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之巅》刘败

10、第十章 宋离在楼上

　　宋离在楼上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就是个复古版的曦城别墅，但与曦城不同的是这里透着浓浓的年代气息。宋离走到楼梯拐角，有一扇大大的拱形窗户，典型的欧式风格。窗户外入眼的是一大片高高瘦瘦的杨树林，在杨树中间有一条蜿蜒绵长的公路，怎么看都看不到尽头，这让她无从辨知自己身在何处。
　　什么在曦城住腻了，明显就是在忽悠人。
　　到了一楼，复古质朴的气息愈加浓烈。墙壁不似曦城全是玻璃做的，分隔开来化成与楼梯拐角处一样的独立的拱形窗户。由于墙壁都做成窗户，装饰几乎都落在了客厅的物件上，在中央的位置是三个或长或短的花色沙发，围着一个漆着红色的长长木桌，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花朵，看样子是经过宋离一看就知道是金羽的杰作，桌子的脚下是一张与沙发颜色呼应的花色地毯，虽然都是繁复的花色，但阳光照在客厅里，却有一股温馨的味道。
　　这时，院子里两个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一个黑色头发的少年正在和一个老者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在院子里打架，只见老者每招每式都又快又准，少年嘴角挂着挑衅的笑意闪来闪去躲避着老者的攻击，没两个回合两人又打到别处去了，宋离探头寻找，只听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金组长，那个老头是什么人？”
　　“他是先生的老师。”
　　听到金羽那冷漠依旧的回答，宋离急切的找了过去，也想要一问究竟。只见一穿着黑色衬衣的棕发少年与金羽并肩而立，她还没开口两个人已经发现了她。
　　棕发少年看到她，露出惊喜的表情，“原来还有比连美人更美的人啊！”
　　宋离只知道他在夸她，不知道他口里的“连美人”是谁，心里一大堆的疑惑不停的在叠加，问道：“你是谁？”
　　棕发少年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吟吟的说：“我是云灿，刚才打架那个黑头发的是我哥叫云夜，我们是负责保护老大的，至于那胡子有头发长的老头又是谁，我正在问呢。”
　　宋离微微诧异，凌亦云周围的人几乎都是类似于金羽这样冰冷的没有温度的人，想不到还有这样阳光的少年。而且这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竟然是负责保护凌亦云的人，多少让她有点不可置信，不过看刚才那个黑发少年的身手，想必他们都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宋离问：“你多少岁？”
　　“十月就十八了。”
　　宋离“哦”了声，云灿眉宇间的自信让她不由的想起了宋冷，他从来都是表现的像是谁也打不倒一般，可谁知道……
　　金羽注意到她失神的想着什么，错开了话题，“宋小姐，先吃早餐吧！”
　　“嗯……刚才你说那个老人是亦云的老师？”
　　金羽点了点头，并不打算做多解释，对云灿说：“你带宋小姐去厨房，我去把他们找回来。”
　　宋离蹙眉，问云灿，“他们怎么打起来的？”
　　云灿带宋离往里面走去，边走边说：“昨晚来到这里后因为你在睡觉，老大不让那老头见你。这不，天一亮就开始折腾，我们怕吵醒老大所以想把他绑起来，谁知道他原来还深藏不露，我哥来了兴致就跟他比划比划，所以准确来说，应该是切磋。”
　　“那可以告诉我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灿挑了挑眉，其实他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是老大明确的跟他们说过，不能透露任何所知道的一点信息，早就编好剧本来应对她的问题，他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凝重起来，“想必您也知道老大身后的势力，中央查我们查的紧，曦城周边的房子到处都有人监视，老大出入不方便，又担心你被人绑去构成威胁，所以就连夜把你转移了。”
　　宋离听完心里没由来的一暖，但下一刻心情又变得沉重，她有种自己像是拖着凌亦云的累赘的感觉，想起当初宋冷也是因她而死，是不是有一天凌亦云也会？
　　云灿以为她听完会感动的稀里哗啦，毕竟老大在乎的人只她一个，他不明白她眉间的忧愁为何而来，有点手足无措，他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走到厨房，云灿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他看到桌上的两碗稀饭和一碗榨菜叫道：“我的天，那老头也太节约了吧？”
　　他究竟是哪个年代的老古董啊！
　　宋离这才注意到长长的桌子上摆着的早餐，脑海里不禁想起了曦城那琳琅满目的“艺术品”，这简直是鲜明的对比。
　　云灿脸上夸张的表情，让宋离忍俊不禁，“没关系，我又不挑食。”
　　“这……不行，宝宝吃了也会营养不良的，还是留给那老头吃吧！我给你重新弄过。”云灿指了指她的肚子，不由分说的把清粥和榨菜从桌上端走了，然后把宋离推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又不知从哪里拿来一本书塞在她手上，“再多等一下，半个小时。”
　　宋离拗不过他，就由着他去了，随手翻了下手里的书，竟然是全英语的《相对论》。她望着厨房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真是搞不懂，这个阳光灿烂体贴入微的少年为什么他会选择□□？
　　一定是有什么理由吧！

