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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她真的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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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亦云将宋离抱上一辆商务车,在夜色里绝尘而去。
“为什么不等到明天再走?”金羽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眼凌亦云,以及在他怀里睡的正香的宋离,在凌亦云宽阔的胸膛里,像个襁褓里的婴孩。
宋离是个很瘦的女人,加上那张精致柔美的容貌确实能掀起男人对她的保护欲,他的眼神里总是充满着那少有的心疼和柔软。
“我总不能让她醒来的时候看着房间到处是血吧?会把她吓到的。”凌亦云想起刚才的一瞬间,还心有余悸,如果那晚他没有起疑,现在宋离是不是就该和凌菀一样,悄无声息的死去?
庆幸的是他阻止了那种事的发生,他如今有权有势,不会再失去谁了。
绝对不会。
金羽又从后视镜看着他紧绷着的脸,俨然是在担忧着什么,“十年了,颜卿最敬仰的就是你,就算为了宋冷,我不信她会背叛你。”
凌亦云将视线从宋离脸上挪开,抬眼对上金羽在后视镜里的那双笃定的眼神,“背不背叛谁知道呢?我没杀她。”
“明翌不会让她死的。”凌亦云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他的眼里只有宋离。
明翌和颜卿是同期进青云堂的,跟随凌亦云打天下的时候经历过很多生死,积累了不少感情。明翌又是重情之人,面对她的背叛,此时应该内心极具煎熬吧……
颜卿的事让明翌去处理,无非就是为了给颜卿留条活路。
她没忘,这个年轻的王者虽然心狠手辣,但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凌亦云面对宋离长时间的沉静仿佛有些不耐烦,这几次见她,都是在睡觉,“她怎么还不醒?”
“Lily研发的强力安眠药,能让她睡上十多个小时。”
凌亦云冷声说:“我不是说只需要两个小时就够了吗?
“我认为这样比较保险”金羽顿了顿又说,“宋冷的事您不想宋小姐知道吧?”
凌亦云瞳孔微缩,下意识看了看宋离,生怕她突然醒来,良久,才幽幽的说:“所以,你也最好闭嘴。”
“是。”金羽从后视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那个十五年都在刀口上过日子的男人,原来也有被爱情羁绊的时候。
正如她也被他羁绊着。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依稀能看见眼前是栋老式的欧式别墅,被一堵篱笆墙所围了起来,院子里有两棵树,不过却只有光秃秃的枝杈,看不出是什么树种,一副垂死之状。金羽环视了一圈,方圆十里都是高高的杨树,一切都还是几年前的模样。
大门口站着两个少年和一个身着灰色中山装提着一盏老式油灯的老头。
老头穿着中山装,拖着长长的胡子,见凌亦云抱着一团“白色的东西”下车,并没有注意包裹在里面的小脸,满脸沟壑的脸很是纳闷,“少爷您不是说要接个人回来吗?抱床被子做什么?”
凌亦云嘴角一抽,不知道怎么解释,看着他提着盏老式的油灯,“怎么不开灯?”
老头又捋了捋胡子一本正经道:“这年头电费贵,节约点好。”
凌亦云瞥了眼闷笑的两个少年也没责备,他怎么可以忘记,这个老顽固要是哪天不念叨“节约”两个字,太阳没准就不东升了。
像是故意作对般,对两个少年道:“云夜云灿,去把里面所有的灯打开,天没亮不准关。”
“是。”两个少年敛了笑意异口同声的应了声。
老头见两个少年跑进屋子里,提着油灯的手大概是因为心疼电费而颤抖着,苦口婆心的说:“少爷,这这这太浪费了,还记得老爷在的时候,总叫你不准浪费,您现在今非昔比了也不能浪费啊!”
见一楼的灯已经亮了,凌亦云朝金羽使了个眼色,大步流星的抱着宋离朝屋子走去。
金羽看着凌亦云的背影,似是在想什么,凉凉的说:“先生不是刻意和您作对,他接来的人有夜盲症,先生不想让她知道,所以还请唐叔理解。”
老头一愣,这才想起,在这里等的目的,“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先生抱着的。”
金羽见他一副绞尽脑汁思考,就知道他不能理解那团“被子”为什么是个人。
唐叔这些年也老太多了,脑子也越来越不好使了。
她的目光投向灯火通明的别墅,想起在来的途中绕了好久才甩掉的便衣,凌亦云怎么会将宋离安排在这里,他究竟怎么想的。
翌日,太阳终于挂在天上了。
药效刚过,宋离就醒了。
房间暗沉沉的,从窗帘缝里钻出的光亮告诉她,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布置格局也都不是曦城的房间。腰间有只大手横放在上面,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动了动,翻身看到凌亦云那张放大了的睡颜。
俊逸的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冷酷,多了一分宁静和祥和。原来他睡着了也没那么恐怖嘛!凌亦云一向浅眠,她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吵醒他,想必他是困极了。
往日醒来,凌亦云早已不在身旁,像今天这么罕见的光景还是让她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但是对这个房子的好奇心让她无暇欣赏眼前这个男人少有的一面。她将他的手小心翼翼的从自己身上挪开,缓缓的下了床。
刚一踩到地上,一股寒意让她打了个颤,下意识坐回床上低声呼道:“这地下怎么这么冰!”
