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21、第二十一章 “雪儿已

　　九月天气渐凉，每每一到十月，西南诸道上的抢掠事件就越发频繁起来，多年来官府往往对此束手无策。
　　一晃在无双城已然半月，凌逸沉迷在温柔乡里隐隐有不知今夕何夕的趋向，离儿提醒了两次，这才和慕雪商议回清风山庄之事。
　　“我寻思着现去见过你娘亲，然后咱们再回清风山庄怎样？”凌逸一手持刻刀，一手执木头，
　　仍动作不停的边刻边说道。
　　慕雪闻言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之前娘亲传了话来，让我有时间带你回无忧谷一趟。”眼底一片嘲讽。
　　凌逸一愣，“你娘亲，她也知道咱俩的事儿了？”
　　冰绡给自家小姐和凌逸换了热茶，听得此言翻了个白眼出去了。自打凌逸三月那次到无双城到现在，来来回回这几次跟自家小姐出双入对，且不说无双城，便是整个南疆武林关于自家小姐的流言蜚语都不曾少过，夫人又怎么会不知。
　　慕雪见她有些局促紧张，忽然温婉一笑，“逸，你不必紧张，现在还没见面。”凌逸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发梢，随即想到那些恩怨，不禁苦着张脸，“雪儿，你说，你娘亲会不会想直接把我杀了？”
　　“不会。”慕雪斩钉截铁，随即拉着凌逸坐在一起，轻轻摘掉这人头发上粘的一些木屑，“有我在，不会让她伤你。”眼神不容置疑。
　　凌逸看着慕雪片刻，露出灿烂笑容，“雪儿，我就知道你心疼我。”随即叹了口气，“都是算不清的烂账，可苦了我们俩，有情人磨练重重。”
　　“你怕了？”慕雪看着凌逸，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跟我在一起，要承受各方压力，困难重重。”
　　凌逸自是觉察到了恋人此刻诘问中透出的阴郁害怕与倔强，定定的看着慕雪，“我只怕你不爱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使我恐惧软弱。”脸上少有的郑重。
　　四目交接的时刻，慕雪便已看到这人的眼中全是自己，想到那日得到的答案，加之凌逸这番恳切的话，心中再无担忧。
　　“嗯。”轻轻寻了凌逸的肩膀靠着，目光落在她脖间系香囊的红线绳上，玉手附在凌逸的衣领口微微攥着，“你是我的。”本是轻柔的话语让人听着无比霸道。
　　凌逸一身骄傲，却是爱极了慕雪对自己的在乎霸道，脸上洋溢着莫大的幸福，“好，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你也是我的，心里补充道。

　　夏心绝之前关于慕雪和凌逸定亲之后传位的话中提及的定亲一事并非毫无根据，虽然知道两人困难重重，但就自己短暂接触中对凌逸的了解，夏心绝断定凌逸也不会放任如今流言中伤慕雪的局面一直持续下去。
　　“慕雪母亲和你爹娘之间的恩怨你也清楚，去无忧居，你既然决定了，夏姨也不阻难你，但切记一切小心。”夏心绝看了自己徒弟一眼，这才对凌逸叮嘱道，不过看着凌逸的这张脸，便觉得担心或许有些多余了。
　　“之前我已经和慕雪提过，等你们定亲之后便将教主之位传给她。逸儿，定亲这件事虽然有些困难，但我相信你能办好。毒教对女儿家贞洁的重视想必你也知晓，慕雪和你一直这样没名没分的厮混在一起，便是你们分开，之前的名声也定会让人诟病。”夏心绝看着凌逸，沉吟道。
　　除了娘亲和慕雪，凌逸倒是对着谁都是那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虽然被夏心绝当面指出厮混一事有些尴尬，凌逸倒是面色不变的点点头，“夏姨放心，这件事我省得。待我们从无忧居回来，我想和雪儿回清风山庄一趟，还请夏姨应允。”
　　夏心绝点点头，“你们且放心去吧。只是西南一到秋冬之际山贼出没，沿路不甚太平，你们行路要多防备些。好了，逸儿，我还有些话要单独和慕雪说，你先出去。”
　　凌逸看了慕雪一眼，见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放心，这才出去。夏心绝摇摇头，这孩子，将来也是个惧内的。
　　“为师从没料到，我毒教百年以来，竟然能有人能再度习成摄魂术。”夏心绝眼神犀利的看着慕雪，心里复杂之极。摄魂术对修习者心性定力要求极高，修习者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陷入癫狂。历代毒教中也不过二三人习成此术，近百年，修习者日益减少，更鲜少稍有小成者，摄魂术几乎失传。
　　慕雪闻言也只是静静听着，一脸淡然。夏心绝目光闪过一丝锋利，“我只是想不到，你竟然将这虎狼之术施在了逸儿身上。”摄魂术极难掌握施术轻重，极易对被施术者造成巨大损害。夏心绝想到那日凌逸给自己送来从江南带回的礼物时的精神状态，若不是特意留她说话观察了许久，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徒弟竟然如此能耐。