　　“哎哟，我的老骨头都要散架了，都是你这臭小子害的。”老人的声音老远就传来。
　　少年幸灾乐祸的声音随即传来，“我可是让了又让，是你自己闪到了腰，又不是我让它闪的。”
　　“臭小子，再来，看我不收拾你……哎哟……”
　　金羽低呵，脸上像覆满了寒冰，“唐叔，别动。”
　　“看着挺精神的，身体倒是暴露了你的年龄。”少年戏谑道。
　　金羽冷声说：“闭嘴，云夜。”
　　亲眼见识过金羽的厉害，云夜对金羽也是敬畏三分，乖乖的说了声，“是。”
　　宋离从书里抬起头，大开的窗户外可以看到金羽和黑发少年搀扶着那个先前还上蹿下跳的老人，老人歪着身子“哎哟哎哟”的直叫唤，少年则嬉皮笑脸的，那模样跟云灿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只不过黑发少年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好像总是蕴藏着什么坏点子，让人忍不住探究的多看他一眼。
　　黑发少年像是注意到了宋离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咦，那位白衣飘飘的仙女莫非就是让我们老大芳心大动的宋离？”
　　金羽瞥了眼云夜，没有回答。
　　老头反而搭腔道：“谁？那干巴巴的丫头？少爷怎么会喜欢她？不过……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好像什么人……”
　　金羽瞳孔微缩，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冷声打断，“唐叔，你眼花了。”
　　云夜发觉了金羽的异样，竟然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紧张，扶着唐叔腰上的手故意用了一下力，他立马吃痛的喊了起来，“臭小子，你怎么扶的，痛死我了。”
　　云夜坏坏一笑，不客气的还嘴道：“不扶你，我看你怎么站起来。”
　　宋离看着他们，一人一语，谁也不愿意在嘴上让谁，金羽的脸已经铁青，宋离看着都感到心惊，连忙出来劝和，“唐叔，您还是赶紧进来休息一下吧！光是磨磨嘴皮子，又称不上真功夫，等您的腰好了再和云夜比试也不迟啊！况且您也大把年纪了，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嘛！”
　　唐叔大概是疼的厉害，也顺势下了台阶，“哼，谁稀罕跟这臭小子一般见识，还不快扶我进去，等我好了，看我不收拾你。”
　　云夜对宋离口中的“小孩子”煞是介意，正欲反驳，被宋离一个“威胁”的眼神遏制住了。云夜突然又笑吟吟的点了点头，以示明白她的意思，然后才跟金羽将他扶了进来。

　　云夜给唐叔擦了药，让他趴在沙发上休息。金羽和云夜不耐烦听到唐叔不断的呼痛声，躲到厨房里帮云灿一起弄早餐。
　　正当她感叹“真是一个糟糕的早晨”之时，没想到凌亦云从楼上面色不善的下楼来，依旧猩红的双眼说明他还没睡饱，而且隐隐觉得他在生气，宋离看到他第一眼就感觉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正磨刀霍霍的准备扑捉猎物。
　　凌亦云看到宋离忐忑的看着他，正想发作的情绪瞬间被压了下去，他径直走到她的边上坐下，目光如剑冷冷的射向哀嚎的老人，“你怎么了？”
　　宋离以为唐叔张嘴就要说“都是云夜那臭小子”，谁知道他长叹了口气最后却说：“年纪老了，平白无故的走着都能闪着腰。”
　　宋离一愣，用余光瞥了下凌亦云的表情，他只是习惯性的皱着眉头，尽管眼神很恐怖但却看不出喜怒，凌亦云淡淡的说：“我跟你说过，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唐叔“嘿嘿”的笑着，“少爷，你担心我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动心里不痛快。”
　　凌亦云看着眼前这个笑起来皱纹一条条罗列在脸上的老翁，心里五味杂陈。十五年了，这个人还是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起誓会“誓死保卫凌家”的人，如今年过六旬都没有离开过这里，他的忠心时间为证，恐怕他是要死在这里的。纵然他心间有天大的火气，他对他却发不出来。
　　云灿听到凌亦云的声音探头探脑的从厨房钻了出来，见气氛怪异一下子收起了嬉皮笑脸，正经道：“老大，早餐弄好了！”
　　凌亦云丢下一句，“谁想关心你，老顽固。”
　　说完，拉起宋离起身走向厨房。
　　宋离郁闷的看了看唐叔又看了看凌亦云，弄了大半天，从睁开眼睛开始累积满腹的疑惑，至今也没有人跟她解释清楚。
　　现在还多了新的疑惑。
　　——她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这里的人和凌亦云又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