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46、第四十六章 教主已经有

　　西南的旱路经过断天山的一段是在山腰之间，而断天山的山顶平坦，是历来观看日出的好去处，经过多年休整，也从山腰开辟了一条山道到山顶。凌逸的马便是从这条道上朝山上去了，灵月的人一直追着凌逸的坐骑到了断天山的山顶断崖方回。
　　“人呢？”灵月见上山去的人回来了，皱眉问道。
　　“人马都被追的来不及停下坠了崖。”一个前面的下属回道。
　　灵月有些不放心，“坠崖？”
　　那人见此，连忙点头，“小的看着掉下去的，绝不会有错。”
　　“让人去崖下搜，死要见尸！”
　　慕雪带着人从无双城疾驰到断天山，随着幽影的加入，凌乾离儿终于保住一命。
　　“凌逸呢？”慕雪抓着离儿，一脸焦急。
　　凌乾身上全是伤口，忙挣扎着向前几步，“少主骑马从那条道上逃了。”
　　慕雪顺势望去，在火把的映照下看清楚那是通往山顶的路时，心里凉了半截。
　　一连四天，毒教和幽影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依然渺无音讯，无双城已然全面戒严，出入的人都要经过严格排查。
　　“崖底是一条河流，公子的马摔死在了浅滩，沿河百里都已经找过了，没有公子的踪迹。”冰绡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轻声回道。
　　慕雪只是点点头，并未开口。冰绡知道自家小姐心里必定异常痛苦，这些天和凌逸相处也有都亲厚，心里也跟着难受的很，“小姐，公子吉人天向，既然找不到尸体，说不得已经遇上贵人被救走了。小姐要多加保重自己，才能来日与公子相聚。”
　　慕雪心里越发疼痛自责，“冰绡，把香儿姑姑叫来吧。”冰绡更加心痛自家小姐，忍着眼泪点点头，忙出去了。那一晚看到忘忧居的人也在追杀凌逸的众人之中时，冰绡便隐隐猜到，这次，小姐可能是真的错怪了公子。
　　香儿似乎早就在等着这样天一样，坦然的看着慕雪，但看到慕雪如此憔悴时眼底还是带着愧疚，“小主，事已至此，你又何苦折磨自己。”
　　慕雪脸色惨淡之极，“说吧，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算计到她的。”
　　香儿没有想到慕雪如此单刀直入，微微一愣之后，神色有些怅惘，“小主自幼聪明，看到那些忘忧居的人，果然就猜到了。”
　　慕雪死死的咬着牙，悔恨噬心。香儿重重的叹息，在寂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小主，不要怪公主，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之人罢了。太后、帝、后、太子爷都那样疼爱公主，都死在了宫变之中，凌公子虽然护着公主出宫，心里却始终没有公主。从那时候起，支撑公主活下去的便是仇恨，为了复仇，公主甚至不惜自己的一切。”
　　慕雪红着眼愤恨的开口，“牺牲一切，所以我一直是她复仇的棋子，为了复仇，就必须牺牲我的幸福！”
　　香儿叹了口气，“圣景如今国力强盛，小主不肯将宝藏告诉公主，公主也知复仇无望，可心里又如何甘心。小凌公子，她是长公主的女儿，也是女皇一脉中地位最为尊崇的人，当今女皇和圣景皇室都对她宠爱之极。毁了她，也算是报复了。”
　　“所以无法颠覆圣景的统治，她便要毁了凌逸，以此来报复圣清颜，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选择如此肮脏不堪的方式。”慕雪满腔愤怒怨恨。
　　香儿叹了口气，“说是报复也好，但小凌公子，她长的太像凌公子了，公主情难自禁也是有的。公主认为杀死小凌公子，并不是最大的报复。小主和小凌公子情深甚笃，若能以这种方式拆散，小主必终生不会原谅，而小凌公子也将毕生痛苦，凌公子和长公主为人父母，又怎会好过。那次舞剑，只是公主的一次试探，不想小凌公子此后竟越发疏远起来，公主才用了这样的法子。”
　　“她到底对凌逸用了什么药？”慕雪身心俱疲，心里痛苦不堪。
　　“引情散和温情露。引情散是奴婢悄悄放在小凌公子的茶里的，之后公主用温情露将小凌公子引到西厅。其实之前奴婢已经下过好几次引情散，只有那天，恰好小凌公子身边无一人，公主才用了温情露，那个洒扫婢女则是刚好在场罢了。”
　　引情散和温情露若是单用都无妨，只是一旦混合起来，便是极其厉害的催情迷药，最为隐秘的是，只有服用了引情散的人，才会闻的到温情露的气味，从而着道，且无论隐情散还是温情露都是无色极易挥散之物，应用之后半个时辰便会连气息都消散干净，当真神不知鬼不觉。
　　慕雪愤恨愧疚自责的闭上眼睛，“下去吧。”
　　“逸……”悔恨的低喃和滚落的泪珠，无一不表明慕雪此刻的心境。
　　早在凌逸堕崖第三天，在白云山庄的凌天成等人便已经闻讯赶至无双城。南宫云和云沫此时正和凌天成夫妇商量寻找凌逸的事情，冰绡匆匆来说慕雪晕倒了。