　　夏心绝见慕雪本一片淡漠的脸上终究因着这句话有了动容，“不过看来你比历代前辈对摄魂术的成就还要高些，逸儿竟然只是几天疲惫困倦便又恢复如初了。”
　　慕雪的手指紧紧的捏着衣服一角，看着夏心绝少有的开口，“我不会让她有事的。”练成天玄功法第八层，若不是她对自己毫无设防，便是摄魂术也根本奈何不了她。慕雪指尖有些发白，自己又何尝不心疼那人，只是有些事，自己必须要确定。
　　夏心绝叹了口气，“为师知道你的经历，注定很难相信一个人。不过既然在用了摄魂术知晓逸儿最真实的内心想法后还是选择和她一起，想必答案必是让你放心了的。”看着小徒弟此刻略显倔强的清冷，罢了，“为师多少也能想到你为何如此做。只是这摄魂术太过霸道，早年毒教中有人用此术行走江湖时中伤多人引起过共愤，故不到万不得已，为师希望你不要轻易使用。”
　　慕雪嘴唇微微轻抿，点点头，眼底一片冷清。夏心绝这才摆摆手让她退下，眼中始终带着一抹担忧。
　　从无双城到幽谷忘忧居不过小半天路程，慕雪的眼底始终藏着一片阴影，凌逸抱着她时不时说两句话，慕雪才露出一些笑意。
　　到达忘忧居时，香儿已经带着下人在院门等候了。凌逸先跳下马，待扶着慕雪下了马车，后面的冰绡离儿才跟着下了马车。
　　“小主，小凌公子。”香儿恭敬道。慕雪只是微微颔首，凌逸只是觉得这小凌公子的称呼怎么有些怪怪的，自己不小了都。而香儿习惯了称呼凌若风为凌公子，自然就称凌逸为小凌公子。
　　香儿在前面带路，心里暗暗想到，这小凌公子和当年的凌公子真真长得相像，眼角扫到自家小主和小凌公子这般公然牵着的手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待进了客厅，慕雪扫了一眼凌乾离儿冰绡各人手上抱着的一堆礼盒，无奈的看了凌逸一眼，“姑姑，让人把阿逸带给母亲的礼物收下去吧。”
　　“小主子和小凌公子先歇息一下，奴婢这就去禀报公主小主子回来了。”香儿吩咐人接了礼物，和慕雪说了才出了客厅。
　　“雪儿，我发现我爹爹还真怜香惜玉，你看无双城和这无忧居，建的可都不赖。”凌逸打量了这竹舍一番，咂咂嘴说道。慕雪自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摇摇头，“哪有这样说自己爹爹的。”
　　“咳咳，我实话实说嘛。”凌逸低声道，随即狗腿的接过丫鬟端上的茶亲手递给慕雪，换来佳人温婉一笑。
　　香儿进来便看到了这一幕，脸上是一如之前的微笑，“公主让奴婢带小主子和小凌公子过去相见。”
　　慕雪依旧只是淡淡的点头，起身和凌逸并肩跟在香儿身后，新灵公主的住处和客厅由一个稍微曲折的走廊相连，不一会儿便到了。香儿回禀了一声，便打开门让慕雪和凌逸进去了。
　　慕雪拉着凌逸进屋从左面的珠帘穿过，里面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会客厅。主座上，新灵已经等着她们了，目光在慕雪和凌逸此时尚未分开的手上扫了一眼，待看到凌逸的脸时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母亲”慕雪毫无感情的叫了一声，凌逸关切的看了慕雪一眼这才开口：“伯母您好。”
　　新灵稍稍回神，有些嘲讽的开口：“伯母？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和我同辈的。”
　　慕雪眼里闪过一丝阴寒，抓着凌逸的手更紧了。凌逸被这话说的眼睛一眯，暗暗回握着慕雪的手示意她放心，“伯母。您是雪儿的母亲，按年龄上我称呼您一声伯母也并不为错。”
　　“母亲，今天只是带逸回来看看你，若是无事，我们待会儿便离开。”慕雪冰冷的开口，毫无敬意。
　　凌逸拉了拉慕雪的衣袖，“逸，已经见过母亲了，我们先出去吧。”慕雪转过来对凌逸说道。
　　一瞬间的错愕，实在没有料到慕雪和她母亲的关系竟然如此冷淡甚至恶劣，凌逸还是点点头。
　　新灵看着女儿孤傲的背影和那拉着凌逸的手，眼皮一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
　　“雪儿已经有婚约了。”淡淡的声音却是毫无疑问的阻止了凌逸的脚步。
　　本能的半拥着慕雪，凌逸这才转身看向新灵，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如刀，“你说什么。”语言已是冰冷之极。
　　新灵犹自优雅的轻啜了一口茶水，看了此时脸色已有些苍白的慕雪一眼，再看向凌逸时这才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我说，我的女儿，程慕雪，她已有婚约在身。”