说完她下意识捂住嘴,惶恐的回头看到床上被他吵醒的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看着她。
宋离边抱歉的说边将自己双脚钻回暖和的被子里,“我不是故意要把你吵醒的,只是这地下真的好冷……”
凌亦云皱着眉似是理接着她说的话,顿了顿,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开始解自己衬衣的扣子,看着她精神百倍的脸说:“过来。”
宋离怔怔的看着他一颗一颗的把扣子解完,脑海里就忍不住的想入非非,满脸戒备的盯着那结实的胸膛,咽了咽口水, “我……我还在怀孕,你……你想干嘛?”
听她一说,凌亦云眉头一下舒展开来,挑了挑眉,她当他是禽兽吗?大手一拉,宋离撞进了他炙热的胸膛,铁臂将她禁锢在怀,头顶传来凌亦云魅惑低沉的声音,“你以为我要干嘛?”
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听到他“扑通扑通”的心跳,自己的心也凌乱了,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怎么知道……”
凌亦云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不想再逗她,“你不是说冷吗?”
宋离尴尬的点了点头,原来是她想太多了,“啊……哦,是啊!这都还没到九月呢!”
“下面是个冰窖。”凌亦云淡淡的说。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卧室会在冰窖上面,这个陌生的结构让她把积累到一起的疑问脱口而出,“冰窖?对了,曦城住的好好的,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为什么我昨晚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
“住腻了,换个地方;你睡得很熟,叫不醒。”凌亦云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宋离感觉到他言语间的疲惫,将信将疑的抬起头,凌亦云头歪靠在床头柜上,双眼紧闭着。
她微微一愣,不敢打扰。她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的见过这个浑身没有丝毫杀气的男人,原来那双锋利的锐眼闭上之后,他的睡颜可以这么吸引她。自从他从英国回来之后,他对她愈加的温柔,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对那突如其来的温柔还不适应。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这或许是凌亦云朝她敞开心扉的第一步。
那她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呢?
这让她想起他去英国之前,他竟然会主动喂她吃饭。
她想,如果他不是双手沾染那么多鲜血;如果不是那么的有权有势;或许,他会成为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男人——因为那双漆黑凌厉的眼睛下总是藏着一分隐忍——隐忍着不去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这也是她第一次想知道,是什么让他变得在人前必须冷酷无情。而又是什么支撑着他走到王者的位置。
宋离回抱他,靠在他心口的位置,听着那跃动的心跳。说来这一切很奇妙,她从来没想过宋冷死后,这个和她起初只是单纯交易的人会是她的依靠。
她真的可以忘记宋冷,去爱他吗?
就在屋内温情正浓的时候,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伴随着一个老人洪亮的声音,“少爷,吃饭了,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然后传来一个少年无奈的声音,“这老头也太精神了。”
“就是,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
“把他拖到客厅绑起来。”说话的人是金羽。
“不好吧?”
另一个少年说:“他把老大吵起来了才不好。”
“也是。”
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过后,门外又变得安静了。让宋离感到意外的是金羽竟然也在,难道说她要一直住这里吗?那两个少年的声音和那个老头又是谁?一连串的问号在脑海里打结了,好奇心越来越强,迫切的想要出去看看凌亦云带她来的是个什么地方。宋离仰头看了下凌亦云,眉头深锁眼睛紧闭。想起之前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就知道他一夜没睡,又接二连三的被吵醒,要不是他困的不想动,说不定刚才的老人已经被他下令踢出去了。
“你好好睡,我先去熟悉一下环境。”宋离柔声在他耳边说完,挣脱了他的怀抱,这次是找到了拖鞋摆放的位置才敢下的床。
“右边的衣柜里有你穿的衣服。”
宋离搓着因为接触到空气的凉意而鸡皮疙瘩颤栗的手臂正欲开门,身后传来嘶哑的声音。宋离转身看他,没有睁开眼睛,依然保持半趟的姿势。
宋离笑了笑,打开衣柜,让她诧异的是里面又是一长排女士的衣服,她随便翻了几件,都是他平时给她常买的牌子。
不由惊叹,他的人办事效率真高。
脚底下的寒气不停的从地板下蔓延上来,空气也凉凉的,迫使她不得不挑一件针织衫套上——虽然现在才八月下旬。
出门之前她又感激的看了看床上的人,心里还是很不适应他巨大的转变,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蜜意。
仿佛他们真的已经组成了一个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