　　摘星阁大厅里，凌天成强自镇定，但脸色仍是有些低沉，云沫和南宫云面带忧虑。里间里，南宫禾和云曼欣陪着慕雪。
　　慕雪在西厅晕倒时冰绡眼尖立即扶着，此时正在沉睡之中。女大夫诊脉之后脸色有些诧异，复又细细又瞧了遍，才开口。
　　“教主这些天忧虑过重，又接连几日未好生休息，故才会突然晕倒。此外教主已经有喜了，看脉象，腹中的胎儿也有两个月了。”
　　云曼欣闻言谢过大夫，嘱咐了几句便让人将大夫送了出去。离儿见大夫出去了，这才开口，“老夫人，从七月初到如今九月，算起来确实有两个月了。”
　　“如此说来，那便错不了。”离儿一直伺候凌逸起居，对这些事自然了解，云曼欣看了看慕雪，心里有些复杂，但到底怜爱多于抱怨，更何况如今慕雪的肚子里还有自己的重孙。
　　“禾儿，你嫂嫂如今身子重，逸儿至今下落不明，你便陪着你嫂嫂，我也放心些。离儿，你也多留意些，才不负你小主子往日对你的信任。”
　　禾儿和离儿闻言都忙应了，云曼欣又看了慕雪一眼，才去了大厅。
　　凌天成和南宫云等人听了慕雪已有身孕的消息，脸上到底多了些笑意，但想到凌逸凶多吉少，这欢喜终究被悲伤冲淡了太多。
　　“若风和清颜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再有三天就能到无双城，前晚的大雨，实在来的不是时候，再找不到，只怕……”凌天成看着妻子听到这里泪如雨下，也不忍心再说下去。
　　“我不信，我逸儿自小异于常人，天资聪颖，又那般孝顺，怎么会就这么坠崖而亡。老爷，逸儿武艺那么高强，怎么会这样轻易就被那帮畜生害死……呜呜……”云曼欣第一次这样失态，便是当年挚友亡故，爱女失踪，她也没有这样当众嚎啕大哭。
　　南宫云和云沫别过头去，亦都泪眼汪汪。凌天成抱着爱妻，仿佛一刻老了十岁，老泪纵横，虽然平日对凌逸自己总是表现的严肃威严，可孙女就是自己心头肉，一朝要被挖去，又怎能不疼。
　　翼王殿下坠崖的消息被严格的保密起来，女皇陛下派出更多得力心腹到南疆，言明一日不找到尸体，便一直找下去。
　　自从得知凌逸坠崖的消息，景和公主便日渐消瘦，恩和心疼的紧，照顾景和的同时，几乎把自己的几个心腹都派去了南疆。
　　圣清颜和凌若风抵达无双城时，已然是事发六天之后。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凌逸懊恼的垂着头，“没想到，她的怨恨这样深重，为了报仇，竟然如此不择手段。”
　　“没有找到尸体，就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圣清颜比凌若风镇定的多，素来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话说的极其斩钉截铁。
　　厅里跪着的几个头领，领命而去。圣清颜这才看向慕雪，语气稍微软和，“事已至此，别人有心算计，防不胜防也是必然。慕雪，你也无需过于自责，保重身体，若是逸儿没有福气，你腹中的孩子，就是她最后的骨血了。”
　　慕雪点点头，自从得知自己有孕之后，即使再伤心悔恨，也不断告诫自己为了自己和逸的孩子，也要坚强起来。平日里再没有胃口，也强迫自己多吃些食物。一切都按着大夫的吩咐，不敢有一点大意。
　　“月儿，吩咐下去，暂时不回清风山庄了。”圣清颜想到害女儿的人，眼中一片狠戾。
　　凌若风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少有的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对，我们暂时就留在无双城，慕雪和孩子得保护好，还有害咱们宝宝的人，我要让他们后悔生在这个世上。清颜，宝宝她好可怜……”
　　圣清颜见凌若风哭的这般伤心，只好压下自己心中的悲痛，耐心劝慰。
　　夏心绝本在草原，在凌逸出事之后的一个月也回了无双城。凌若风痛失爱女，见到夏心绝时双眼哭红的堪比兔子眼睛。
　　“心绝，宝宝掉到山崖下面找不着了……”
　　圣清颜跟夏心绝打过招呼，见凌若风又伤心了，不得不恨下心来，“你若真心疼逸儿，别只顾着哭，有这些伤心的功夫，去对付那些害她的人去。”
　　凌若风抹着眼泪，愤愤的点点头，去书房寻思对策了。夏心绝见此和圣清颜对视一眼，都有些宠溺的摇摇头。
　　“她最是宠爱逸儿，这段时间，都快以泪洗面了。”圣清颜叹了口气。
　　“也苦了你，一边心疼逸儿的事，一边还要想办法安慰若风。”夏心绝看着圣清颜说的明白，“这也有一个月了，只怕不妙。你该有个准备才是。”
　　圣清颜眼中滑过痛楚，摇摇头，“我也知道入土为安，可是逸儿找不到尸体，便断断不能提及。凌家再也承受不起一座衣冠冢了。我公公婆婆和若风也断然不会答应，就是我，心里也不愿，逸儿那样的人，我不信就会这样没了。”
　　夏心绝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便先照顾好慕雪和孩子，逸儿若绝处逢生，就总能有再见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