的孩子,说是莫卿公子托给她来照顾的妹妹,这小孩子倒好,不但重的要命,而且就这样死死的睡了一个日头,害得主子连床都没有睡,为了不给教主看见,整整往了一个晚上的风。
      “教主也真是,就是不让主子出去玩……”贴身的丫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开锁,发现门闩忽然开不了,纳闷的踹,嘟囔,“现在又和江湖上白莲教教主的弟弟好上了……教主听到,不气死才怪!白莲教可是敌人啊……还要计划私奔!”
      “浪蹄子!找死啊!”瞬间,有人捂住了丫鬟的嘴,“雏儿,当心主子割了你的舌头!被教主听到,不死才怪!”
      “唔唔……”使劲挣脱开了钳制,发现是好友,雏儿松了一口气,用手指点着另一个绯衣丫鬟的额头:“小菊,好了好了!快去找人开门,不知怎么的钥匙坏掉了!”
      然而,不等对方回答,一物忽然破门而出。
      “哎呀哎呀!”丫鬟们纷纷都惊叫了起来,撒腿就跑,雏儿赶紧身形一错,将那个瓷花描穗瓶子拿在手中,却被冲劲逼的倒退了一步,哐啷一声撞倒了后面的人。
      “小姐!主子!”发现自己撞倒的人竟然是清水教月主神女端木瞬尘,雏儿吓得赶紧匍匐在地,没等说出什么话来,又有无数纷乱的东西破门而出。
      瓷盘,辟水珠,龙骨,麝香盘,菱花镜……哭笑不得的看着一件又一件平时她用过的东西飞出,少女一脸无奈的轻柔道:“小鸢醒了么?”
      “就是您前天带回来的那孩子!”看见神女依旧是身形不动,雏儿赶紧汇报,一边拔剑挡开杂物,一边扯着主子后退,“主子,您还是先回去避一避吧!”
      然而,下一个瞬间,主子已经不在她视线的范围之内,而是到了房间之内,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个洁白无尘的影子。

      “说!我这是在哪里?”用随手找来的小刀抵住一个丫鬟的脖子,小小的孩子从容不定的神色终于变了,焦躁而烦闷,双眼闪亮如恶狼,红色的裙衣发散开来。
      “小姐,您听奴婢说……”眼看孩子就要发火,丫鬟急忙用手抵住刀锋,一脸的哭像,“真的真的,是莫卿公子叫我们送你到这里来的,不信的话你去问主子!”
      方才刚醒来的这个小丫头开始大闹天宫时,她仗着会一些武功还马马虎虎的保留住了一些器材,结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个小家伙便缉拿武器把她给抓找了。
      “你的主子又是谁?”看见丫鬟装出一脸的纯真样,她却不为所动地拿着小刀,逼问到,“你哪里来的主子?”
      刀锋一转,丫鬟并不知道那只是浅浅的一刀,吓得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没有用的家伙!”冷冷得哼了一声,瘦小的孩子跨过晕倒的人,开始向四周张望,却一直不放松警惕。
      “救命啊——”看见已经有人被伤,一群的侍女全部都惊慌逃离,转瞬间已经没了一个人影,她冷笑起来,把小刀一丢,正好砸中了塌上的毛笔,蘸满了墨的紫毫轻轻接触着雪白的纸,洇开了大朵墨色的花。
      她继续在房间里打转,勘察着情形。室内光线很暗,檀香的气息幽幽的萦绕。——这样的一个简朴而宁静的房间,仿佛是女子所住。
      一回首,她的视线聚焦在了一盏放在茶几边的琉璃灯上。晶莹剔透的琉璃灯明明灭灭的无风自晃,上面站着一张纸柬,用紫毫划出了一个个清秀的字体。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这般熟悉的诗歌……她恍然记得,莫卿哥哥,是最喜欢这句诗的罢?视线再往下移,他蓦地看见了一枚汉玉扳指由红线穿着,挂在小巧的琉璃灯上,显然非常细心的保护了起来,外面密密麻麻的裹了一层丝绸,她却霍然一惊:扳指上,一行细细的雕刻映入眼帘。
      “丹莫卿以赠。”
      “这——这是——”她猛地一回身,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鸢,这是我的房间。”静静的,一个女子柔和的声音清亮的响起,带着一丝关怀,“睡足了么?是不是饿——”
      没等话说完,她已经惊呼了出来,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瞬尘姐姐!”
      对面不知何时已经站立着一个少女,素衣束发,方当韶龄,明眸皓齿。然而却穿着道家的长袍,一袭素衣片尘不染,漆黑的长发绾于玉冠内,举止幽静从容,有旷然的林下之风。少女的双眼是淡淡的银色,美丽不可方物。
      “是我,小鸢。”那个美丽而温柔的少女羞涩的笑了一笑,用埋怨的口气笑着,“怎么不听话啊?把姐姐的房子都弄乱了呢!”
      她沉默不语,看着那个少女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便把所有的家具物品归回原处,然后坐下泡茶,眼里忽然有一种复杂的颜色。
      “他们没有告诉你么?他们很快就要私奔了呢!”在那个梦幻般的小屋子里,有另外一个少女曾经笑着这么说道。
      私奔……!她的双眼里闪过了阴霾的颜色,蓦地笑了。
      等着吧……看我怎么样来拆散你们……
      “小鸢?”看见孩子一支伫立不动,端木瞬尘轻轻的唤了一声,将玫瑰茶放到她手中,依旧是非常恬定的笑着,“实在是对不起呢……没事先跟你说一声。莫卿他回家崩丧去了,怕你没人照顾,所以才叫我帮忙留着的。”
      说到那个少年的名字,端木瞬尘的脸上绯红了一下,声音也放慢了下来。
      “那他现在的人呢?”完全不解风情般的,孩子阴冷冷的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呃?”怔了一怔,少女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大概还没有到卞州吧?”
      “汴州又是哪里?”由于平常出去都是莫卿带路,显然的,孩子对地理丝毫不同,却依旧是不放低语调的盘问着,“说!”
      然而少女只是蹙了蹙眉头,终于撇撇嘴道,“大概,一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到了吧?”极其关心的又补充了一句,“要不要我带你去,小鸢?”
      “不好!我知道该怎么走了!”不耐烦的,萝鸢完全没有按照少女的暗示收尾,照旧自顾自的开门,直径走了出去,却又再次回过头来。
      那个少女只是伫立在原地看着她进进出出,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安静得如同一只温顺的猫。——显然,那个孩子走回来后,迫窘的看着她,仿佛是对方才的话有所后悔。
      “怎么了,小鸢?”想起了莫卿对她的嘱咐,少女忍着笑意,露出贵族式的笑容轻柔的问道,“是不是要我带你去呢?”
      “……瞬尘姐姐,”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叫出了这个名字,同时心里扭曲了一下,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匕首在逼着她退路,“我……饿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怔了一下,瞬尘赶紧一边连忙道歉,一边用刚才孩子甩在地上的茶盏沏茶,摇手打铃,吩咐着丫鬟,“是最喜欢吃绿豆糕的吧?我这就做给你吃啊!”
      她却不回答,只是摇摇晃晃的站在桌子边,刚要用手撑住桌面,便瘫了下去。
      “哎……”在她瘫下去的瞬间,一双手立刻扶助了孩子,将她移到了床榻上,“真是的……不可以再让小鸢乱来了呢!再这样,爸爸发现了,不知道……”一边喃喃自语着,少女满脸的忧愁,嘟嘟囔囔的完全失去了风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